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本刊编辑部与几位在京评论家举行创作座谈会,由寓真同志的《四季人生》,研讨诗词 创作、特别是新旧诗体互相借鉴问题。本刊主编杨金亭主持会议。寓真同志出席,并作发言。孙轶 青:寓真同志是当代诗坛上具有典型意义的一位诗人。他的诗词修养很高。他一方面是大法官、高 级干部,另一方面又是有成就的成熟的诗人。过去人们一般以为诗与法的距离比较远,诗人与法官 不可能是一回事,认为高官写诗是附庸风雅。但寓真的诗与法、人与官是一致的,一致在情上、理 上。志是诗的精骨,情是诗的灵魂。寓真的诗在处理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的关系上是有研究的,形 象思维与逻辑思维的结合,形成了寓真完整的诗风。寓真的诗不仅重视情的抒发,也重视理的展示 ,他的若干诗作都蕴藏着崇高的理想。寓真的个人经历也很有代表性,在苦难中磨炼自己,从不全 面否定过去。大诗人的成果都是思想与艺术相结合的结果。历史上的大诗人具有一些共同的特点, 如知识面宽、阅历广、身份高。领导干部写诗,如果他的艺术修养好,加上思想性较高,就能写出 好诗来。中华诗词要继承传统,但要有新思想,一定要强调艺术性与思想性的结合,诗人要讲世界 观、人生观,关注大众,关注现实,只有这样,诗词的发展才有广阔的前途。杨金亭:今天,我们 之所以选中《四季人生》作为诗词创作研讨活动的开篇,主要是编辑部从寓真的诗文中,了解了这 位作者,早已从旧体诗界长期存在的公式化、概念化的“非诗”误区和仿古、泥古的“死诗”误区 中突围而出,在继承民族古典诗词、民歌以及现代诗歌文化的基础上,又有批判地吸收西方诗歌中 可资借鉴的文化精华,“转益多师是汝师”。凭着他对“诗缘情以绮靡”的抒情本质的把握以及他 对于“不是我刻意模写古诗的格律……是古典韵律融入了我的情绪中。或者说是我的诗魂融入了古 典韵律中”的自由驾驭格律的自觉,历四十年的艺术探索,生命留痕化作诗,才创作出了具有古典 格律形式美和现代诗歌意境美和谐统一的这本旧体新诗———一部真正具有时代风格和生活气息的 当代诗词。“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四季人生》中的许多佳作,走出了旧体诗的小圈子,已经 进入当代诗歌、文艺界的视野。《中华诗词》编辑部召开这个小小的诗词雅集,意在结合寓真的创 作,开怀谈诗,畅所欲言,和诗人一起,共同探讨这部引起广泛关注的诗作的成就与不足,从中找 出一些当代诗词创作中带规律性的问题,帮助诗人的创作更上层楼,进而推动中华诗词创作进一步 繁荣。郑伯农:“双悬天镜清如水,两臂民情重似山。”寓真潜心于政法工作,从来没想当专业诗 人。然而他又从来没有离开过诗歌。四十多年来,诗歌一直是他的精神伴侣,不论到了哪里,只要 心有所感、情有所动,就挥毫作诗。马克思说,弥尔顿的写作像“春蚕吐丝”一样。我觉得,寓真 写诗,也颇有“春蚕吐丝”的劲头。与其说是写出来的,不如说是流出来的。臧克家老人说过,他 一生写了三万多行、两千多首诗,自己满意的只有二十多首。厚厚的一本《四季人生》,不能说篇 篇都是精品力作。按照臧老那个标准,精品只是少数,但没有劣作、粗制滥造之作。一般都比较流 畅,有真情实感。当然,也有一些写得很精致,很感人。我只想讲一点,就是寓真的写作心态。孔 夫子说:“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寓真的集子里,以格律诗为主,也有新诗、散文,有一首甚至是 新旧体的交错,一段格律诗,一段新诗。不能说,这首诗已经很完美、很成功了,但我觉得基本上 是顺畅的。顺畅的原因在于真实地表现了感情的流动和感情的跳跃。寓真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文化 素养。他喜欢传统文学,也喜欢新文学;熟悉中国文学,也熟悉外国文学。他的诗中有李白、杜甫 的养料,也有普希金、莱蒙托夫的影子。从生活出发,从抒情出发,为了表达诗人的情怀,古今中 外有益的东西全都拿来用,不是简单地照搬,不是食古不化、食洋不化,而是不露痕迹地把前人的 好东西溶化到自己的创作中来。在诗词界,不可忽视的问题在于暮气太盛,锐气太少,创新不足, 以返祖追宗为功力深厚,把雕虫小制当成精品力作。寓真写诗,既讲究格律,又不死守格律。为了 表达对生活的新鲜感受,把许多新鲜的东西都溶化到格律诗中来。所以他的诗既有传统韵味,又有 新的风采。诗词怎么创新?寓真的“兼容并包”、“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创作态度,会给诗坛以 有益的启发。刘征:寓真是一位大法官。我以为诗集中最富特色的要算写他执法生活的许多诗作。 且看《夜拟判书》:“拟文阅卷达更深,心似悬铅笔握沉。罪责细勘轻或重,讼词详辩伪和真。矜 怜莫予害群马,刑罚不加无罪人。掩牍推窗纵远眺,秋蛩安谧月如银。”官法如炉,法律是无情的 ;但好的法官是最有情的。这首诗明白如话,真挚动人,吐露了一位法官爱憎分明的感情和极其严 谨的作风,爱无辜者之情,憎害群之马之情,深蕴他心中,充溢其笔端,令人想起“况钟的笔”。 山西许多大案都经寓真同志审理,有其独到的体验。且看《朔州有感毒酒案》:“忽有悲声动起来 ,雁门风号雪徘徊。酒中剧毒谁曾信?地上横尸不忍埋!记者堪称好事者,罪人终上断头台。官方 事过便无事,多少民家永世哀。”诗人对死难者表示了极大的悲痛,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判案,已 是清如水明如镜。但是寓真毕竟是诗人,他进一步想到“多少民家永世哀”,带给民家丧失亲人的 悲痛和灾难是永世存在的,不是法律能予补偿的,书中这类诗有许多。一般来说,诗需要浪漫主义 。但是,诗的表现方法是多式多样的,有些诗,特别是反映社会现实的诗,只须以白描的手法勾勒 出某种社会现象,不需要借助想象,反觉冷面多情。白居易的《长恨歌》显示出多么美的浪漫主义 ,但他的《秦中吟》《新乐府》都是严格的现实主义。寓真的作品,很少雕饰,但因有真情在,有 生气,有内涵,显示一种朴素的美。官员写诗,在我国有悠久的传统,历代著名诗人,很少布衣之 士。当前,诗词在新时代的复兴,正在稳步向前,领导干部走进诗人的行列,是一件大好事,一则 可以丰富诗词的内容,深化对社会现实的反映,二则有助于倡导健康、高尚的官风,我们要拍手欢 迎。张结:寓真的诗,辞句清新,感情丰富而真挚,诗味浓郁。首先正像韩愈所说的:“唯陈言之 务去”。能用今天的词句表达的,便不用可以信手取来的旧词。当然决定一首诗的好坏,诗的语言 选择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诗情诗意。寓真长期从事法律工作,而法与诗很难联系起来。但 在寓真笔下,法与诗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其原因,我想是他的感情真挚,而法理最终也合乎人情。 寓真是一个深于情的人,他所表抒的感情宽阔丰富,诸如他对亲人的眷念、对故乡一山一水的深情 ,以至于少年时爱的萌动,无不含情咏出,不仅方面广、数量多,好的作品也很多。我很喜欢他的 《菩萨蛮·梦仙》“昨宵梦采山中蕙,仙人问我诗成未?流盼令魂消,俗心顿远抛。玉腕香如洗, 翠袖牵还失。惜别返红尘,得来一韵新。”扑朔迷离,亦真亦幻,曲折地表达了诗人的感情,很能 感动人。作者在炼字、炼句和做到整篇完美方面颇具匠心。老诗人屠岸曾以寓真“山里桃花蘸雨开 ”、“坡田吮雨好开耕”等句说明他炼句之工。他炼句的例子也很多,如《嵩山》“史笔漫漶生苔 绿,落日依然小卵黄”,把眼前的苍茫景象和今古时空之感熔铸在十四字中,显示了深厚的功力。 周笃文:《四季人生》是一部性真意远、品味很高的诗集。读它,可说是一种精神享受。其中尤以 对故乡的描述最为动人。乡情,其实就是作者的源头活水和精神家园。他的无尽妙思和人生动力往 往都与此有关,请看《山之梦》:“岚垂鸳帐罩青峰,曦若霓灯映睡容。犹有精灵眠里动,流泉泻 出韵淙淙。”《春耕》:“窑洞人家来燕鸣,坡田吮雨好开耕。犁敲黄土如弹键,奏响人间浑厚声 。”其淙淙诗韵与浑厚的琴声不都是晋中山水的惠赐吗!再如《怀乡》:“老树春荫四五片,祖居 寒屋两三间。依山灵秀童蒙启,傍水清明古朴传。驼背如弓吾父辈,皱纹似壑有同年。艰难岁月怎 能忘?奋进源泉是故园。”一往深情地写出先辈的辛勤与民风的古朴,最后点出了故园之思是其奋 进的源泉,可谓一语破的之论。乡情与母爱是人的最本原、最厚重、最持久的情愫。因为它是同生 命的感觉与童年的梦想一道成长,是通过滤光镜片而获得的纯净的印象。它与山河大地的历史文明 的积淀融合在一起,对人的性格养成与人生道路的选择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乡情,永远是游子心头 的北辰,战士耳中的号角,诗人笔下的彩虹。思乡怀旧之情,寻根敬祖之思,乃是人类文明的高次 元的体现。寓真同志在《父辈》一文中,写他那可敬的伯父与父母一定要归骨故丘的感人事实,是 一种对生命归宿的圆满安排。“慎终追远,民德归厚”,应当成为精神文明建设中的一个议题。这 也可说是《四季人生》给我的一种感悟。欧阳鹤:“诗贵情真”,没有真情写不出好诗。情是人类 的共性,一首好的抒情诗往往能引起读者的共鸣,情愈深,对读者心灵的震撼愈大。寓真诗集中就 有不少这样的佳作。如“受权莫可谋私利,执法惟当秉大公。奄忽人生虽一瞬,报于民众是精忠” ,“双悬天镜清如水,两臂民情重似山”,就充分表现了他身为大法官忠贞为国的责任感。“酒中 剧毒谁曾信?地上横尸不忍埋!……官方事过便无事,多少民家永世哀”,“淘金矿主富无比,卖 命民工贱若斯!……忍使人间悬两极,综观治道复三思”,则表现了他对民间疾苦感同身受的赤子 之情。从诗集中也可看出作者的乡土情结。他写了多首回忆故乡的诗,重温童时旧梦,如《菩萨蛮 ·听乡歌》。他对父母的哀思则表现在《槐夏行》、《送母回乡》等长诗中。集中也不乏缅怀友情 之作,如《重返海南访友》。《春之辑》有许多对青年时期爱情的动人描述,如“回首青春情似梦 ,伊人何处踏波来?”“一刻温馨最难忘,春风绿野定情时”,可谓语婉涵深,情真意切,使读者仿佛也回到了青春时代。此外,他在运用比兴、形象和想像,营造意象和意境等方面也有较高的造诣。有的诗句还写得词工句炼,对仗工稳,文采斐然。最后,以一首拙诗来表达我的感想:读罢瑶篇感不禁,人间难得是情真。青春似火心犹热,秋叶如丹色更珍。堂上惩奸凭玉律,梦中得句是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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