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史前玉文化壮观根据考古的发现,在我国,演变为现代人类的祖先——古猿化石的年龄,经测定距今约有一千多万年,而从真正的人类出现到现在仅有2 0 0～30 0百万年的历史。像我国这样古老的国家,进入文明社会是从夏、商政权的建立开始计算。这也才只有4 0 0 0年的历史。上百万年的进化历程和区区4 0 0 0年的文明史之间,真正接近文明的孕育过渡阶段也只能从进入到新石器时代的大约一万年前算起。因此,从探索我国古代文明起源的角度来看,属于新石器时代的这6 0 0 0年上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中,我国新石器时代玉器创造了非常伟大的成 就。依据田野考古的资料分析,在我国古代的版图上,属于新石器时代玉器遗存的分布主要集中于 四大地域:一是东北辽河流域;二是中原黄河中下游流域;三是华中和华东之长江中下游流域;四 是东南沿海地区。除上述四大地域而外,在我国其他许多地区,包括新疆和西藏,亦多有玉器出土 。尽管各大地域发展并不平衡,但经过长期缓慢的历史整合,为后来最终形成面向中原的中华玉文 化一统的辉煌局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国新石器时代玉器发展的概况,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新石器时代玉器发展的前期。时间大约是在从进入到新石器时代开始到距今65 0 0年之间。在这一段时间当中,目前发现的具代表性玉器遗存有内蒙古兴隆洼文化、辽宁阜新查海遗 址、中原的裴李岗文化及早期的仰韶文化、浙江的河姆渡文化和马家浜文化等等。一般来说,这一 阶段尚处于母系氏族公社时期,或曰新石器时代早期。玉器出土的数量总的来说还比较稀少。形制 也较简单,多倾向于工具原型和小件装饰。打磨程度也较浅显,基本无装饰纹样。新石器时代玉器 发展前期的代表性品种是、璜、珠、王含、坠。第二阶段是新石器时代玉器发展的后期。时间大约是在距今65 0 0～4 0 0 0年之间。这是我国古代历史进入文明社会的前夕。在这一阶段当中,我国史前玉器获得了长足的发 展,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其玉器遗存的主要代表性地域有东北的红山文化、山东的大汶口文化和龙 山文化、华中的大溪文化、长江中下游的潜山、含山遗址和崧泽文化、良渚文化、华南的石峡文化 、台湾的卑南文化等等。可谓已遍布长城内外、大河上下、大江南北。在这些文化地域,动辄获有 成百上千的出土玉器,反映当时玉器已经在中华古国的大地上充满了勃勃生机。这并不是单纯在数 量上的变化,而是具有本质上的飞跃。玉器的品种除保留和发展了早期的品种而外,还创造出反映 后期观念特征的五大代表性品种:璧、琮、斧、钺、刀,更出现了玉人像、玉神像、玉动物形象、 玉制器用物品、玉宗教器皿和玉仪仗器皿等等。品种造型极为丰富,雕琢技艺由平面走向了立雕, 素身装饰了纹样,粗糙变成了明洁亮泽。在玉器的使用方法上,从前期的人身装饰跃入到后期以神 权政治为核心的礼仪性用途。正是这一实质性变化,铺垫了后来在文明社会中、在世界范围内独一 无二的中国玉文化雄伟壮观的最初基石。无论是属于新石器时代早期的、璜、珠、王含、坠,还 是属于其晚期的璧、琮、斧、钺、刀,或者是其它类别的玉器品种,尽管各地出土的玉器千差万别 ,但大类品种和总体形制则是完全统一的。这反映了一个重要的史实:我国先民用玉的历程已从原 来个别部落的行为,巍然形成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的玉崇拜风气。中国古玉的门类品种和使用方 式,再也不是一时一地的行为,而是统属于全民族的习俗,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进步。中国远古玉 崇拜具有三个异常鲜明的特征:一是在全境范围内拥有一批共同的产品,这些产品基本形制相同, 具有统一的功用;二是拥有共同的玉文化观念,这当中包括代表远古意识形态的玉器造型和代表天 地神灵的至尊地位;三是具有共同的使用方式,其中包含有代表统治地位的用玉礼仪、代表社会地 位的佩戴方式,包含礼葬先人的规矩和礼祭先祖的程式。这三大特征构成了中国玉文化的最初框架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共同的特征都必须有真正的万物之灵——人来掌握和操持。根据新 石器时代玉器出土的范围和规模,人们不难推断,在与上述三个特征存在的同时,也已具备了另外 两个重要的条件,一是具备了专职的巫觋队伍;二是具备了一套专门的礼祭程式。这两个条件实际 上是史前宗教活动的主体。玉器的根本属性是于物质财富之中包含着巨大的精神财富,这种精神财 富必定要通过人的思想和行为才能得到体现。这就是用物质的东西通过人的精神和行为演练出来的 社会政治活动。由于这样的原因,才使得我们在数千年之后能够从考古发掘中看到史前礼仪文化的 壮观场景,其用玉数量之多,用玉规格之高,所耗财富之巨,的确令人瞠目,其所反映出来的用玉 程式之周备与隆重,对后世礼仪产生了长期的不可动摇的影响。2 礼仪文明之滥觞玉器的创造是 从人类的生产劳动中开始。以玉器为最高表现形式的史前巫术礼仪活动则是我国古代国家礼仪文明 的先驱。凡生命之属,皆不能不死,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人之生死相续,繁衍不息,推动着社会 不断地向更高的文化层次发展。中国人素来讲究重死观念和丧葬形式,考古资料证明,早在旧石器 时代,中国原始人群的丧葬观念己经产生。在古代历史的发展长河中,下从奴隶庶民,上到贵戚人 君,围绕着丧葬活动而展开的风尚、习俗、礼仪及典制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附着在这些活动上 的指导思想和理论说教,曾影响着中国古代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数千年统治理论的萌芽诞生和延 续发展,影响着中国世世代代思想文化的进程。即便是在科学文化迅猛发展的今日,人类已经毫不 含糊地征服宇宙太空,征服生物基因,但也并没有完全摆脱古传重死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长期 以来流行在民间的孝道理念及宗教礼仪等从来不都是司空见惯的吗?丧葬活动的盛行和鬼神思想的 蔓延是互相联系并互为因果的。人类最初的活动是在拣取木石制造工具的过程中不断地进化着自己 。在长期的生产劳动中,人与亲手制造使用的工具有着深厚的感情,以至死后,它周围的伴侣将其生前所用之物随人埋入土中,这也是一个顺乎情理的过程。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1>说是人初死时的祭葬之物须用人生前剩余的东西,讲的应是这么一个道理。而且,“生前认为最珍贵的物品,都成为已死的所有者的随葬品,以供他在幽冥中使用。”<2 >那时的随葬品主要是器物和食物。除陶器、蚌器、石器、粮食及牲畜等等而外,随葬玉器还是最贵 重最引人注目的东西,因为玉器从一开始便是身份的象征,葬玉应属高规格的礼遇。在葬玉习俗中 ,最早随葬的是玉工具和玉装饰,随着后来鬼神思想的产生,体现迷信宇宙观念的礼仪用玉和体现 古代王权政治的仪仗兵器之类才逐步大规模的出现。初期草昧之人并不完全理解“死”是怎么回事 ,或许也曾认作是“不醒的睡眠”。倒是后来逐渐从睡梦等情境中领悟到人除了现存的身体而外, 还有一个游离于身体之外的灵魂,于是便从现实社会出发,幻想出一个由众多的鬼神构成的世界。 例如在山顶洞人的“墓里埋葬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年男子。他们的尸体上撒着赤铁矿的粉粒, 随葬的有燧石器和石珠、穿孔兽牙等装饰品。”“从死者身上撒布赤铁矿的粉粒和随葬物品来看, 当时人类已经有了灵魂观念。近代一些尚处于原始社会阶段的氏族部落,往往认为红色代表鲜血,是生命的来源和灵魂的寄生处。”<3>就连大学问家孔子也曾大谈了一通鬼神之道。《礼记·祭义第二十四》有这样一段对话:宰我曰:“ 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 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灬君蒿, 忄妻忄仓,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4> 活着为人,死后则为鬼,这是最明白不过的道理。所以,“鬼是归人”。<5> 人生前的一切需要自然也应当是鬼的需要。在古人看来,鬼的威力显然要大于人的威力。活人在世间 所无法解决的诸多问题,如疾病、气候、丰欠等等,可以企望由阴间的鬼帮助解决。而在所有鬼魂 之中,自己的先祖亦必定责无旁贷。因此,祭祀先祖则成了一件隆重的大事。这便是先祖崇拜的由 来。鬼神思想一旦发生,又必定会突破人所力及的范围。在生产力低下的状况下,人的生存条件接 受着自然条件的支配,当人们无力抗拒自然威力的时候,对自然现象的恐惧与无奈作出神秘虚幻的 解释,并相信宇宙万物为神所创造,由神所主宰,而且,宇宙中不仅有统驭万物的大神,亦有分管 不同事物的众神。这就是自然神教崇拜思想的萌芽,原始宗教即由此而诞生。鬼神思想的出现,万 物有灵思想的蔓延,必然会推动丧葬习俗的盛行。在这个星球上的无论哪一个民族,恐怕都不会离 开这样的规律,而在我们中国,则更是演习了无数次以玉殓葬的壮举,竟发展成举世无双的奇观。 用玉随葬原本源远流长。在万物有灵思想的推导下,玉在人们的心目中衍变为无所不能的通天圣物 。玉既是鬼神的使者,又是昊天上帝的化身,也还能够向鬼神世界表达人间的意愿。葬玉和祭玉成 为一切崇天祀神活动的最高规格礼仪。为此,我国古代先民不惜把大量经过精工细琢的玉制品埋入 地下,为华夏子孙留下了难以计数的珍宝,成为揭开无文字时代社会奥秘的重要实物史料。近几十 年来,我国考古工作者做了大量的工作,发掘出大量墓葬和遗址。中国史前时代专用于礼神拜祖的 玉器竟至成千上万,玉材瑰丽,工艺精湛,简直是鬼斧神工,令人目不暇及。联想到在物质文明很 不发达的古代,生产能力还极其低下,甚至还有大片人群尚处于茹毛饮血之中,竟然造出如此名垂 千秋万世的神瑞玉宝,令人不得不发出惊天地泣鬼神之概叹!在我国广阔原野上出土的众多原始古 玉当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和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之玉殓葬,因为,良渚文化玉 器和红山文化玉器在史前玉文化之中具有独占鳌头的位置。良渚文化是我国长江下游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一支重要的考古文化。良渚文化墓葬,特别是良渚文化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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