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以来,在语言学家的积极推动下,濒危语言问题引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关注与重 视。1993年被确定为“抢救濒危语言年”。1997年第29届会议批准了《世界语言报告》 项目。2001年,启动了《宣布人类口传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计划。同年11月第31届 会议通过的《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行动计划要点,对保护人类的语言遗产作出了明确规定。20 03年,第32届会议通过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将语言列为五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之首 。自2001年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了濒危语言特别专家组,起草濒危语言保护和抢救的相 关文件计划。2003年3月,在巴黎召开了濒危语言国际专家会议,会上通过了专家组提交的《语言活力与语言濒危》(LanguageVitality andEndangerment)1报告,该报告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保护和抢救濒危语言 的纲领性文件。本文对该文件进行述评。1.内容介绍文件内容分五个部分:Ⅰ.序言;Ⅱ.背景 ;Ⅲ.扶持濒危语言;Ⅳ.评估语言濒危状况和记录的紧迫性;Ⅴ.结语。另有3个附录:附录1 为语言活力评估的2个示例,附录2为致谢,附录3为起草文件专家名录。以下择要叙述。Ⅰ.序 言对濒危语言的定义、世界语言状况以及语言多样性等问题作了简要阐释。濒危语言指正在走向灭 绝的语言。一旦语言使用者不再使用该语言,或使用该语言进行交际的场合日益减少,且不再将它 传授给下一代,即没有新的使用者出现,该语言就处于濒危。目前全世界96%的语言仅由约3% 的人口在使用,6000多种语言中有半数语言使用人口日益减少。到本世纪末,90%的语言将 被强势语言取代。语言濒危有外部和内部两方面因素,前者如军事、经济、宗教、文化或教育逼迫 ,后者如语言群体的消极语言态度。内部因素往往有其外部根源。有的族群把自己弱势社会处境归 咎于自己的文化,认为母语没有保留价值,于是放弃本族语言。每种语言都表达了人类对世界的独 特体验。每消亡一种语言,意味着人类理解语言结构功能、人类史前史、探索世界多样性生态系统 证据的减少,意味着族群共性和一种完整文化及认同的丧失。因此,要确立少数民族语言在当代的 重要作用,在日常生活、商贸、教育、艺术和媒体等领域使用这些语言。国家政府的政治和经济扶 持是确立少数民族语言当代作用的保证。Ⅱ.背景阐述了文件出台的背景依据。首先,教科文组织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法》基本原则,制定了若干计划,以促进把语言作为教育、文化和人们参与现代生活的重要手段和工具。例如,发表了《处在消亡危险中的语言红皮书》(TheRed Bookof Languages in Danger of Disappearing)。该计划有3项目标:1)系统收集濒危语言信息;2)加强濒危语言 材料的研究与收集;3)组建世界规划委员会,建立地区联系网络中心;4)鼓励出版濒危语言调 查材料和研究成果。必须直接与濒危语言族群展开合作,以实现语言的保护、发展、恢复和延续。 其次,在《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行动计划要点中就语言保护提出了三项要求:1)保持人类语言 多样性,鼓励尽可能多的语言使用、创作和传播;2)鼓励各种级教育中的语言多样性,提倡从少 儿进行多语学习;3)把传统教学法融入教育过程,充分保存和利用现有传统文化中的交流方法和 知识传播方式;促进网络空间的语言多样性。Ⅲ.扶持濒危语言这部分主要阐述语言族群、语言专 家在抢救和保护濒危语言中的角色和任务。文件指出,在当代,世界各地少数民族都在逐渐放弃母 语而转用其他语言。濒危语言族群对母语前途也有不同看法,有的认为母语落后、不实用,有的范 俊军则想努力消除母语面临的威胁,并积极参与语言维护行动。语言是延续还是被弃用,关键在于 语言族群自身。应充分利用语言族群的积极力量,促进语言的稳定与延续。专家和学者既要记录濒 危语言,又要积极参与当地语言教育计划。文件提出了保护濒危语言的五项策略:1)培养本族语 言师资;2)帮助制定文字或拼写方案,培训本土语言工作者的母语读写、分析和编写教材能力; 3)建立发展民族语言的扶持政策;4)支持和发展母语教育;5)改善濒危语言族群的生活条件 。文件指出,全世界900个生态区中有238个生态区对世界生态的良性发展至关重要。在这些 重要生态区中,栖息着众多少数民族语言族群,他们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形成了语言和文化的多 样性。因此,保护区生物学应与保护区语言学并行发展,要研究世界生物多样性与语言文化多样性 的内在联系,以及多样性在各层面上缺失的原因和后果。Ⅳ.评估语言濒危状况和记录的紧迫性这 部分阐述如何评估语言活力和濒危状况。文件建立了一个评估体系,该体系包括9项指标:1)代 际语言传承;2)语言使用者绝对人口;3)语言使用者相对人口;4)语言使用域的走向;5) 语言对新领域和媒体的反应;6)语言教育和读写材料;7)官方语言态度和政策;8)语言族群 的语言态度;9)现有记录材料的种类和质量。前6项指标评估语言活力和濒危状况,1～3项将 语言安全状况由高到低分为6级(最高为5,最低为0):安全、不安全、确有危险、很危险、极 度危险、灭绝。其他指标也分6个级次。指标7和指标8评估语言政策和语言态度,指标9评估记 录濒危语言的紧迫性。各项指标内容如下:指标1:代际语言传承。安全(5):各年龄段都使用 。不安全(4):所有儿童在有限场合使用,部分儿童在所有场合使用。确有危险(3):多为父 辈和更上代人使用。很危险(2):仅限于祖父母辈及更上辈人使用。极度危险(1):仅有极少 曾祖辈人使用。灭绝(0):在世者无人使用。指标2:绝对使用人口。文件虽然没有就各安全级 次设定标准数值,但是人口少的语言总有危险,更易遭受大批死亡的威胁或被相邻大语言群体吞并 。指标3:语言使用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安全(5):所有人都使用。不安全(4):将近所有 人都使用。确有危险(3):多数人使用。很危险(2):少数人使用。极度危险(1):极少人 使用。灭绝(0):无人使用。指标4:语言使用域的走向。通用(5):该语言用于所有领域、 所有功能。多语交替(4):多数社会域、大多数功能使用两种或多种语言。正在收缩的语域(3 ):该语言用于家庭和诸多功能,但强势语已开始渗入家庭。有限的或正式语域(2):语言使用 的社会域有限或功能有限。非常有限的语域(1):该语言只用于非常有限的语领,功能甚少。灭 绝(0):该语言不用于任何领域,无任何功能。指标5:语言对新语域和媒体的反应。充满活力 (5):该语言用于所有新语域和媒体。活跃(4):该语言用于多数新语域和媒体。尚可接受( 3):该语言在若干新语域尚可接受。只能应付(2):该语言只用于某些新领语域和媒体。活力 不足(1):该语言只用于极少新语域。无活力(0):该语言不用于任何新语域。指标6:语言 教育与读写材料。有固定文字系统和读写传统,有语法、词典、文学作品和日常媒体;书面语在行 政和教育等领域使用(5)。有书面材料,儿童在学校培养读写能力,书面语不用于行政事务(4 )。有书面材料,儿童在学校可较多接触书面材料;但未培养读写能力(3)。有文献材料,但只 有部分人使用;学校没有语言读写训练(2)。有通俗文字符号,少数材料使用该符号书写(1) 。无文字符号可用(0)。指标7:官方语言态度与政策。同等支持(5):所有语言均受保护。 区别性支持(4):非强势语主要作为私人场合的交际语受到保护;非强势语享有声望。消极同化 (3):没有明确的少数民族语言政策;强势语主导各种公共交际场合。积极同化(2):政府鼓 励向强势语同化,不保护少数民族语言。强迫性同化(1):强势语是唯一官方语言,非强势语既 不被承认,也不受保护。禁止使用(0):禁止使用少数民族语言。指标8:语言族群成员对母语 的态度。所有成员都重视母语并希望它不断发展(5)。大多数成员都支持保持母语(4)。许多 成员支持保持母语,但有些人漠不关心或支持放弃母语(3)。一些成员支持保持语言,其他人漠 不关心或支持弃用母语(2)。仅少数成员支持保持母语,其他人支持弃用母语(1)。无人关心 母语是否被弃用,所有人倾向于使用强势语(0)。指标9:记录材料的数量与质量。全世界有许 多濒危语言,抢录工作有轻重缓急。指标9根据语言现有记录材料的种类和质量,评估记录的紧迫 度。抢录的紧迫度也分为6级:最佳(5):有综合语法和211词典,大量文献和源源不断的语 言材料;有充足的、经注释的优质声像材料。优(4):有完整的语法著作,若干词典、文献、文 学作品,有经常更新的日常媒体;有足够的、经注释的优质声像材料。良好(3):有适量的语法 著作、词典和文献材料,但无日常媒体;声像材料的质量和注释情况可能参差不一。不完整(2) :有一些语法描写、词表或教材,但覆盖面不够;声像资料质量参差不齐,注释或有或无。不充分 (1):仅有少量语言描写、简单词表和零星文本材料;无声像材料,或虽有声像材料,但质量差 而不能使用。无任何记录材料(0)。文件指出,评估不能仅凭指标数据简单相加,而应根据具体 情况作灵活处理。本部分还列举2个示例说明如何运用这些指标。Ⅴ.结语当今世界面临着维持语 言健康和活力的新挑战,世界各民族应汇集所有资源,保护和强化语言与文化多样性。语言族群要 大力发展母语教育,政府和公共组织要建立和推广最有效的延续和复兴濒危语言的扶持机制,语言 专家在语言调研和语言保护中要与语言族群相互协作。每个人都有责任确保本族母语不在自己身上 消失,人类应当把正在使用的所有语言保持下来并代代相传。附录1以委内瑞拉的3种语言为例, 运用9项指标进行评估。附录2、附录3(略)2.简评2.1文件的重要现实意义文件精辟阐述了濒危语言的若干理论和实践问题,建立了科学评估语言活力和濒危状况的指标体系,对全球濒危语言的抢救与保护,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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