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乃至整个20世纪,语言学研究领域中各种语言学思想异常活跃,是各 种语言学流派纷繁迭出的时期。这一时期的主要流派当属现代结构主义语言学派,更准确地说,是 各种不同的结构主义语言学派。在众多的语言学流派和思潮中,莫斯科语言学派(Московс кая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аяшкола)以其独特的语言学思想和不懈创新的精神活 跃在世界语言学的舞台上。如今,她已经走过了百年历程,仍在续写着自己辉煌的历史。莫斯科语 言学派早期又称作“伐尔杜纳托夫学派”(Московскаяфортунатовская школа),是著名语言学家Ф.Ф.Фортунатов在莫斯科大学任教期间(1876 —1902)在科研和教学实践中创立的语言学流派。这一学派时而也称作“形式语言学派”(Ф ормальная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аяшкола),因为它提出要在语言研究中 寻找出语言学自己的、适合于语言所有领域的、形式上的标准,这些标准的特点是:在语音学上倾 向于生理学;在形态学上倾向于心理学;在词汇学上倾向于民族学;在句法学上倾向于逻辑学。以 此来反对新语法学家的唯心主义语言学理论,反对将语法和唯心论及逻辑学混为一谈。莫斯科语言 学派根据语言是完整的科学对象这一特性,预先确定了寻求更完善的语言学分析方法的任务,目的 在于建立完整统一的语言学。百余年来,一代又一代的伐尔杜纳托夫学者,在继承前辈的语言学思 想的同时,不断完善和发展现代语言学理论,在莫斯科语言学派的旗帜下,创立了一个又一个独立 的且相互联系的学科分支,如众所熟知的莫斯科语音学派,莫斯科方言学会,莫斯科功能社会语言 学派等,不仅推动和引领着俄语学研究的发展,使其与世界语言学的发展水平比肩,同时也对世界 语言学研究(俄语学、斯拉夫语言学、普通语言学、比较语言学)作出了显著的贡献。1Ф.Ф. Фортунатов及其语言学思想ФортунатовФилиппФедорович( 1848—1914)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学者,他同时是印欧比较语言学家、斯拉夫学家、印度学 家、波罗的海学家、多种印欧语言学专家,此外,他还是语音学和重音学方面的比较—历史研究专 家、古文字学和古正字法专家等。他的科学活动是从对立陶宛方言、吠陀语和梵语古代文献(18 71)的研究开始,随后,他在硕士学位论文(1875)中已经阐述了历史比较方法的基本观点 ,在印欧语的系统历史比较语法的建立方面起了决定性作用。在1876年开设的讲座中,Фор тунатов进一步发展了他的“语言是一个系统”的观点,并严格区分了描写方法和历史方法 (瞬时和历时的方法),区分了现实有据可查的事实和假设性构建的情景,对活的民间言语的证据 给予了特别的重视。他认为,为了弄清某种具体语言的历史,比较的方法是构拟过去状态的手段, 并号召语言学家去探求“支配事实的规律”和“所研究的现象的相互关系及其原因”(1956, T.I:27)。在他的总体构想中还提出了关于语音规则的普遍性和与此相关的建立对应的年鉴 方法的理论。相对于那个时期世界语言学研究的总体水平,他的这些理论观点和研究不仅是领先世 界先进水平,而且极具前瞻性和创造性,对此,А.А.Шахматов曾指出,“Форту натов是走在西欧语言学前头的人”(Линг.Энцик.Словарь:317)。 Фортунатов语言学主要思想可概述如下。1.1语言是一个特殊的符号系统语言是一个 符号系统,而且是一个与其他系统有着原则性区别的符号系统。任何一个符号系统都可以用语言来 描述,但它们都不具备语言的通用性。在很多情况下,语言特有的规律性是其他符号系统不具备的 ,具有下列纯语言特点:1)在语言系统内部,许多位置条件决定了不同语言层次上某些语言单位 的交替;2)在音位学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语音单位在某些位置上可以发生同化;3)在构词学 中,动词的派生构词呈阶梯式变化,而且在每一个梯级上都改变一次体的状态,例如,动词бит ь(未)→забить(完)→забивать(未)→назабивать(完)。4) 语言单位的变化和改造有多种形式和多支的路线;5)不同语言层次(形位、词、词组、句子)的 语言单位都会发生同义或同音异义的聚合和离散;6)语言单位具有共时能产性,即在语言系统中 潜含有能使该系统扩充的现成的方法和手段;7)语言中具有通过隐喻转义更新称名的可能性。语 言内的这些特点不能在超出人类语言范围的其他符号系统中存在,或者在其他符号系统中十分受限 制。Фортунатов探索语言作为一个特殊的符号系统所特有的规律,希望找出决定该语言 特有的关系的类型,这一原则体现在他的著作中,并一直指引着莫斯科语言学派的科学研究,特别 是对30年代的莫斯科语音学派的创立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1.2语言是一种关系在把语言作为 一个系统来研究的时候,人们曾一度更倾向于直观性研究,即研究语言单位在系统之外的联合,注 重它们外在的相同和相似的直观性,如:语音要与生理声音相似,语法要与称名—概念意义相近等 ,认为语言内部特有的联系服从于语言外的联系。Фортунатов给系统性研究指出了另一 个方向:语言单位之间的关系系统具有决定意义,应研究各个语言单位之间相互关系的规律性。他 认为,在建立语言统一系统时,在确定语言的相同性和差别时,判别的标志不是语言单位外在的相 似或不同,而是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系统。语言单位在功能系统中的地位决定了对相对应的外在单 位的解释(1956,T.I:147)。Фортунатов坚信,语言单位之间相互关系的 规律是语言系统中基础的基础,并把这一思想贯穿在他的所有研究中。他发现,一个词要相对于另 一个词而存在;一个语法单位要获得某种意义,必须确定它与另一个语法单位的关系。他在形位、 词、句子中都发现了这种关系,这里他首先涉及到了一个十分复杂的俄语形态学问题,譬如,运动 动词的定向/不定向特征与体学的关系。这个问题曾引起了十分激烈的争论,Фортунато в的发现解决了长时期以来许多不清楚或一直没有解决的语法问题:1)任何一个由词缀构成的词 的形式都是依靠另一个没有词缀的词而存在,例如,вернуть—вывернуть,чи тать—прочитать2)俄语动词体的构词等级理论,例如,等级0123构词特点非 派生词加前缀变换后缀再加前缀体的变化未完成体完成体未完成体完成体писать→надп исать→надписывать→понадписывать.这种构词关系适用于很多 动词,同样适用于运动动词,但情况要复杂得多,这是由于运动动词的方向性所致。3)定向/不 定向运动动词的准确的语法意义:定向运动动词表示朝着一个方向进行的运动;不定向运动动词表 示往返或朝着不同方向的运动。由此确定,动词сбегать具有两个体的对·32·偶:在表 示一次性定向运动(逐渐下去,下到某处)时,сбегать是未完成体,与完成体сбежа ть对应;在表示多次性不定向运动时,动词сбегать是完成体,与未完成体бегать 对应,派生路线为:0)非派生词1)加前缀2)变换后缀定向运动动词бежать(未)→с бежать(完)→сбегать(未)不定向运动动词бегать(未)→сбегат ь(完)动词слетать的情形亦如此:лететь→слететь→слетать; летать→слетать1.3语言的标记性/非标记性概念标记性/非标记性概念通常被 认为是由布拉格学派最早提出的,事实上,早在20世纪初Фортунатов就发现了印欧语 言词汇中的标记性/非标记性特点,对此进行了认真分析并作出了十分严格的界定,只是当时尚未 用固定的术语来表述这一概念。Фортунатов及其后人都广泛使用了这一重要理论思想, 例如,相对于中间态而言,主动态具有非标记性特征;相对于间接语式和完成体而言,陈述式、未 完成体分别为非标记性。Фортунатов还从波罗的海各语言和斯拉夫语言复杂的动词词根 中区分出了动词的两种意义,即动词词根的构成一方面表示行为特征的完结性时间(表现为特征的 结束时间);另一方面表示行为特征的时间长度(延续时间)的完结性。Фортунатов的 这些发现为后来对俄语动词的体、态和时的范畴概念的确立和发展奠定了必不可少的基础。1.4 语言的交替原则在Фортунатов的学说中,交替原则涉及到了很多语言现象,并成为莫斯 科语言学派的一个主要的理论基础。与交替原则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位置理论。Фортунат ов首先发现,当某些语言单位与另一些组合在一起时,它们能够改变与之结合的语言单位的意义 ,例如,неправда—неправда,несчастье—несчастье,н еприятель—неприятель等。进而,他又发现,任何一个词都可以划分出词缀 和词根,词缀是改变词根意义的变化部分,它总能改变与之联合的词根的意义;但在另外的条件下 ,一个意义由另一个意义代替,因此意义的交替是在词缀变化的条件下发生的。重要的是,这种交 替应是有序的、有规律的,即应能涵盖整个一类语言单位,例如не可以与名词类结合(1956 ,T.I:72,123,173)。Фортунатов将这一结论扩展到其他语法领域,将 构词与语法联合在一起,认为语法领域是一个动态世界。1.5语法形式概念语法形式概念是Фо ртунатов语法理论的中心,这一概念为俄语词类学说,以及俄语中“态”的体系形成奠定了基础。在词形研究中,Фортунатов注意到了语法形式与语法意义的关系,他指出,为了使一个词在语音相同时能够表示物体不同的对应关系的特殊形式,即相互关联的意义,必须要知道语言中存在有其它形式,这些形式可以在另外的情况下表示出各种称名形式之间的区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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