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认识历史问题是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这是中日两国领导人在两国间三份重要文件<1>( P.517)中达成的共识。然而,近年来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一直困扰着两国关系的健康 发展。一、靖国神社概况靖国神社前身是“东京招魂社”,1879年6月,明治天皇决定将东京 东山九段的招魂社改名,正式命名为“靖国神社”。祁隆在《靖国神社揭秘》一书中指出:在日语 里,“靖国”是“镇护国家”的意思,“靖国”即“安国”,希望以靖国两字来祭祀祖先,保护日 本将来的福祉。因此,在日本文化中,“靖国神社”也就是安邦定国、永事平宁的神社,供奉在这里的“神”就是为把日本建成一个“和平”国家和“保卫”日本而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人。<2>(P14)靖国神社的教义,源于日本民间的“御灵信仰”,即“安魂”。但出于统治阶级的需要,靖国 神社的性质已由安魂变为表彰效忠天皇的所谓“忠节”,通过表彰颂扬为天皇、为国家而死的所谓 “英灵”来灌输天皇主义思想,即只有为天皇为国家尽忠的人才能放在靖国神社供奉,受到虔诚的 祭祀,要想得到天皇陛下优厚的恩惠,必须向供奉在此的人学习,为天皇为国家尽忠。在日本帝国 对外侵略扩张的血腥历程中,靖国神社已经完全变为军国主义愚弄和笼络国民的宗教工具。那么, 在广为亚洲国家瞩目的靖国神社里,究竟供奉了些什么呢?靖国神社中有一座被称为灵玺簿奉安殿 的大殿。它建于昭和47年,供奉有明治维新以来250万军人的灵位,包括日本历次对外侵略战 争中死亡的军人的灵位。其中,有戊辰战争中阵亡的将士,有为创建新政权而死于“佐贺之乱”、 “西南战争”等日本国内动乱的人士,但更多的是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侵华战争、太平洋战争 等侵略战争中阵亡的军人。据统计,靖国神社里供奉的灵位中有80%以上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丧 生的,而在那些被供奉的所谓“英灵”中有被判处死刑的甲级战犯东条英机等14人,1978年 10月,这些双手沾满了亚洲人民鲜血的刽子手的灵位被以“昭和殉难者”的名义从东京的品川寺 移到靖国神社。这些人以及原先就祭祀在靖国神社的乙级、丙级战犯,合计1000余人。正是这 些灵81位的存在以及日本政府要人的参拜引发了一次次令世人瞩目的“靖国神社问题”。二、日 本政界官员的“参拜史”由于靖国神社的军国主义性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占领军总司令 部在1945年12月15日发出“神道指令”,切断了靖国神社与国家的特殊关系。根据日本宪 法政教分离的原则,政府首脑正式参拜靖国神社是违宪的。2001年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后,今年 4月,日本福冈地方法院宣判小泉纯一郎“以内阁总理大臣之职进行正式参拜,属于宪法第二十条 所禁止的宗教活动范畴,是违反宪法的”。<3>但是长期以来,日本保守势力处心积虑要冲破禁 区。20世纪50年代以后,右翼势力不断施压,日本政府把8月15日作为“追悼阵亡者和平祈 祷日”,此后一些政要相继参拜靖国神社。1975年,日本首相三木武夫在8月15日以“私人 名义”前往参拜靖国神社,首开首相参拜先例。<4>中曾根康弘上台后,于1985年8月15 日,以内阁总理大臣的身份率18名阁僚正式参拜靖国神社,这是日本战后40年来第一位现职首 相以公职身份参拜靖国神社,并且选在了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战败日。在遭到中、韩等亚洲国家和 日本国内的和平人士强烈谴责后,从1986年起,日本首相暂时放弃了对靖国神社的参拜。然而 进入90年代,随着日本国内政治的日益“右翼化”,日本政要集体参拜靖国神社的规模和频率都 超过以前,小泉纯一郎内阁成立后,更是愈演愈烈。小泉上任之初,即宣称要以“总理大臣”的身 份在战败日参拜靖国神社,表示“并不认为参拜靖国神社是违反宪法的”,希望能够对那次战争中 的日本战殁者表示衷心的敬意和哀悼,并呼吁邻国不要再反对日本政客一年一度的参拜活动。20 01年8月13日,小泉纯一郎迫于国内外的强大压力,提前参拜靖国神社。参拜前发表声明说: 之所以选在8月15日前参拜靖国神社是出于对“国家利益”的考虑,“作为首相,对自己没有履 行先前做出的承诺深表遗憾”;在其参拜之后的对外讲话中,小泉有意回避甚至不愿多提侵略战争 ,并以“向所有的战争牺牲者致以哀悼”一句,将当年对亚洲人民犯下累累罪行的战争罪犯纳进他 的哀悼对象中;最后,在靖国神社的留言簿上,小泉写的是“小泉纯一郎首相”。2002年4月 21日,小泉纯一郎再次参拜靖国神社,成为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第一个连续两次参拜靖国 神社的在任首相。23日,超党派议员组织“大家都来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员之会”的88名参众 议员、90多名议员代表也浩浩荡荡前往参拜,其中包括自民党、保守党的主要负责人。小泉参拜 之举引起了中方的强烈不满,作为代价,中日邦交正常化30周年的友好交流气氛受到损害,中国 决定推迟日本防卫厅长官访华和中国海军军舰访日,两国政府间的高层交流滞步不前。小泉欲在邦 交正常化30周年之际以日本首相身份正式访中的计划也被迫搁浅。2003年1月14日,日本 首相小泉纯一郎不顾各界反对,在其任内第三次强行参拜作为日本军国主义精神支柱的靖国神社, 不仅激起了中国等亚洲国家的强烈抗议,在日本国内也引起强烈反应,抗议谴责之声不断。据中国 青年报发自东京的消息,《朝日新闻》当月15日发表社论,对小泉“缺乏外交感觉”的行为提出 批评,指出靖国神社是战前军国主义、国家主义的象征,是动员国民参战、煽动战争思想的罪魁祸 首,如今又供奉着二战的甲级战犯,对这样的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参拜,是不可能得到日本国民 和周边国家理解的。此外,参拜行为也决不可能以个人思想信仰来做搪塞。该报指出,小泉连续两 次参拜靖国神社,使其在中日邦交正常化30周年之际的访华愿望落空;如今,正当朝鲜核问题需 要国际社会协调合作时,小泉的再次参拜无疑给国际合作制造了障碍。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报 》也发表了日共委员长志位和夫的谈话,以抗议小泉参拜,并指出靖国神社不仅是战前军国主义的 象征,也是战后美化侵略战争的右翼分子的崇尚之地,首相无论何时以何种方式参拜,都是肯定侵 略战争的表现,是引起周边国家对日本的战争反省产生怀疑的愚蠢行为。小泉是第一个连续三次参 拜靖国神社的首相,其责任重大。三、透视参拜问题的背后靖国神社问题的实质,就是日本政府如 何认识和对待过去的侵略历史。这既关系到曾经遭受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之害的亚洲各国人民的感情 的问题,同时也关系到日本这个国家的今后走向。中日两国能够摆脱战争阴影,重新恢复邦交,就 是因为双方在历史问题上达成了共识。那么在迈入新世纪的今天,为什么日本政要仍然一意孤行参 拜作为军国主义象征的靖国神社,为双边关系的发展造成障碍呢?究其原因,大致有以下几方面: 首先,从历史根源上看,战后美国采取扶日反共政策,使日本军国主义思潮及势力未得到认真批判 和彻底清算。战后初期,日本军国主义本应彻底铲除,但由于当时美国为了利用天皇制占领、统治 日本,而免去了在远东军事法庭追究裕仁天皇的战争责任,并使日本旧的国家组织、人事系统得以 部分保留,这使日本错过了一次举国彻底清算侵略历史和战争责任的机会。随着东西方冷战的开始 ,美国抛弃了在日91本实行的非军事化、民主化政策,转而采取变日本为美国“远东兵工厂”的 政策,使日本成为其在亚洲遏制共产主义的一个前哨阵地,这样日本军国主义的部分残余得以保留 下来。1950年3月,美国盟军最高司令部下令释放了所有日本在押战犯。一部分战犯、旧军人 、旧职员后来重新进入政界,甚至在美国扶植下掌握了日本的政治大权。战时东条英机内阁工商大 臣、被释放的甲级战犯岸信介1957年竟成为日本首相。因此,什么是正义战争,什么是非正义 战争,这个问题在日本至今未能得到彻底的解决。许多民众更多地认为日本是二战中原子弹的受害 者,而对于加害国的定位则较为淡化。于是,靖国神社也得以将二战中的战犯同以往日本历史中的 阵亡将士灵位加以笼统的祭祀和供奉,为政界人士以民族传统为名义而“忽视”神社的特殊政治意 义、对神社中的战犯牌位一同加以参拜提供了条件。由于对战争未能从一开始就进行彻底的反省, 日本国内的右翼思潮近年来得以日益抬头,在审视历史、评价战争等方面表现出极端民族主义情绪 ,誓不承认日本军国主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侵略者的角色,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大力鼓吹 政要亲自前往参拜,并且得到了相当一部分民众的支持。小泉出任首相,得到了党内右翼势力大力 支持,自民党内某些幕后关键人物一贯支持政要参拜,深受其影响的小泉公然一再参拜靖国神社, 与此不无关系。其次,示强的民族心理及其滋生的狭隘民族主义。一方面,日本有一种不服输不服 气的民族气节,日本政治家有句经典的描述是,日本这个民族是不会被打扁的。这种不服输的民族 气节经过内外环境的激化而愈加明显。另一方面,上个世纪后半叶日本迅速擢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使日本人对自身优越感的信念迅速膨胀,并达至根深蒂固,而随后90年代泡沫经济的崩溃和长达13年的经济萧条,给日本国内民众带来一种沮丧和失落感,由此而导致的心理错位,又带给了他们某种振作的“动力”<5>(P5),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由此渐起,所谓的“谢罪疲劳论”大有市场,相当一部分官员和学者更是 宣扬中国等亚洲国家是在对日本打“历史牌”,激起日本国内民众对这些国家的反感,社会舆论质 问“日本究竟要谢罪到几时”;一些政界要人更加有恃无恐地表示要参拜靖国神社,至于历史的是 非曲直和战争的正义与否,以及亚洲各国人民的感情,都被抛之脑后。第三,新生代政治家走上前 台,政治气候改变。上世纪末,日本政界进行了新老交替,老一辈对战争有负罪感的政治家逐渐退 出政治舞台,新生代的政治家,特别是参与防务和外交领域的少壮派政治家,他们心中没有战争负 担,历史负罪感淡化,胸怀把日本塑造成为政治大国的抱负,强调日本回归为“普通国家”,摆脱历史的沉重包袱。他们认为参拜靖国神社属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靖国神社——中日关系的一个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