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是记录语言的,理论上有四种记录方式,并相应划分为四种文字类型。记录意义不记声音,形 成表意文字;记录声音不记意义,形成表音文字;记录意义和声音,形成意音文字(或音意文字);意义 声音都不记,只是纯符号,形成记号文字,为了与表意文字等相对应,我们称为表符文字,只是语言的 物质形式。图示如下: A式:十意义一声音一表意文字 B式:一意义+声音一表音文字 C式:+意义十声音~意音文字 D式:一意义一声音一表符文字 对汉字性质最早做出表意文字判断的是德·
索绪尔。他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中说:“表意体系”是 “一个词只用一个符号表示,而这个符号却与词赖以构成的声音无关。这个词和整个符号发生关系,因 此也就间接地和它所表达的观念发生关系。这种体系的古典例子就是汉字。”〔”p50一5j索绪尔并没有对什么 是表意文字做出明确说明,只是提到汉字与语言的意义之间的联系方式,所阐述的实际上是表词文字的 概念。布龙菲尔德就指出了他的错误:“用一个符号代表口语里的每一个词,这样的文字体系就是所谓表 意文字,这是一个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名称。……所以不如叫做表词文字或言词文字。”<2>’360 表意文字记录意义只能是形象地记录形象的事物,才能看出意义来。表意文字存在几个弱点,第一, 绝大部分意义、事物是不形象的,因而无法记录。根据清代王绮、朱骏声对《说文解字》中象形字的统 计,象形字只有二、三百个,仅占九千多字的百分之三点几。第二,存在多义字的问题,根据《汉字信 息字典》对7785字的义项统计,2个义项的字有1622个,3个义项的字有1023个,4个义项的字有351 个,5个义项的字有57个,多义字总计3053个,占39%<3>。如果多义字的不同含义要用不同的符号表达, 那么文字符号的数量会急剧增加。第三,意义是无法穷尽的,很难全部记录。自源文字最初都只有极少 的图形文字是表意的,如甲骨文中的象形字,就是那些极少的表意图形文字到后来都发生了变化,己经 看不出表的何意了。古文字学家陈伟湛指出:“如果讲见形知义,最好都是象形字,但一部《甲骨文编》 将近三分之二的字不认识,新版《金文编》还有七八百字不认识。而不认识的字中间大都是有形可看的, 很形象的。容先生编的《金文编》‘附录’还分上下,上卷是‘图形文字之不可识’者,画得很清楚,什 么意思,你去看看;下卷是‘形声之不可识’者,有形有声,你给我看看。这就说明不能见形知义。这 是比较困难的事情。”t4>n32。詹郸鑫也说:“就拿‘
汉字’这两个字来说,‘汉’从水,本是水名,但‘汉字’ 的‘汉’并非水名。这样能算是‘表意’吗?同样,‘字’攀房子(占)或孩子(子)有什么联系?字源的 解释未免显得太迁曲了。汉字即使表意,所表的也只是造字本义,而现代汉字所记录的语言,其中能符 合汉字造字本义的词或语素微乎其微。从这点而言,说汉字‘表意’是很勉强的。”剐不少人认为汉字是
表意文字,是因为有大量的形声字,形声字的形旁可以表意,但是形旁只能提示笼统、粗疏的义类。根 据尹斌庸的研究①,“在掌握了1550个基本符号(形旁和声旁)的基础上,遇见一个组合字(
形声字), 先读声旁,再结合形旁去确定字义,成功的概率只在30%左右。更简单地说,通用汉字有70%的死记成 分。”〔咖258一259尹斌庸还说:“形声字的形旁实际上并不直接表示汉字(语素)的意义,它只表示出与汉字意 义的某种关系,如范围、种属、材料、工具等等。汉字形旁只是在读准了字音的条件下,对确定语素的 意义(字义)给予辅助的、参考的作用。如果离开了正确的读音,形旁只剩下一个极为抽象的空范围,根 本无法由它去确定语素的含义。对于形声字的形旁,我们应给予恰当的估价。形旁的预示力比声旁的预 示力模糊性大得多。,,「‘〕p6;一65 图形文字是文字萌芽之初的必然产物,但是那时候文字的数量很少,还不能完全记录语言,图形文 字线条化、抽象化了,图形文字就消失了。 德·索绪尔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中认为:“通常所说的‘表音,体系。它的目的就是要把词中一连 串连续的声音模写出来。表音文字有时是音节的,有时是字母的,即以言语中不能再缩减的要素为基础 的。”川050一5【可见,表音文字判断的标准有三个,第一,记录读音;第二,记录的是音素或者音节;第三, 记录的符号是字母。根据这个标准,汉字不是表音文字。有人认为,汉字的形声字具有表音文字的性质, 这种观点也是不正确的。第一,表音方法不对,表音文字是用极少的字母来记录读音的,形声字是用一 个字给另一个字标音,而不是记录读音。第二,随着语音的发展,形声字的标音效果也会减弱,到最后 彻底失去作用。根据范可育、高家莺、熬小平的研究,现代汉字形声字声旁的精确表音率只有26.巩<6> p376。 “如果我们认定汉字与西文的根本差异在于表音表意的方式上面,就可以把‘
表音文字’定义为具有专 用记写语音的表音符号的文字体系。汉字没有这样的表音符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排除在‘表音文字’ 之外了。”〔5>姚孝遂认为每个汉字都有固定的读音,实际上把语言的声音与文字符号本身显示出来的读音 混淆了,任何文字都要附载语言的声音,有的文字符号本身显示出来的读音与语言的声音相同,因而具 有了记音的功能,有的文字符号本身不显示读音,仅仅附载语言的声音,不具备记音的功能。汉字属于 第二种情况。 意音文字就是能够准确记录语言意义和声音的文字,通过文字内部的结构能够准确解读出语言意义 和声音的文字。既然,把汉字认定为表意文字和表音文字都不成立,意音文字表意部分和表音部分也就 不成立,因此,把汉字认定为意音文字也就不成立。 在四种文字类型中,汉字不是表音文字、表意文字和意音文字,汉字是表符文字,一种记号文字, 既不表音,也不表意。 图画文字,不具备文字的符号性质,我们认为它不是文字。图形文字是有一定抽象化符号化的文字, 只是在文字萌芽之初才出现的,而且数量特别少。随着文字的发展,图形文字进一步线条化、符号化后, 图形文字也就消失了。随着新文字数量的增加,由于地域广阔,需要给文字标明读音,便于不同地域的 人们掌握,于是人们在原有文字的基础上加入标音成分。这样,既能创造出新的文字,又能显示新文字 的读音。世界上三大自源文字汉字、埃及的圣书字和西亚的楔形文字都做过这样的尝试,只是标音的方 法不同而己。汉字的形声字占绝大多数,据说甲骨文的形声字就有20%,形声字的出现正是汉字这种尝 试的体现。埃及的圣书字也有义符、声符、定符,二者夹着书写,西亚的楔形文字也有从们衍形’到‘衍 ①见《关于汉字评价的几个基本问题》,转引自文献<4>。 声’过渡的历史。”“三大古典文字都是传播到别的民族中间去之后,才从表意变为表音,产生音节文字”t7>。 自源文字由于己经定型,形成了完整的文字体系,记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本身已经很难演化出表 音文字。 自源文字有两种结果,一是继续发展,随着标音成分的衰弱,形成表符文字;二是改用表音文字。 三大自源文字的发展变化印证了这个规律,埃及在被阿拉伯帝国征服后,在阿拉伯文化的渗透下,埃及 的圣书字荡然无存,文化、语言文字都阿拉伯化了。西亚的楔形文字则是在表音文字的影响下消失的。 中国从古到今,虽然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浸湿,朝代的更替,甚至外族的统治,但是中国的文明并没有中 断,一直保持着独立连续的发展。汉字由于历史发展的连续性和独立性特点,一直沿用至今,成为了表 符文字。汉字性质新论@马显彬$湛江师范学院中文系!广东 湛江 524048汉字;;
类型;;阶段文字可分为表意文字、表音文字、表符文字和意音文字四种类型,汉字属于表符文字。①见《关于汉字评价的几个基本问题》,转引自文献<4>。
<1>德·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
．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2>布龙菲尔德．语言论.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
<3>上海交通大学汉字编码组,上海汉语拼音文字研究组．汉字信息字典．北京:科学出版社,1988．
<4>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汉字问题学术讨论会论文集．北京:语文出版社,1988．
<5>詹鄞鑫．20世纪汉字性质问题研究评述．华东师范大学学报,2004,(5)．
<6>苏培成．二十世纪的现代汉字研究.北京:书海出版社,2001．
<7>周有光．世界文字发展史．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教育出版社,2003．读音与语言的声音相同,因而具 有了记音的功能,有的文字符号本身不显示读音,仅仅附载语言的声音,不具备记音的功能。汉字属于 第二种情况。 意音文字就是能够准确记录语言意义和声音的文字,通过文字内部的结构能够准确解读出语言意义 和声音的文字。既然,把汉字认定为表意文字和表音文字都不成立,意音文字表意部分和表音部分也就 不成立,因此,把汉字认定为意音文字也就不成立。 在四种文字类型中,汉字不是表音文字、表意文字和意音文字,汉字是表符文字,一种记号文字, 既不表音,也不表意。 图画文字,不具备文字的符号性质,我们认为它不是文字。图形文字是有一定抽象化符号化的文字, 只是在文字萌芽之初才出现的,而且数量特别少。随着文字的发展,图形文字进一步线条化、符号化后, 图形文字也就消失了。随着新文字数量的增加,由于地域广阔,需要给文字标明读音,便于不同地域的 人们掌握,于是人们在原有文字的基础上加入标音成分。这样,既能创造出新的文字,又能显示新文字 的读音。世界上三大自源文字汉字、埃及的圣书字和西亚的楔形文字都做过这样的尝试,只是标音的方 法不同而己。汉字的形声字占绝大多数,据说甲骨文的形声字就有20%,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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