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问答相邻对和“答问”的由来问与答通常匹配构成相邻对。但是,由于问者对问题所探询的命题 内容的信疑度有高有低,问句的功能必然有异,问句的答句相应地也会有异。一般说来,对信度低 即疑度高的问题,答句提供足够的信息以满足问者的探询欲;而针对信度高即疑度低的问句,答句 提供的信息就会减少,甚至为零信息。我们把前者看成“无标记相邻对”,如例(1),把后者叫做“标记相邻对”,如例(2)。(1)A:Isthere any speech on linguistics?B:Yes.(2)A:The speaker is a huge bore,isn t he?B:Yes,he is.在标记相邻对中,标记性最高的是以沉默(silence,不论是否伴之以副语言特征)、 答非所问和以问答问。本文不考虑沉默、答非所问,也不考察非问句的应答,只浅探“以问答问” 这一类标记相邻对。在例(3)中,A是真问(探询贝鲁特在不在秘鲁),也就是说他的问题疑度 高,而B的答语也是问,显然她的问题疑度低或为零。A和B虽然从字面上看似乎无关联性,但实质上具有内在的关联性(Sperber&Wilson,2001),B(“罗马在罗马尼亚吗?”)一定表达了某种非疑问的思想,即含义,那就是“No,rid iculous!”(3)A:Is Beirut in Peru?B:Is Rome in Romania?为了分析的方便,我们姑且把A类问题叫做“始问”,把B类叫做“答问”。2. 答问的性质答问一般出现于随意的口语体中,常见于同辈和同级之间、长辈对晚辈、上级对下级的 随意交谈中,很少见于正式场合,如课堂教学和考试、法律部门的拷问、审判及盘问。答问既然是 问,势必具有问句的一般功能和性质。答问和始问除了共同的探询功能外,前者还主要用来间接提供信息,同时表达对始问人的态度。另外,答问除了指令功能(=tellme…)外,还有表述功能(=I state…)、承诺功能(=I prom ise)、表情功能(=Oh how…!)等。答问到底执行什么功能,表达了什么意思,关键是看答问跟始问以及话题和语境的 关联性。答问和始问以及话题和语境都是关联的,如例(4)和例(5)。(4)A:(Hello?)MayI speak to Mr Johnson,please?(=请叫约翰逊先生来接电话)B:May I take a message since he is out at thismoment?(=a.请告诉我有什么事;b.我告诉你他不在)(5)孔明曰:“…… 敢问十万枝箭,何时要用?”(=a.请告诉我期限;b.我想我能办到)瑜曰:“十日之内,可 完办否?”(=a.告诉我十日内完成是否可行;b.请答应我十日内一定完成任务;c.我告诉 你我很急)(《三国演义》)3.答问的类型任何一种疑问句式都可能充当答问,尤以回声问和反 问最常见。下面着重分析这两种问句及其充当答问的情形。3·1回声问回声问探询的是原话语的措辞、发音或文体,而非它的所指或命题内容本身。(Banfield,1982:125;Blakemore,1993:197-198)Cruttenden(1986)认为,回声问 是请求重复的问题,相当于“你说什么?”,通常带有“高升调”①,该语调通常是疑问语气的标 识。Huddleston(1984)与Radford(1988)也说,论形态和句法,回 声问与所“回声”探询的句式有很大关联,因此,人们怀疑回声问到底能否算“问”。例(6)的 乙1为“(省略)是非回声问”,乙2为“(省略)特指回声问”。(6)甲:明儿带明儿来明明 眼镜店配镜好不好?乙1:明儿?明明眼镜店?/配镜?乙2:什么时候配镜?/带谁?/来干什么?不过,Blakemore认为,回声问也可以探询原话语的思想,反映出问者的态度,如例(6)的答问表 示怀疑、反对、否定或反感。她还指出,回声问具有回声的特性,回声问者对所重复的词语本身不 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概念和意蕴等。我们基本赞同,但是笔者也发现了一些意在措辞或发音的回 声问,如老师对学生,家长对子女。其次,回声问往往是质问始问的疑问点,就算以省略形式重复 始问的某个部分也大抵如此。再其次,回声问者就始问的疑问点进行探询并得到释疑后,方才正面 回答始问(如答以“好的”)。最后,回声问在完全或部分回声过程中可能改变措辞。如针对(6 )中的始问可能有这样的答问:(7)乙3:明天带孩子来那个眼镜店干什么呀?3·2反问反问 主要是以特指问②的形式出现,如,“难道你要把他逼上梁山?”反问当然也可以是其他问句类型 ,如是非问、反复问、选择问。是不是反问关键要看问句的功能。刘月华等(1983)认为,“ 反问是表示强调的一种方式,”“反问句的作用是对于一个明显的道理或事实用反问的语气加以肯 定或否定以达到加强语势的目的。”长期以来,人们对于反问句的意义和作用的认识趋于一致。我 们可以把反问看成与实问相对的虚问,即疑度很低的疑问句。换言之,问者心里已有答案,要么借 肯定之形表否定之义,要么借否定之形表肯定之义。邵敬敏探讨了反问的3个语用特点和6条语用 意义:1)传达不满表责怪义;2)传达见解表申辩义;3)传达对对方的约束表导向义;4)传 达怀疑表困惑义;5)传达反驳表反对义;6)传达催促或提醒表祈使义。(1996:164- 167;郭继懋,1997)4.以问制问的方式4·1探询始问的前提始问总是有前提(pre supposition,一译“预设”)的,分语义前提和语用前提。前者是该话语真实值的必 要条件,后者是施行该言语行为的适切条件。当然也有人把语用前提看成交际双方共有的知识或言 者对言语的语境所做的设想。(何兆熊等,2000:277)双方交谈时,乙方有时怀疑甲方话 语的语用前提,于是就要发问。在问答相邻对中,由于乙怀疑甲的前提,就在相邻对中插入“澄清系列”。如:(8)Pickering:Butwhyd id you bring her luggageif you intended to take her away?Doolittle:Have I said a word about taking heraway?Have I now?(G.B.Shaw,Pigmalion)Pickering的始问(X)的前提(Y )是Doolittle要把卖花女Liza带回去。答问的显义为“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 种话?”含义为“你不该瞎说我要带她走,更不该质疑我既要带她走又要莫名其妙地给她带来行李 ”。4·2探询始问的含义除非有特别的说明,本文的含义指Grice(1975)所说的im plicature,更具体地说,是指Levinson所说的“特殊会话含义”(1983:131)。含义是有意违反合作原则的某个准则(数量、质量、关系或方式)而得出的派生义(Grice,1975)。违反不同的准则或许达至大致相同的含义,不同的含义也可以通过违反同一 准则来实现,即含义具有不确定性和洽商性。以问答问首先或主要是违反关系准则,其次是违反其 他准则,所获得的是广义的含义,包括规约含义(如“甚至、可是、就、连、还”等字词表达的含 义)。在下例中,丈夫的含义是“我不相信他来这里定居是为了(娶咱家某个女儿)这个目的”。 太太的反问违反了关系准则,从而对丈夫问句中的含义表示了不满。(9)Mr.Bennet:Oh.Isthat his design in settlinghere?Mrs.Bennet:How can you talk so,Mr.Bennet?!(This is a serious matter.You must go and visit him atonce.)(Jane Austen,Pride and Prejudice)4·3探询始问的其他联想意义其他联想意义包括“隐含义”“文体风格意义 ”“社会意义”“搭配意义”“反映意义”“情感意义”等。(Leech,1974:9-23 )联想意义与“引申义、比喻义”相当,而与“外延义、命题意义、字面义”相对。在例(10) 中,刀疤的问句“你妈妈会怎么想呢?”不是探询辛巴妈妈的想法,而是有联想意义的,包括:1 )“你是个杀人犯;”2)“她会杀了你;”3)“你快躲起来吧;”4)“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辛巴的问题是以1)和2)的解读为前提的,进而探究刀疤的言外之意,即3)和/或4)。(10)Scar:(Ofcourse,of course you didn t.Noone everm eans for these things to happen.But the kingis dead.If itweren t for you,he d still be alive.)Whatwill yourmother think?Simba:What am I gonna do?(Scar:Run away,Simba.Run,run away and never return.)(The LionKing)4·4探询始问的蕴涵如果说前提和含义是说话人的意义,那么蕴涵(enta ilment)就是话语本身的意义。如例(11),a和b是A句的蕴涵,只要懂得A句,就得 到了a和b的意思。相比之下,c与d是前提,没有它们,A就没有真实值,是不恰当的,听者便不知所云。e是A句的含义。(11)A:Johnhas a sister.(When B asks ifJohnhas any girl to recomm end for a girlfriend)a.John has a female sibling.b.John s parents have more than one child.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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