三十天前,同事们掐着手指在计算,有人猛然间跳了起来,同时还一个劲地高呼:还有七天就过年啦 !再有七天,就是除夕了,我们配菜间里的十几号人形态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沉思,有的漠然, 有的忧虑。而此刻,在我家乡那个遥远的地方,大概所有的母亲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儿:送灶王爷上 天。他们将烙好的烧饼摆在灶王爷的像前,双膝着地,嘴里还虔诚地祷告着,在将三张黄纸点燃后 ,俯下身去连磕三个头才站起来。二十九天前,厨房里的兄弟们紧锣密鼓地在“备战”酒店的黄金 周。再看自己身边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同事,无一不是在眉宇间挂着节日临近时难以抹去的乡愁。 这天,在我家乡那个遥远的地方,大概所有的母亲都会把自己家的被褥拆开来浆洗,等到晾干之后 ,又一针一针的缝好。二十八天前,终于有一位兄弟在累得精疲力尽后,忽然打破了沉寂,原来他 是在提议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回想一下自己孩提时代过春节的往事。很快,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 讨论起来——压岁钱、放鞭炮、穿新衣……大家全然沉浸在儿时的幸福当中。而同一个日子里,在 我家乡那个遥远的地方,母亲们正在把自己喂了一年的肥猪牵出来,让乡亲们帮忙屠宰了再分割成 块。没过几天,这些猪肉便在母亲们的手里变成了腊肉、香肠,变成了香气四溢的罗汉肠和晶莹剔 透的水晶冻肉。二十七天前,一个兄弟终于将积压已久的泪水洒落在了大家面前,原来他已经四年 没回过家了。就在前不久,他家里才用他每年寄回去的那些血汗钱修了一幢新房子,而这位兄弟, 差不多每天都要把家里寄给他的那张新房子照片拿出来看。同事们都注意到了,只有当他仔细端详 这些照片时,他那平日隆起的眉宇才会舒展开来。当同事们凑上去看他这张照片时,我发现所有人 脸上的肌肉都自觉或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大概此情此景也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家。这一天在 我家乡,母亲们正卖力地清扫着自家墙壁和屋顶上的那些灰尘。二十六天前,终于有一个兄弟忍不 住了,他站在那里,像是诘问又像是肯定地对大家说:五十、二百、三百!大家争论不休,而且还 各自提出了猜想的依据!最后还是我的话让大家安静了下来。我告诉各位,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到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我想,每个打工者对年终红包的期盼都是一样的,也是真实的。此刻,在 我家乡那个遥远的地方,大概所有的母亲都天不亮就起床了,他们会在这一天用手摇石磨去把前一 天泡好的黄豆磨成浆——准备做豆腐。经过磨豆浆、过渣、烧浆、点豆花、起锅包豆腐等一系列繁 杂的工序后,才算是完成了年末的又一件事。虽说这样的事在外人看来不怎么样,可母亲们却年复 一年的做着,并且还乐此不疲。二十五天前,我们配菜间的老大遵照厨师长的“旨意”深入到各个 岗位征求员工的意见,顺便敲定年夜聚餐时上哪些菜。虽然大家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那些菜点一股 脑地“倒”出来了,但我们再清楚不过了,所谓的美味大菜,也还是用店里的那些边角余料做出来 的。而这一天,在我家乡那个遥远的地方,母亲们正忙碌着把一团团和好的精粉揉捏成形态各异的 花馍或像生动物馒头。在我家乡,母亲们节前一次性蒸好的馒头,能让自己家里人吃到正月十五元 宵节,所以家乡的母亲们总是将大年初一到十五的家务活提前到年前完成。二十四天前,老大又是 一声令下,要我们把所有的四开门、六开门和雪台冰箱搬离原位,原来这次是要彻底打扫卫生。当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以后,兄弟们的脸上才终于泛起了一丝丝轻松。大家都在等待“上面的人”来检 查。很快,一位不大不小的“要员”便检查完毕了,只听他从嘴里蹦出两个字:继续!说话的同时 ,他竟抓起工作台上的一块抹布弯腰往自己的鞋上抹,最后竟甩手扬长而去。大家看着那块乌黑的 抹布,只能面面相觑,如鲠在喉。而这一天,想必我家乡的母亲们正在干同一桩事:将屋檐底下晾 晒着的四季豆取下来淘洗干净,然后放入煮过肉的汤里浸软、煮透,最后做成传统的干豆角回锅肉 ,让一家人围着共同享用,其乐融融……二十三天前,也就是除夕夜这一天,全体员工吃团年饭。 离开餐还有一个小时,兄弟姐妹们围坐在一起,目光一齐穿过落地玻璃窗,每个人都默默地望着屋 外那片火树银花,以及那时不时腾空而起的烟花火柱。这时候,没有人说话,但大家好象都相互触 到了兄弟姐妹们心里想着的事情,也都感觉到了自己眼里那种潮热的东西在滚动、流淌……望着窗 外斑斓的流火金星,恍惚中,归心似箭的思念像一只巨大的太空手臂,将我托起并送入了记忆隧道 ,我的灵魂很快被拉直、拽长,最后又被揉搓成一团。光阴荏苒,岁月蹉跎。在年复一年的除夕夜晚,我的心总会涌出几多感慨。而在这一天,我对远方的母亲也更加思念。想起母亲@周彩娟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想起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