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表征是语言认知结构的核心问题。语言表征是指语言的相关知识在个体心理中的反映 ,具体地说就是语言的形式和语义在心理中的存在方式。双语表征的研究 ,在国外已有近半个世纪的历史 ,但在双语者两种语言的语义是同一表征还是独立表征以及两种语言之间是如何联结的基本问题上并没有取得一致的结论。在国内 ,虽然已有一些关于双语表征的理论探讨和初步的实验探索 ,但还没有真正站在一定的理论高度对双语语义表征深入系统地研究 ,李荣宝教授的《双语语义表征及其通达机制》是国内第一部研究相关问题的专著。作者在分析总结以往双语语义研究的基础上科学地提出了理论假设 ,以中国双语者为研究对象 ,通过心理学和神经生理学实验验证了自己的假设 ,推动了双语表征研究的开展 ,正如北京师范大学著名认知心理学家彭聃龄教授在序言中所作出的评价 :“《双语语义表征及其通达机制》是一本学术性很强的心理语言学著作”“李荣宝在论文中不仅采用了行为实验的技术 ,记录了不同实验条件下的反应时和正确率 ,而且还尝试采用了事件相关电位技术(EventRelatedPotentials ,简称ERP)研究了语言的神经机制 ,使研究工作更接近了国际研究的前沿领域。”(pp .1 -2 )这些研究对语言认知、外语教学、跨语言翻译等都有所启发 ,尤其是其中所应用和介绍的实验方法会促进外语界实证研究的广泛开展 ,为进展缓慢的我国心理语言学研究注入新的活力。本文将先介绍该书各章节主要内容 ,然后作一简评。1 .主要内容《双语语义表征及其通达机制》全书共有四大部分 :序言和前言、正文、参考文献、附录正文共有五章 ,按实验研究的基本步骤详细地介绍了双语语义表征研究历史、存在的问题及其解决办法、对双语表 征问题的实验研究以及讨论和结论。在每一个章节后面插入了一系列有关心理语言学研究的基本理论和研究方法的“导读”。第一章“双语表征研究的历史回顾”,包括三节。作者全面地回顾了双语表征的研究历史 ;从双语表征的基本问题出发介绍了以往研究的几种基本的理论假设 ,特别是“共同存贮”(sharedstorage)和“分别存贮”(separatestorage) ;详尽地综述了双语表征研究中的从双语词的自由联想实验、词汇回忆 ,到跨语言的语义启动实验和脑成像实验的实验范式及其代表性的实验例证 ;最后介绍了双语表征的主要模型及其理论解释。第二章“双语表征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及其解决办法” ,共有三节。以往的研究对双语语义是分别表征还是共同表征以及在相应表征中是如何联结的问题并没有达成共识 ,而只留下一大堆相互矛盾的实验结果 ,因而应当对它们进行全面的总结和分析。作者首先重新审视了一些典型的实验范式及其实验结果的理论解释 ,认为导致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是研究方法对达到研究目的的有效性存在问题和对实验结果采取片面、随意的解释 ,而要走出目前的困难一方面要改进传统的研究方法 ,另一方面要建立一个能对具体实验方法和实验结果进行有效解释的理论体系 ;紧接着从语义的心理本质入手在理论上阐明语义是语言表征的抽象实体 ,而语义是双语形式转换的中介物 ;最后认为应当从系统的角度 ,对语义加工过程进行动态的考察 ,有效地区分语义的作用和形式的作用 ,从而发现语义表征的基本结构及其通达机制。根据以上的分析 ,作者提出了自己的理论假设 :1 )双语者的语义是共同表征的 ,2 )共同的语义表征是可以由两种语言的形式直接通达 ,“词汇中介” (wordassociation)可能不存在 ,3 )第二语言的语义通达可能伴随与母语的匹配过程 ,4)匹配 (match)是“回路震荡”(reverberationofsynapticcircuit)式的语义放大过程 ,这一过程在神经学上可能体现为相同神经元反复激活 (李荣宝 ,1 999,2 0 0 0 ,2 0 0 1 ,2 0 0 3 )。第三章“对双语表征问题的实验研究” ,共二节。作者突破了以往的双语词汇研究范式 ,在语篇、语句和词汇三个不同层面上考察了双语者的语义表征和通达机制问题。对语言内和语言间的语篇命题的匹配和语句命题的整合的时间进程进行比较 ,观察命题整合过程是否存在语言特异性的差异 ,差异的来源发生在哪一个层面。实验研究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为四个行为实验 ,第二部分为事件相关电位 (ERP)
实验。实验一在语篇水平 ,通过双语语义的存贮与提取过程 ,考察语义是否以抽象的语义信息存贮。结果表明 ,在语篇层次上 ,语义是抽象的超语言的 ,由任何形式输入的语义信息 ,在语篇层次上都具有相同的特征 ,但不同的语言由形式通达到同一抽象表征的时间进程是有差异的。实验二揭示不同语言的语句信息 是否存贮于同一空间。在语句水平上通过考察英汉两种语言内和语言间的语句语义整合过程的时间进程差异。结果证明,语义具有超形式的同一性 ,双语者对不同语言的形式可能有不同的识别速度。实验三对单个的概念进行考察 ,以发现双语语义是否以抽象的形式存在。结果表明 ,语义表征的抽象性同样存在于语义基本单元概念层次。以上三个实验揭示 ,在语义整合的过程中 ,语言内和语言间整合 ,在反应时上没有差异。但实验还发现 ,对英汉两种语言的相对认知反应速度存在显著差异。导致这种差异有可能是由于语言形态结构的本身的差异 ,也可能是通达过程差异 ,需进一步验证。实验四检验是否存在与本研究的基本理论假设相违背的“词汇中介” ,结果证明 ,在通达同一语义表征时 ,两种语言的形式不是彼此独立的 ,而是相互作用的 ,但不是表现为“词汇中介” ,而是表现为外语和母语的匹配。实验五通过ERP实验对语言加工时间过程的精确性描述来进一步揭示双语者语义加工的动态过程 ,为前面的相关实验的结论找到神经心理学方面的证据。结果发现 ,命题整合过程是一个语义提取、形态确认、句法范畴确认和语义整合的交替过程 ,语义部分加工在语言内和语言间有高度相似性 ,说明不同的语言具有相同的语义本质 ,而形式加工在不同语言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 ,说明了不同语言之间的形态差异是客观存在的。第四章“第二语言表征通达机制的形成” ,共三节。前面的行为实验和ERP实验证明 ,双语者两种语言形式系统是分别表征的 ,而分别表征的形式系统和一个共同的语义表征系统相联结。但是在语言的形式系统通达语义系统的过程中 ,两种语言的通达过程是不相同的。对本研究所涉及的双语者 ,他们都是并列双语者 (co -ordinatebillingual) ,他们习得母语和学习第二语言在年龄阶段和语言环境方面是完全不同的 ,因此两种语言具有不同的认知操作机制。在语言认知操作过程中 ,句法对语义通达和整合起着监控作用 ,因此 ,了解第二语言句法的形成和发展 ,是揭开语义通达机制的关键。在第二语言习得研究领域 ,对“普遍语法”与第二语言句法系统的形成与发展产生影响存在争论。作者设计了实验六 ,通过对不同水平的外语学习者在汉译英过程中的句法选择和句法错误分析 ,考察第二语言句法表征的形成与发展机制并由此对“普遍语法”与具体语言的关系作进一步的探讨。实验证明 ,外语作为一种具体语言 ,不和“普遍语法”发生直接的关系 ,而只和母语发生直接联系。第二语言的句法表征的形成过程是抽象的命题产生新的表达结构的动态过程。在初级阶段它是以母语的句法表征为参照的 ,学习者首先是通过匹配建立第二语言句法表征。随着学习的不断深入以及词项功能的不断完善 ,表征的发展不断超越母语的约束并且内化为一种自动化过程 ,匹配过程也逐渐走向终止。第五章“讨论与结论” ,共三节。根据现有的实验证据 ,作者分析并作出如下结论 :( 1 )语义是抽象的 ,超语言的 ,双语者两种语言的语义是共同表征的 ;( 2 )共同表征的语义可以由两种语言的形式直接通达 ,但是第二语言通达效率低于第一语言的通达效率 ;( 3 )对于非熟练双语者来说 ,第二语言的语义通达伴随着一个与母语形成的匹配过程。匹配过程具有“回路震荡”的基本特征。该书正文之后是参考书目和附录 ,附录部分收录了六个实验的材料。2 .特点简评从以上的内容简介我们可以看出 ,这本双语语义表征研究的著作有以下突出特点 :2 .1系统研究 ,内容丰富全书内容丰富 ,既全面地介绍了双语表征研究的历史、基本假设、实验研究范式及主要理论模型和理论解释 ,又详细地探讨和分析了双语表征研究存在的问题及其解决方法 ,深入地阐明语义表征的理论问题 ,还详尽地介绍了根据理论假设而进行的各个实验研究过程、结果和讨论。另外 ,在每个章节后面广泛介绍了语言认知研究的基本理论和研究方法 ,尤其是实验设计和数据分析方法。因而 ,本书不仅是双语语义表征系统研究的学术专著 ,而且是语言认知实验研究的一个典型范例和一本富有启发的心理语言学参考书。2 .2科学假设 ,观点鲜明全书体现了作者科学的批判精神 ,闪烁着作者鲜明的理论观点。作者在回顾和剖析以往相关双语研究的基础上 ,从语义的本质入手明确地提出了语义是抽象的、超语言的而语义是双语形式转换的中介物的理论假设 ,并从系统的角度辩证地考察了语言的语义和形式的独立性及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在第二语言表征的形成过程的问题上 ,由于第二语言的通达效率低于第一语言的通达效率 ,有些研究者把这种非对称性反应速度归咎于“词汇中介” ,作者从人类联想记忆规律出发首次提出了“匹配模型”(matchingmodel) ,认为匹配过程是主动的分析过程 ,它是以语义为中心由第二语言形式和句法表征向母语的语言形式和句法表征的投射 ,其目的是为了核证与强化。但它是第二语言学习进程中的一种过渡性的认知手段 ,随着第二语言的巩固和“自动化”程度的提升而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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