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思想是道教的核心信仰,追求长生成之前,道教中也保存着丰富的度人思想因素, 仙是道教徒的终极目标。在道教产生之前,神只不过到六朝时期,随着佛教影响的增大,在 仙思想就已经非常流行。当时的方士和神仙家佛教的刺激下这种思想才在灵宝派那里被发 一般只热衷于个人成仙,或者帮助帝王、贵族扬光大。 成仙,而对救度普通人没有多少兴趣。道教产、魏晋南北朝是道教笔记小说兴起并繁荣 生后,这种追求“自度”的神仙思想发展成为一发展的重要时期,同样在这个时期兴起的度人 种更为精致的、对成仙充满自信的“自力本愿”思想很自然地渗透到道教笔记小说创作之中, 的神仙思想。然而,作为一种旨在济世救民的成为道教笔记小说热衷于宣传的宗教主题之 宗教,仅仅局限于“自力本愿”的“自度”,是很一。在后世的发展中,度人成仙思想如同它在 难赢得信徒,扩大宗教影响的。于是,鼓吹“他道教中所取得的地位一样,在道教笔记小说中 力本愿”,度人成仙的神仙思想开始流行起来。也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小说主题。因此,在道教 六朝时期,宣扬“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思想的笔记小说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以“度人成仙”为 灵宝派兴起后,度人成仙思想在道教传播中的中心思想的小说系统。这个主题甚至从道教笔 影响日益扩大。针对“自度”思想的局限性,灵记小说延伸到白话小说和戏剧等通俗文学之 宝派指出:“圣人传授经教,教于世人,使未闻中,成为中国文学中一个特有的文学样式。 者闻,未知者知,欲以此法桥,普度一切人也。”
道教“平等度人”思想在道教笔记小说中 认为“普度一切人”才是道教传教化世的最高表现得最为充分,社会各个阶层的人无论贫富 理想。《太上洞玄灵宝本行因缘经》还假借葛玄贵贱,在这些小说中都获得了被度成仙的平等 的口吻告诫三十三位地仙说:“子辈前世学道权利。如《续仙传》中许月奴家的老抠、进士及 受经,少作善功,唯欲度身,不念度人;唯自求官居高位的刘商、《墉城集仙录》中的女道士边 道,不念人得道,不信大经弘远之辞,不务斋洞玄、《洞仙传》中的樵夫昌季、《神仙传》中的 戒,不尊三洞法师,好乐小乘,故得地仙之道。”小吏马鸣生、麻风病患者赵瞿、《疑仙传》中的 在灵宝派眼中,过去被葛洪等人津津乐道的地秦时儒生、《集异记》中的脾女玉女,上至达宫 仙只能算层次较低的,而只有“普度一切人”的显宦、道士儒生,下至脾女家奴、樵夫小吏,无 《灵宝经》才算得上是“大乘之法”。灵宝派的度不被平等地度为神仙。但是,神仙毕竟是“与道 人思想对信徒有巨大的吸引力,对扩大道教影合体”、超越生死的“真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 响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所以在道教中占据了被度成仙的资格,所以道教的度人成仙是有选 主导地位。灵宝派的《度人经》也被后世的道教择的“度”,而不是毫无选择的“普度”。在道教 徒奉为“万法宗元”,并被明代编的《正统道藏》笔记小说中,这种被度成仙的资格被总结为被 列为“首经”。度者的“仙缘”和“仙骨”,只有那些有“仙缘”和 灵宝派的度人思想有非常深厚的本土思“仙骨”的人才有机会被度为神仙。如《续仙传· 想资源。敦煌出土的《太平经目录》卷一百三十许宣平》中,被时人视为“滴仙人”的大诗人李 二中还保存着《平等度世戒》篇目,所谓“平等白专程去拜访神仙许宣平却“寻隐者不遇”,而 度世”,顾名思义就是要不拘等级差别,一视同许月奴家的老岖却因为偶然的机会遇到许宣 仁的“救度世人”的意思。实际上在灵宝派兴起平,被许宣平赐食仙桃度为神仙,主要就是因 令55令 为李白没有“仙缘”,而老枢“仙缘”已到,合该 度世。《续仙传·王可交》中,王可交江上遇仙被 度,神仙认为他之所以可以被度成仙,也是因 为他“好骨相,合有仙分”。 除了所谓的“仙缘”、“仙骨”之外,对道教 信仰的虔诚在道教笔记小说中也被作为被度 成仙的先决条件,许多人仅仅因为信道虔诚就 可以被度为神仙。如《墉城集仙录·边洞玄》中, 在道观中地位卑微、受人歧视的女道士边滴 玄,就因为信道虔诚被度成仙,而其他地位高 贵的道士却没有这个机会。在道教看来,只要 信道虔诚,即使在其他方面有欠缺的人也同样 可以被度成仙,《仙传拾遗·唐若山》就反映了 这种思想。官历尚书郎的唐若山由于自幼奉 道,“晚岁尤笃志焉”,竟然私自挪用公款炼丹, 但是太上真人却因为他“勤志信道”,就炼黄金 替他弥补府库中的亏空后度他为仙。在这里, 本应受指责的庸吏仅仅因为信仰虔诚的缘故 就被赋予了正面形象,反映了道教价值观与世 俗价值观的不同。 道教度人思想以“慈心济物”为其根本宗 旨,因此,在度人成仙主题的道教笔记小说中, 有时候出于神仙的“慈心”,度人成仙的尺度会 被放得很宽。这在以落难者遇仙获救为情节模 式的小说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如《神仙传·马鸣 生》中,小吏马鸣生因捕盗为盗所伤,后被神仙 救活,在马鸣生的哀求下,神仙竟“慈心”大发, 度他作了神仙。(洞仙传·昌季》对神仙“慈心度 人”的描写更加传神: 昌季者,不知何许人也。人山担柴,崖崩堕 山下,尚有微气。妇见之,涕泣哀愉。仙人尹伊 闻之枪然,谓妇曰:“吾是仙人,能治汝婿。”即 以角煎赐之,并付其方.“药尽未差,可随合作 也。能长服之,令人神仙。”妇以药治季,即愈, 季合药服之千日,忽然飞升。妇流涕追之。顾谓 妇曰:“道与世殊,卿善自爱敬。”妇慨然,复合 药服之三年,便飞升去。至蓬莱山见季,季曰: “知卿当来尔。” 妇人出于对丈夫的真挚感情而大发悲声, 竟然感动神仙下降,不顾度人成仙的种种条件 限制,用神药度他们夫妇为仙。可见神仙虽然 超越于凡人,但仍然有凡人的感情,甚至有比 凡人更加深沉的无量慈悲之心。也正是在这种 无量慈悲之心的驱动下,“慈心济物”的度人成 仙才惠及到普通的落难者身上,从而赢得了社 会各阶层人士对道教的虔诚信仰。所谓道教乃 “近于人情之宗教”,正可于此处见之。 严格来讲,道教的度人思想并不能等同于 度人成仙。由于成仙有种种条件限制和机缘要 求,所以普度众生成仙从道教神学的学理上也 不具现实可行性。因此,“解厄”,也就是帮助世 人解除厄运,才是度人思想最主要的诉求。也 许是因为“解厄”没有度人成仙故事那么富有 传奇色彩,所以在道教笔记小说中反映这个思 想主题的小说远不如度人成仙主题的小说那 么繁荣。而且,解厄度人的小说由于过分注重 对世俗社会伦理价值观的观照,这就在一定程 度上影响了小说的艺术性。 在解厄度人主题的小说中,只有那些严格 遵守世俗伦理道德的人,神仙才会帮助他们解 除厄运;对已经身摧祸患的人而言,只要能按 照神仙的指导,救人悯物,多积阴功,也可免除 厄运。如《裴氏子》中,裴氏三兄弟因为乐善好 施,“以孝义闻”,就在神仙的帮助下躲过了“安 史之乱”;《相国卢钧》中,位极人臣的相国卢钧 命中注定有几次劫难,但是在神仙王山人的指 导下勤政爱民,平反冤狱,最终顺利度过劫难, 得享长寿,死后“异香盈室”。这些小说反映的 解厄度人思想无不以世俗社会的价值观作为 解厄度人的基本条件,其实,这也是此类小说 的共同特征。由于解厄度人小说太过于注重道 德宣传,使它与度人成仙小说相比,无论在作 品数量上,还是艺术魅力上都显得较为逊色。 因此,从总体来看,解厄小说虽然也反映了道 教的度人思想,但是它只能算是度人主题道教 笔记小说中的旁流或附庸。 令56令“度人”思想与道教笔记小说@黄勇<正>神仙思想是道教的核心信仰,追求长生成仙是道 教徒的终极目标。在道教产生之前,神仙思想就已经非常流行。当时的方士和神仙家一般只热衷于 个人成仙,或者帮助帝王、贵族成仙,而对救度普通人没有多少兴趣。道教产生后,这种追求“自度”的神仙思想发展成为一崾窍扇?能治汝婿。”即以角煎赐之,并付其方.“药尽未差,可随合作 也。能长服之,令人神仙。”妇以药治季,即愈, 季合药服之千日,忽然飞升。妇流涕追之。顾谓 妇曰:“道与世殊,卿善自爱敬。”妇慨然,复合 药服之三年,便飞升去。至蓬莱山见季,季曰: “知卿当来尔。” 妇人出于对丈夫的真挚感情而大发悲声, 竟然感动神仙下降,不顾度人成仙的种种条件 限制,用神药度他们夫妇为仙。可见神仙虽然 超越于凡人,但仍然有凡人的感情,甚至有比 凡人更加深沉的无量慈悲之心。也正是在这种 无量慈悲之心的驱动下,“慈心济物”的度人成 仙才惠及到普通的落难者身上,从而赢得了社 会各阶层人士对道教的虔诚信仰。所谓道教乃 “近于人情之宗教”,正可于此处见之。 严格来讲,道教的度人思想并不能等同于 度人成仙。由于成仙有种种条件限制和机缘要 求,所以普度众生成仙从道教神学的学理上也 不具现实可行性。因此,“解厄”,也就是帮助世 人解除厄运,才是度人思想最主要的诉求。也 许是因为“解厄”没有度人成仙故事那么富有 传奇色彩,所以在道教笔记小说中反映这个思 想主题的小说远不如度人成仙主题的小说那 么繁荣。而且,解厄度人的小说由于过分注重 对世俗社会伦理价值观的观照,这就在一定程 度上影响了小说的艺术性。 在解厄度人主题的小说中,只有那些严格 遵守世俗伦理道德的人,神仙才会帮助他们解 除厄运;对已经身摧祸患的人而言,只要能按 照神仙的指导,救人悯物,多积阴功,也可免除 厄运。如《裴氏子》中,裴氏三兄弟因为乐善好 施,“以孝义闻”,就在神仙的帮助下躲过了“安 史之乱”;《相国卢钧》中,位极人臣的相国卢钧 命中注定有几次劫难,但是在神仙王山人的指 导下勤政爱民,平反冤狱,最终顺利度过劫难, 得享长寿,死后“异香盈室”。这些小说反映的 解厄度人思想无不以世俗社会的价值观作为 解厄度人的基本条件,其实,这也是此类小说 的共同特征。由于解厄度人小说太过于注重道 德宣传,使它与度人成仙小说相比,无论在作 品数量上,还是艺术魅力上都显得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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