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2 0世纪 70年代以来 ,翻译理论研究打破了以往将研究视点局限于翻译文本和翻译活动本身的局面 ,将研究层面延伸到文化系统 ,从而大大拓宽了翻译理论研究的视野 ,丰富了翻译理论研究的内容 ,同时也为这一领域的研究提出了许多新的课题。近三十年 ,译学研究在社会文化和翻译的关系方面已做了一些理论性探索 ,如社会文化对主体意识形态的影响 ,社会文化对翻译过程中文本转换策略的影响等 (Lefe vere 1 992 ;Venuti 1 992 ;王东风 2 0 0 0 ;孙艺风2 0 0 3 ;王友贵 2 0 0 3 ;蒋晓华 2 0 0 3 ;姜秋霞等2 0 0 3 )。但不难看出 ,这一时期的多数研究仍将关注焦点放在宏观层次上的社会文化 (集中于意识形态 )对微观层次上译者主体与翻译策略的影响上 ,而对社会文化与宏观层面上翻译文学的总体结构涉猎甚少。究其原因 ,文化是一个容量极其庞大、外延很难界定的概念 ,单单研究文化系统的结构及其功能已是一个极富挑战性的课题 ,若要研究文化和同等复杂的翻译文学的关系更是难上加难。但翻译文学的研究不能仅仅局限于共时研究 ,这一领域的历时研究有利于人们从动态的角度考察各时期翻译文学的特点及其发展变化。此外 ,受学科性质的限制 ,翻译学研究多以理论研究为主 ,实证研究和定量分析相对较少。翻译研究要进一步科学化、系统化 ,必然需要尝试综合使用多种研究方法。在中国翻译史上 ,二十世纪初和二十世纪末的翻译文学具有特殊意义。在这两个时期 ,我国译界经历了两次意义深远的翻译高潮。二十世纪初的西学翻译引进了纷繁复杂的政治和文化思潮 ,对我国民族文学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产生了积极影响 ,也初步奠定了翻译文学在我国文学体系中的地位。二十世纪末掀起的文化翻译高潮 ,在翻译实践领域加强文化意识、在翻译理论层面树立文化观念 ,成为翻译学史上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转折。这次翻译高潮方兴未艾 ,推动着翻译研究向广度和深度推进。本文运用实证研究方法 ,选取上述两个有代表意义时期的翻译文学 ,从历时和宏观的角度考察社会意识形态以及文化和文学地位对翻译文学的影响。2 .研究问题为使研究具有可操作性 ,本研究选取了两个时期我国翻译文学的主题和输入来源两个维度 ,来考察翻译文学和社会文化的关系。具体研究问题如下 :1 )特定的社会意识形态如何在宏观上影响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 ?2 )一定时期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与文化地位和文学地位的关系如何 ?3 .研究步骤1 )确定调查对象和工具。根据《中国近代期刊目录汇编》和《中国现代期刊目录汇编》(上 ) ,本文统计了《小说月报》1 91 0 1 93 1年间刊登的英译汉小说 (由于资料所限 ,1 91 9到1 92 0年的翻译小说未收入 ) ,作为二十世纪初我国翻译文学的样本 ;同时选取《译林》1 979 1 999年间刊登的英译汉小说 ,作为二十世纪末我国翻译文学的样本。两个刊物在当时都具有较大影响力 ,基本上能反映当时我国翻译文学的发展概况。由于统计数据来自两个稿件容量不同的刊物 ,因此 ,在比较分析翻译小说的主题和来源时 ,依据的是相对数据 ,即每个主题和来源在总体中所占的百分比。2 )统计分析翻译小说的主题。本文参考游友基 (1 999:1 83 )与《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对小说的分类 ,将小说主题划分为十七类 :社会小说 ,爱情小说 ,教育小说 ,经济小说 ,法律小说 ,医学小说 ,哲理小说 ,政治小说 ,历史小说 ,侦探小说 ,军事小说 ,传奇小说 (包括神话 ) ,冒险小说 ,科幻小说 ,英雄小说 ,宗教小说和其他类。根据对两个时期翻译小说主题的描述性统计 ,分析比较两个时期翻译小说主题 (变化率大于1 .0 0 % )的特点与异同。3 )统计分析翻译小说的输入来源。本文统计了 1 91 0 1 93 1年间刊登在《小说月报》上 3 7个国家的翻译作品和 1 979 1 999年间刊登在《译林》上的 65个国家的翻译作品 ,根据对两个时期翻译小说来源的描述性统计 ,分析比较两个时期翻译小说来源 (变化率大于 1 .0 0 % )的构成特点及其变化情况。4)对统计分析结果进行讨论。从社会意识形态角度探讨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选择的异同 ,从文化和文学角度探讨两个时期翻译文学输入来源的差异。4.结果与讨论4.1 二十世纪初与二十世纪末我国翻译文学主题分析图 1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对比柱状图4.1 .1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的相关分析统计分析表明 ,二十世纪初和二十世纪末我国翻译文学在主题选择上有显著的相关性。表 1相关分析显示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所占比重的相关系数为 .81 3 ,显著性水平为 .0 0 0。这就表明 ,两个时期我国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在总体上表现出较大的相似性 :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较为开放 ,社会生活小说和爱情小说占较大比例 (社会生活小说分别为 3 3 .0 8%和 62 .2 5% ;爱情小说分别为 1 7.3 2 %和 1 4 .2 0 % )。这种主题选择与这两个时期的社会意识形态有一定关系。“五四”运动前后 ,我国文学界掀起了大规模的“西学”高潮 ,就其影响和意义来讲 ,这一时期的翻译文学成了中国现代文学一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当时活跃在我国翻译界的知识分子大都主张通过学习西方先进的政治制度和科学技术 ,为饱受列强蹂躏的近代中国寻找出路。这一时期翻译文学的主题呈多元化态势 ,以欧洲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为主 ,胡适引进介绍了易卜生主义 ,茅盾引进介绍了左拉等法国自然主义作品 ,鲁迅、周作人译介了北欧、俄国文学 ,郭沫若介绍了歌德的浪漫主义诗歌。同一时期 ,象征主义、日本新感觉小说等文学流派也为中国读者所了解 ,不同文学流派的译介使这一时期翻译文学的主题异彩纷呈。在文学创作方面 ,当时的文学精英们在批判封建文化的同时 ,也在批判昔日的文学模式 ,不再提倡使用旧有的格律体诗、章回小说等 ,提倡“平民文学” ,要求小说反映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五四时代的知识分子 ,提倡创作并译介反映普通人生活的社会生活小说 ,这一时期引进的许多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的作品正好迎合了我国文学界对当时社会现状的不满。爱情 小说的译介则从另一侧面反映出近代中国文学的人本主义倾向。二十世纪初一批具有西方人文主义意识和民主思想的知识分子形成了代表西方工业文明的新文化阵营,以“人”的发现为起点 ,以个性解放和自由为突破口 ,向禁绝人欲的传统观念发起强劲攻击。在这种文化背景下 ,爱情小说的大量译介就不足为奇。 表 1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的相关分析1 91 0 1 93 11 979 1 9991 91 0 皮尔逊相关系数 .81 3 1 93 1显著性水平 .0 0 01 979 皮尔逊相关系数 .81 3 1 999显著性水平 .0 0 0 p <.0 1 (双侧检验 )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以来 ,中国文学界掀起了第二次“开放思想”、“学习西方”和“走向世界”的高潮。在经历了“文革”浩劫之后 ,我国社会意识形态再次呈现出相对的多元化发展态势 ,相对多元的文化以开放的姿态输入了主题各异的翻译文学。同时 ,社会生活小说和爱情小说的大量译介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二十世纪末期我国文学对社会问题和人的进一步关注 ,出于对极左思想的反叛而再次形成了“以人为本”的主题思想意识。二十世纪的西方文学 ,尽管流派众多、五花八门 ,各领风骚十几年或几年 ,但总体倾向鲜明 ,“以人为本”是它们共同的思想意识。因此 ,二十世纪初和二十世纪末同属中国社会重要的转型时期 ,这两个时期的社会意识形态具有一定的同质性 :开放、西化、反封建或反极左的思想解放意识 ,关注社会生活和个人存在 ,这些共同特征在两个时期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体现。4.1 .2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的差异虽然二十世纪初和二十世纪末我国翻译文学的主题选择总体上呈现出显著的相似性 ,但有些主题在两个时期所占的比重却有明显差异。具体来讲 ,社会生活、经济、哲理和法律类小说所占比重有不同程度的上升。如表 2所示 ,社会生活类小说无论在所占比例和增长幅度上都远远高于其它主题。二十世纪末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关注人的生存状态 ,关注人与社会的矛盾冲突成为当时社会意识形态的主要内容之一 ,这一时期西方国家 ,尤其是美国的大量反映社会生活主题的小说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当时的意识形态 ,因而被大量输入 ,占去了当时我国翻译文学的“半壁江山”(62 .2 5% )。经济类小说在世纪末所占的比重有了显著的上升。七十年代末期以来 ,实现现代化和个人发财致富成为有史以来吸收忠实信徒最多的主流意识形态 (王友贵 2 0 0 3 )。如果说 ,二十世纪初的社会意识形态要求翻译文学“兴文强国” ,那么世纪末期经济类小说所占比重的上升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了实现“强国”理想以后的“富民”愿望。同时 ,哲理和法律类小说在翻译文学中所占比例也有所上升。一方面可能源于国外这些小说在二十世纪末期有了较大发展 ,另一方面也与国内世纪末意识形态领域对这些小说的需求有关。 表 2 .两个时期翻译文学主题所占比重的增长主题 百分比1 91 0 1 93 1百分比1 979 1 999增长率( % )社会 3 3 .0 862 .2 5 2 9.1 7经济 0 .2 2 2 .3 42 .1 2哲理 1 .843 .90 2 .0 6法律 0 .2 2 1 .2 5 1 .0 3 同时 ,二十世纪末期教育、爱情和政治类小说所占的比重有不同程度的下降。首先这些翻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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