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 80年代 ,成为中国新时期戏剧的中流砥柱的作家 ,除引起“剧场革命”的高行健外 ,恐怕就是李龙云了。李龙云 ,祖籍河北河间县 ,1 948年生于北平南城罗圈胡同。 1 968年上山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1 978年 ,被黑龙江大学中文系录取为本科生。 1 979年 ,被南京大学中文系录取为研究生 ,1 981年通过文学硕士学位。 1 982年到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任专职剧作家。 1 987年 ,《半月谈》在《中国人物》专栏中将他列入中国当代最有影响的九名剧作家进行介绍 ,1 988年入选中国话剧艺术研究会和国务院文化部评选的“中国当代十名优秀剧作家”。 1 996年荣获第一届话剧艺术金狮奖。主要作品有大型剧作 :《有这样一个小院》、《小井胡同》、《荒原与人》、《正红旗下》、《叫我一声哥、我会泪落如雨》、《万家灯火》 ;独幕剧 :《洗三》、《球迷》、《人间烟火》、《李龙云幽默短剧集锦》。电视连续剧《小井胡同》、《瑞雪飘飘》 ;长篇小说《落马湖王国的覆没》 ;中篇小说《古老的南城帽》 ;长篇纪实文学《我所知道的于是之》 ;戏剧美学论文《人·大自然·命运·戏剧文学》、《戏剧断想》、《我与我的文学》。多幕剧《有这样一个小院》1 979年由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在北京公演 ,同年 1 0月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 30周年献礼演出” ,获文化部颁发的优秀剧作二等奖。多幕剧《小井胡同》1 983年、1 985年、1 993年三度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搬上舞台 ,1 990年 3月 ,在庆祝建国四十周年文艺作品征集评奖活动中 ,《小井胡同》荣获一等奖 ;1 985年以来《小井胡同》先后被收入《1 985年中国戏剧年鉴》、《中国大百科全书·戏剧卷》、《中国当代十大正剧集》、《中国当代 5 0年文学作品精选·戏剧卷》及新版的职业高中语文教材。大型剧作《荒原与人》先后被收入《2 0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文库·戏剧卷》、中央戏剧学院专业教材《古今中外 60部经典剧作选》 ,并已被译成德文、日文等外文版本 ,在德、日等国出版。 1 988年5月《荒原与人》由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在沈阳正式公演 ;1 993年 6月又由徐晓钟导演在中央戏剧学院搬上舞台。 1 988年 7月《荒原与人》在全国优秀剧本创作奖评选活动中荣获优秀剧作奖 ;1 990年 3月 ,在北京市建国四十周年文艺作品评奖活动中 ,《荒原与人》被授予特别荣誉奖。多幕话剧《正红旗下》1 999年根据老舍先生生前未完成的自传体长篇小说《正红旗下》改编的同名话剧脱稿 ,剧本首刊于《新剧本》1 999年第四期。同年 1 0月在“北京市庆祝建国 5 0周年优秀作品征集评奖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2 0 0 0年 5月荣获首届老舍文学创作奖提名奖。大型剧作《万家灯火》、《叫我一声哥、我会泪落如雨》2 0 0 2年先后由北京人艺和国家话剧院搬上舞台。李龙云的成就正是在他成名后的这一个 1 0年——— 80年代 ,也正是他的力作———《荒原与人》———奠定了他在当代戏剧史上的地位。而在2 0 0 2年 ,在李龙云的剧作《叫我一声哥 ,我会泪落如雨》的新闻发布会上 ,有人说 :年末的京城戏剧舞台几乎成了著名编剧李龙云一人的天下。的确 ,他的两部作品在国家话剧院和北京人艺 (《万家灯火》)的精工细造下轮番上演 ,加之 2 0 0 0年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演的《正红旗下》 ,京味儿题材大戏终于跳出了翻演经典的束缚 ,焕发出新的光彩。李龙云创作的《叫我一声哥 ,我会泪落如雨》被称为奠定他在当代戏剧史上的地位的《荒原与人》的姊妹篇。“创作主体的情感体验 ,对人性美的思考、对历史生活的反思 ;连同对外形式的探求 ,在《荒原与人》中都得到充分的体现” ,《荒原与人》“是中国 80年代戏剧文学所达到的艺术水准的一个戳记 ,追求与局限 ,进步与滞碍 ,都有代表性”。<1 > “1 985年我写过一部《荒原与人》 ,迄今为止 ,在我为数不多的作品中 ,多少有一点价值的是《荒原与人》 ,是《荒原与人》所追求的那点人类意识 ;是《荒原与人》所描述的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感冲突所引发的人与自身的搏斗”。“《叫我一声哥……》是《荒原与人》的姊妹篇。所不同的是 ,《叫我一声哥……》描写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2 > 这两部作品集中地体现和代表了李龙云剧作的创作特征 ,为此 ,我就以这两部作品为主兼顾其它作品来试着论述李龙云剧作的创作特征。艺术来源生活。美国严肃戏剧的奠基人奥尼尔也曾说过艺术就是把艺术家自己的鲜红的心掏出来给人看 ,把自己的悲欢离合敷衍成可以表达自己的内心的东西给人看 ,所以说艺术创造者的社会生活对他们所创造出来的艺术作品就具有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从李龙云的生活经历 ,我们不难看出北京和北大荒的生活对李龙云的创作有着巨大的影响 ,他的作品都带有强烈的自传性 ,正如李龙云所说的一样 :“《小井胡同》写了我的一家 ,尤其是写了我的父亲 ,《小井胡同》带有很强烈的自传性”。<3> “大多数的艺术家是在想象中过他们的情感生活的 ,这个戏 (《荒原与人》)是我自己营造的一个世界”。<4> 《荒原与人》中的“马兆新”显然就是剧作家自己的化身、自己的写照。剧作家马中骏说 :“《撒满月光的荒原》(《荒原与人》)是龙云的一个梦 ,这个戏是龙云写给自己的”。<5> “《叫我一声哥……》写的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我力图通过几个男人之间的友情 ,来述说世界上最动人的那份纯真 ;并借以表述我自己在坷坷坎坎的生活中所感受到的那点人生道理”。<6> 李龙云在北大荒生活了整整 1 0年 ,这 1 0年对一个以前生活在北京的青年人来讲这种反差太大了 ,恰恰是这种反差太大的生活才会对人冲击大 ,其个人的感触定是颇多。“多少年过去了。尽管当时碰到过各种各样的挫折 ,但只要回忆起北大荒那段业余创作生涯 ,我就感到所有过去的一切都是值得怀念的。在我的记忆里 ,那里的荒原永远被夕阳的霞光笼罩着。它干净、深邃、美好 ,但又夹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只要闭上眼睛 ,我眼前立刻就会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缓缓流淌的别拉洪河 ,粉红色的高粱地中间那幽静潮湿的土路 ,那神奇的落马湖传说 ,那明亮的月光和流水……想到昨天 ,我就觉得仿佛重又置身于北大荒的怀抱里。古荒深处 ,长河落日如轮。一条清晰的爬犁辙蜿蜒曲折铺向远方。晚霞把荒原装点得那样高远、恬淡、苍茫。坐在大爬犁上 ,身边演出队的伙伴们抱着手风琴睡着了。我倚靠着道具箱子 ,透过防蚊帽那井字形的花纹 ,望着沉下去的夕阳 ,在脑海里编织着文学天国之梦……”<7> 因此李龙云自己说是他自己营造的世界 ,实际上是他把自己的梦营造成了一个戏剧世界而已 ,在他自己营造的这个戏剧世界里我们处处可以看到李龙云自己的影子 ,因为他把自己的感受和反思 ,把自己所有的情与爱、悔与恨、哀与乐、怒与喜都倾注在作品之中了。《荒原与人》写的是“文革”时期北国边陲那片黑土地上一代知识青年的坎坷遭遇和命运变化 ,表现出处于极左年代中黑土地上的知识青年以及当地土著心灵中错综复杂的情感矛盾和变化 ,展示了他们内心的痛苦与欢乐、苦闷与彷徨、希望与失望 ,揭示出“文革”对一代青年 ,对一代人的心灵和情感的摧残与磨练 ,同时 ,也显示出黑土地上的知识青年们的崇高的品质、执著的追求、战天斗地的豪情和超越自我的艰难。《叫我一声哥 ,我会泪落如雨》写的是“文革”以后返城知青在改革开放的热浪中 ,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作的努力和挣扎以及在金钱面前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情感与生活的变化 ,反映了在时代的浪潮中 ,如何对一种美好的东西的一种固守 ,揭示出在这个物质化的社会里 ,人们怎样去安置自己的灵魂的问题。“我好像写了知青 ,实际上 ,我不过借用了他们身上一些反映人类共同本质的东西……我力图接触一些人类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 ,人在命运面前的倔强与悲壮 ,人在大自然面前的自尊和自卑 ,人及与生俱来的弱点的对抗与妥协 ,人在重建理想过程中的顽强与苍凉 ,人在寻找归宿时的茫然无措……”。<8>李龙云笔下的世界 ,极为具体 ;同时 ,李龙云笔下人物置身的世界 ,背景又是极为抽象 ,抽象为任何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到相似的选择 ,他笔下的世界是整个人类生存状态的真实图景。忙与盲的现代人 ,都在拼命的寻找 ,然而 ,正如李龙云所说的“可悲的是 ,人有时不知自己在寻找什么 ,甚至有时根本不知自己正处于寻找之中”。寻找本身就是一种思考方式 ,是一种思考人生、社会、历史以及存在本身的方式。李龙云的戏剧充满了拯救意识———对生命的呼唤 ,对生命的问询 ,他是用生命写作 ,是在自救 ,也是极力在通过自救而达到自圣。很难说《荒原与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戏剧。据说《荒原与人》的出现当时令戏剧界人士大为“恼火” ,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到戏剧原来还可以这么做法 ,这恐怕是理论永远滞后于创作的一个最明显的例证。可是观众接受了 ,接受了这么一个不象戏剧的东西 ,他们才不管像与不像 ,他们不懂所谓的正统戏剧到底该是怎么样的 ,只要是能够获得剧作家通过舞台演出传达出的强烈情感 ,他们认为就是好的。当然戏剧界人士也没有阻拦扼杀的做法 ,何况真正的艺术是扼杀不了的 ,一些戏剧界人士也开始探讨《荒原与人》的成功经验 ,评论家们认为 :“《小井胡同》奠定了李龙云作为现实主义作家在历史上的地位 ,而《荒原与人》则使我们感到了理论上的困惑。《荒原与人》体现的是一种人类意识。”“在探索的意义与价值上 ,对这个戏现在做结论还为时过早。它提供给我们的东西太多了。它突破了以往的一切框架与模式 ,创建了一种从内容到形式的全新样式。作家将多种艺术方法与手段‘化’入艺术思维 ,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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