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双关”名实“双关,就是有意识地使用多义的语言材料,使话语兼有表里两层含义”(王希杰 《论双关》),双关语所蕴含的信息量往往超过其明示信息,是在一定条件下,利用语音、语义等 要素,使一种语言表达形式兼有双重意义,而后一种意义通常是说者真正所要表达的,从这个角度 说,双关语是一种间接的言语行为,表达了一定的言外之意,言在此而意在彼,例如:(1)聪明 的妈妈会用锌(广告语)这是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的广告语,利用语音要素使听众产生两种联想: 其一说明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是与众不同的,只有聪明的母亲才会选择;其二“锌”和“心”谐音 ,“会用锌(心)”说明妈妈为孩子选择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是一种明智的选择,赞扬妈妈对孩子 的关怀备至,一语双关,妙趣横生。双关语给人带来丰富的联想空间,增强了语言的表达力和感染 力。那么双关语的这种隐性交际过程为什么能够顺利地进行,听者怎么自然地识别说话者的话语含 义呢?我们就以关联理论和概念整合理论为框架,从认知心理角度做出系统化的解释。2.合成空 间理论和关联理论对双关语理解的解释力2.1理论框架2.1.1合成空间理论合成空间理论是 著名的认知语言学家Facon-nier和Turner等在心理空间理论的基础上创建起来的 ,其特色在于概念整合的思想。所谓“概念整合”,是指人们对来自不同认知域的两个输入空间, 有选择地提取其部分意义整合起来进而复合成一个新的概念结构的一系列认知活动。概念整合过程中有四个心理空间在起作用,其中两个输入空间(INPUT),一个类属空间(genericspace)和一个复合空间(blend)。其中类属空间对输入空间进行映射,反映输入空间共 有的结构和组织,可以决定跨空间映射的内容,而复合空间是在两个输入空间投射的基础上再经过 组合、完善和扩展而产生的。简单说概念整合就是将来自不同认知域的两个输入心理空间通过跨空 间地部分映现匹配起来,有选择地投射到可以得到动态解释的复合空间。2.1.2关联理论Sperber和Wilson的关联理论是从认知的角度解释言语活动的,把语言交际看作一个明示———推理的心理 过程,认为在交际过程中,说者的话语明示信息仅仅是理解的开始,它指向说者刻意表达的内容, 说者通过明示信息向听者展示自己的交际意图;理解的过程也就是听者进行有效语用推理的过程, 听者根据对方的明示,从新旧语境假设提供的信息中,排除一些次相关因素,找到说者话语同语境 假设的最佳关联,从而领悟说者的交际意图,达到成功交际。同时他们用语境效应和认知努力这对 因素来定义“关联”,即在同等条件下,对输入内容的加工处理所付出的认知努力越少,关联性就 越强。他们认为人类认知总是倾向于寻求用最少的努力获得最大的认知效果,因此听者在理解的过 程中,只会加工处理那些具有足够关联性的话语,最终使理解达到符合预期的关联,而能否达到预 期的最佳关联则要看能否进行有效的推理,这就是关联理论的实质所在。整合上述理论观点,我们 可以将双关语的理解过程描述为:说者的双关话语发出信息刺激并激活语境假设;听者在此基础上 ,不断调整语境假设,通过语境效应和认知努力的彼此消长,寻求与双关语语码形式最佳相关的语 境假设,然后通过双关话语和最佳关联的语境假设的复合,产生新的理解结果,这一过程一直持续 到满足所期待的关联为止,例如:-51-(2)美国著名作家肖伯纳身材很瘦,一次他去赴宴, 有一个肥胖的资本家笑着对他说:“啊,肖伯纳先生,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世界上正在闹饥荒。” 肖伯纳立刻回击:“嗯,先生,我见到您,就知道世界上正在闹饥荒的原因了。”当我们读资本家 的话语时,启动了最佳相关的语境假设(闹饥荒的人身体一般都很瘦,肖伯纳太瘦了,所以他是因 为闹饥荒的缘故,而且连他这么有名的人都这么瘦,更何况世界上其他人了,所以世界正在闹饥荒 ),但是当我们看到肖伯纳的回答时,和前面的资本家的话语进行对比复合,然后推导出含义(世 界闹饥荒的原因是因为资本家的剥削,资本家剥削别人肥了自己,你的身体这么肥胖,所以你是一 个可恶的剥削者,是你导致我这么瘦的),根据空间合成和关联理论,认知者的心理推理过程可以 这样解释,如图所示:如图所示,说话者的意图是要嘲讽听话者,所以他虚拟了一个复合空间,并 且将现实空间的情况和关于听话人的空间中他的身体情况分别投射到复合空间中去。从听话者角度 看,“我见到您,就知道世界上正在闹饥荒的原因了”引导他把说话者的话和自己的话联系起来, 进行初步的概念复合,同时引导听话者进行语境假设,对虚拟复合空间中世界闹饥荒的原因作出推 测。“世界闹饥荒”的原因在于“资本家的剥削”,这样,听话者从结果推测到原因,然后再通过 肖伯纳的空间和虚拟复合空间的对比映射,将现实中肖伯纳的“瘦”和自己的“胖”匹配起来,再 结合听话者的空间,进行跨空间的对比映射,最后得出结论:在世界正闹饥荒的情况下,我这么胖 ,是因为我是剥削者。肖伯纳的回答辛辣地讽刺了资本家,揭示了资本家吃人的本质,从这里我们 可以充分地看出肖伯纳的机智,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心理推理的重要性。2.2双关语理解过程的 具体分析在言语交际过程中,听话者根据说话者明示的话语信息和潜在的认知语境进行推理,不断 调整原有的语境假设以获取最大程度的关联性,例如:鲁迅的《故乡》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躺着 ,听船底潺潺的水声,知道我在走我的路。”这句话中表面看似语义自足———(我坐船走路), 因为通常情况下,说者所明示的语码形式是最为关联的,读者往往在理解了语码的表层句义后,语 用推理就不再继续了。但是如果结合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和作者的心境,读者就会舍弃原先的语境假 设,推翻已得出的结论,重新权衡语境效应和认知努力之间的关系,做出新的语境假设,领悟说者 真正的交际意图:(我正在走我的人生之路)。因为预料到听话者可能会根据最佳相关原则选择错 误的理解思路,有时候人们在使用双关语言的时候,故意发出可做两可解释的明示信息,从而起到 幽默、诙谐的效果,例如:(3)丈夫(偷窃回来):“看,收获不小吧?”妻子:“你做这事的 时候,也不为我和孩子想一想?”丈夫:“我想到了,这家商店没有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当读者 读完妻子的话以后,启动最佳相关的语境假设(妻子劝丈夫能够改邪归正,不再偷盗,免得被抓以 后会连累自己和孩子)。但是当读者看到丈夫的回答(我想到了)以后,认为丈夫接受了妻子的建 议,但是当读到(这家商店没有女人和孩子的衣服)的时候,读者才明白丈夫的(我想到了)究竟 为何意,丈夫的后半句话引发了读者新的语境假设,然后通过空间复合推导出真正的含义:如果这 家商店有女人和孩子的衣服,我会偷回来的。在这里,作者故意利用读者理解时的关联期待,从而 产生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效果。应该说我们的生活中这种双关语言比比皆是,正因为这种语言意义可 以做两可解释,所以双关语有时候可以很含蓄地传达自己的意图,而不会给别人夸张的感觉,例如 :(4)杰拉尔德·R·福特是美国第38任总统,有一次,他回答记者的提问时说:“我是一辆 福特,不是林肯。”众所周知,林肯既是美国历史上伟大的总统,同时也是一种最高级的名牌汽车 ;而福特则是当时廉价而又大众化的汽车。福特说这句话,通过总统空间和汽车空间的复合以及两 个空间中部分成分的对比映射,谦虚地表明自己是(大众喜欢的总统)。交际过程是不断进行的, 所以根据关联原则对语境假设的调整和复合空间的合成是同步发生的,我身体瘦世界正闹饥荒资本 家剥削我你的本质你身体肥胖你剥削别人我的空间资本家的空间我身体瘦世界正闹饥荒(果)资本 家剥削我(因)复合空间它们共同对双关语的理解发挥作用,使双关语的理解这一动态的推理过程 能够顺利进行并最终达到成功交际。在交际中,有时候听话人明明知道说话者的真实意图,但是他 故意曲解说话者的话,回避直接回应的尴尬,例如:(5)在英国首相丘吉尔80岁生日茶话会上 ,一名年轻的记者对丘吉尔说:“首相先生,我真希望明年还能来祝贺您的生日。”丘吉尔拍拍记 者的肩膀说:“记者先生,你这么年轻,身体又这么壮,应该是没有问题。”丘吉尔的回答一语双 关,根据理解可以判断,记者的意思是(他希望丘吉尔先生明年能够过生日),也就是说(他希望 丘吉尔能活到81岁)。而丘吉尔回答的含义是(我明年肯定会庆祝自己的生日,只要你的身体条 件允许,你可以来参加)。从丘吉尔的角度来看,他想通过记者的情况最终来表述自己的情况,所 以他通过故意曲解记者的意思,把自己的和记者的两个心理空间中的部分内容分别投射到虚拟的复 合空间中,巧妙地利用了空间尬和所最推《学刊篇间角色的对比映射和转换,既避免了直接回答的 尴尬,也可以回应对方的问题,起到一箭双雕的效果。3.结语本文尝试探讨了双关语理解所涉及 的语用因素和语用过程。在理解的过程中,听话者是根据说话者所提供的显性信息,在最佳关联原 则的指导下,确定最佳语境假设,然后通过心理空间的复合进行认知推理,从而准确获得双关语的真正含义。参考文献:双关语理解的语用分析@李莉萌$复旦大学中文系<1>蒋勇,马玉蕾,2003年,《SB和RT的整合性研究》,《外语学刊》,第1期。
<2>何自然,冉永平,1998年《关联理论———认知语用学基础》,《现代外语》,第3期。
<3>苗兴伟,1997年,《关联理论与认知语境》,《外语学刊》,第4期。
<4>陈望道,2002年,《修辞学发凡》,上海教育出版社。
<5>杨坚定,裘燕萍,2003年,《电视广告中双关语的语篇分析》,《绍兴文理学院学报》, 第6期。诘娜现锞辰型评?不断调整原有的语境假设以获取最大程度的关联性,例如:鲁迅的 《故乡》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躺着,听船底潺潺的水声,知道我在走我的路。”这句话中表面看似语义自足———(我坐船走路),因为通常情况下,说者所明示的语码形式是最为关联的,读者往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双关语理解的语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