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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离"与"等待"的夹缝中——读魏微的《父亲来访》析" 七十年代以后"的尴尬处境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43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三月 30, 2003
“七十年代以后”是90年代中后期出现于文坛上的一个由年轻人组成的特殊的写作群体,卫慧、棉 棉、周洁茹、魏微等是其中的主力军。这批出生于70年代以后的作者群又被一些人称为“晚生代 ”或“新人类”,他们的小说也被称为“新人类”小说或“另类”小说。“七十年代以后”在各大 文学期刊的扶助下闪亮登场后,便以新锐的姿态挤入当代文坛,唱响多元化文学殿堂中一个极端欲 望化的声部。这是世纪之交的文坛上独有的一道炫目的风景线。本文先简要阐述“七十年代以后” 这一文学现象及其产生缘由,再试从魏微的《父亲来访》<1>一文来进一步分析“七十年代以后 ”与父辈间的关系及他们所处的尴尬境地。  一、“另类”与“失重”———“七十年代以后” 的典型姿态“所谓‘代’,是指一定社会中,由于年龄所规定着的人们成长和活动于其中的特定的 时代和环境而造就的具有一定社会特质的人群。”<2>(P9)代有两层属性,即自然属性(年 龄)和社会属性(代的共同特征)。“使一代人真正成为一代人的,主要的不是由于他们的共时性 ,而是他们的共有性;代的差异也主要不是年龄的差异,而是其社会性差异。”<2>(P9)很 明显“七十年代以后”的自然属性从它的名称中就已体现出来,而其社会性特征、与前代人的差异 性主要表现在“另类”和“失重”上。“我热衷于一切时尚前卫的事物,也有足够的关注的兴趣和 能力,可能的话,我努力做一条小虫,像钻进一只苹果一样钻进年轻孩子们的时髦头脑里,钻进欲 望一代的躁动而疯狂的下腹。我为他们歌唱。”<3>“七十年代以后”的代表作家之一卫慧的这 段话道出了他们整个作家群的创作倾向,“七十年代以后”也便成了“另类”、“前卫”等的代名 词。“另类”即意味着边缘化和与主流、正统的相背离。“新人类”小说的故事大多发生在酒吧、 迪厅、咖啡屋等一些时尚场所,作品里到处充斥着性乱、吸毒、酗酒等污浊的意象,就连其中还算 保守一些的魏微也说:“小说,照我当时的理解,写的也都是人性中不干净、龌龊的东西。”<1 >(P5)他们青睐个人欲望化的写作方式,将笔尖调焦到自身躯体,过分地关爱自己的身体和感 官刺激。“七十年代以后”小说的主人公大多是“问题孩子”的形象。如卫慧《蝴蝶的尖叫》中的 朱迪,周洁茹的《回忆做一个问题少女的时代》中的“我”等,这些“问题孩子”四处闲逛,在城 市生活中飘泊流浪找不到精神的依托,颓废、迷茫、空虚笼罩着他们的自我天空。他们是当代中国 的“跨掉的一代”。正如赵岩艳所说的,“我好像天生的一份孤儿情绪,总是陷在一种恍惚的精神 状态里出不来。这种状态决定了我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生活,在生活里,我是一个游荡者,无法固 着。”<4>所谓的“新人类”完全是“失重”的,可以说他们是一个“无根”的群类。“代”是 时代的产儿,孕育和成长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之中。“七十年代以后”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出生于“ 文革”中后期,对“文革”没有丝毫记忆。他们成长于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却在西方文化思潮中 沐浴。“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5>对历史的无知,生活经历的缺乏,使他 们自然而然地忽视“宏大叙事”的社会历史题材,而热衷于对自我体验和躯体感受的抒发。“新人 类”借助过激的欲望化写作,来占领一定的读者市场,博得些哗众取宠的掌声,也是在所难免的。   二、隔膜与疏离———“七十年代以后”与父辈代沟、代际冲突日益成为人们广泛关注的话题 。“所谓‘代沟’,正是由于时代的剧变而必然造成的不同代人之间的断痕,它实际上反映了历史 剧变中正在死去的旧的文明和尚在分娩之中的新的文明之间的断裂和真空。”<2>(P6)魏微 的短篇小说《父亲来访》正反映了“新人类”与父辈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尽管他们努力地相互 交流和沟通,但由于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和迥异的生活方式,两代之间还是存在着永远无法 避免的隔阂和疏离。“七十年代以后”的父辈都饱经了历史风霜,有着对“文革”的惨痛回忆。他 们的思维和行动都渗透着沉重的理性的历史思考。就像《父亲来访》中所说,“也许父亲的世界是 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亮堂堂的、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的现代社会,仍有着不可理喻的个人世界,预 示着一种不可能、艰难。”(本文凡未注明出处的均引自《父亲来访》)是啊,父亲来自另一个世 界,这是属于传统模式的世界,与“新人类”格格不入的世界。小说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小玉坐在草 坪上读父亲的来信。信在文中是一个很重要的意象。信是小玉与家人情感交流的媒介,可以说成为 了小玉亲情的符码。他们两代人始终没有勇气直接地面对对方,在这个电信发达的时代,还只通过 信这一间接物传递他们之间的血缘亲情。“他们之所以热衷于写信,原来是因为他们都喜欢撒谎” ,小说中的这句话一语道破了信的隐喻意义。在90年代电话已相当普及,而都居住在城市的小玉 和她的父母却难得通上一次电话。当小玉准备打听父亲的启程,拨通家里的电话时,她认为自己正 在做错一件事情,“不能破坏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那约定很重要。”我们再来看看母亲,得知是 女儿的电话时,“今天早晨是毁灭性的一个早晨,母亲遭受了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打击。”面对着 这种只能听见对方声音的准直接交流,母亲快有些支持不住了。更有意思的是他们之间的面对面。 见到母亲坐在自己的床头,小玉不知所措,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迅速逃离。她觉得此时“一切的 一切,理想,生活,全完了。”父女俩的会面更是写得异常的悲壮、英勇,犹如烈士奔赴刑场(“ 发过无数誓”、“牙齿咬得格蹦响”、“豁出去了”等)。古城南京就像一座“城堡”,父亲历经 千辛万苦,始终到达不了。父亲的来访很具讽刺意味。正当小玉以父亲的视角来反映自身,改变自 我形象,准备接受父亲的审视时,父亲忽然改变主意,把见面的地点换成扬州。虽然见面地点的转 移可能有偶然性的因素,但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父亲开始失去了解女儿(的生活)的勇气。对他们 父女来说,扬州是个没有背景的城市,这正是父亲把会面的地点定在扬州的用意。马克思说“人是 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在一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出现,与它没有丝毫的牵连,这样人的形象就表面 化了,犹如一尊塑像,双方不可能有真正的沟通和了解。后来父亲宣告他将来访,似乎下了很大的 决心,可他迟迟不兑现自己的宣告,并以“退休”为借口作罢,只让女儿苦苦等待。“人啊!由于 衰老,他们的生命节奏迟缓了,于是他们便对那些更激进的文化态度产生了隔阂,甚至反感,产生 了极端的冷漠和尖锐的敌意。”<2>(代序P4)父亲的表现可以用这句话来解释吧。性是新生 代作家特别津津乐道的话题。魏微在她后来的一篇自述小说《一个年龄的性意识》中说,“对于我 们不熟悉的性,真是有太多的话要说。”“性成了一种支柱,甚至不能不写。”<1>(P6)然 而,她也有顾虑,“我的顾虑倒不是别的,而是来自我的父亲……我们父女的界限很分明,较少有 亲昵的时候。也就是说,性别的界限很分明。这在绝大多数的中国家庭里都一样。我们都是尽责、 本份的父女。然而也都是明白人。”<1>(P3)这段话表明了“七十年代以后”与其父辈们拥 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观念。性观念的巨大差异,使他们对这话题异常敏感,这方面互相隐瞒和欺骗。 隔阂归隔阂,但从文中我们可以看出小玉是爱她的父亲的,她对父亲的爱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几乎 达到一种信仰的程度。在与男友亲热的时候,她觉得对不起她的父母,她觉得她的身体是父母给的 ,她没有权利独自快乐。魏微在谈到这篇作品时说,它要表现的是“坚定的信仰和飘忽不定的性心 理的冲突。”<1>(P5)小玉就是在对性爱与自由的渴求和对父母的挚爱之间彷徨并煎熬着。 这倒和五四的女作家冯沅君的《卷》的主题有些相似。《卷》的女主人公(系列)是一个对旧 道德、旧礼教的无情叛逆者,她大胆地追求爱情自由和婚姻自主,但最后又自愿地投入母亲慈爱的 罗网中,以至酿成悲剧。“七十年代以后”与其父辈们关系的疏远,导致“父亲”形象在他们的作 品中淡化,父亲经常缺席,或远离它乡,如卫慧的《艾夏》中的父亲靠一张张巨额汇票标志着他的 存在。魏微的《迷失在小城市的父亲和我》中的父亲在一个初夏的傍晚出去散步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不在,我们跳舞吧。“新人类”抛开父辈,与同龄男女一起恣意地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三、“逃离”与“等待”———“七十年代以后”的尴尬处境前面说过,“七十年代以后”是一 个“无根”的群类。《父亲来访》中的小玉虽然有个固定的职业(在一家国营工厂做技术员),从 她的身上我们也可以窥见“新人类”的影子,她空虚、迷茫,有时抑郁深沉,有时又疯狂恣意。“ 她有时觉得自己是冷淡的,她的生活偏于幽僻。她甚至不无恨意地想,她将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这 样的想法带有恨意,自暴自弃,疯狂,甚至无聊。”她的爱情生活也是值得我们怀疑的,有三个男 人常光顾她的房间,她把他们比作她一生中的三个阶梯,“她踩着任何一个阶梯上来,都能看见远 天,那蓝灰的、漫长的婚姻,人的完整的一生。”爱情的多色化和对婚姻的漠视、厌倦正切合“新 人类”思维。作为“新人类”的她向往着“另类”而自由的生活方式。她想完全摆脱父辈们的影响 ,“逃离”亲情的束缚。她觉得家人的来信成了一种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几乎想把它们撕 个粉碎。突然见到母亲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离。在选择毕业走向时,她本想去北京这个没有 背景的遥远和陌生的城市,这无非是想获得更多的自由。她向家人隐瞒她的恋爱,她惧怕父亲的来 访,怕父亲看见她的私生活。另一方面,小玉“是个有自尊心的人,向善,向上,她不能留话给别 人说”。逃离父辈的同时,在潜意识中她又深爱着他们,她对父亲的爱几乎成为了一种信仰,多少次在梦中她到火车站去接待父亲。她担心自己在自由中堕落,她热切地期待“父亲”的来访,以确证自己纯洁的存在。在这里,“父亲”并不仅仅只是爸爸的学名,他已具有了一个象征的意义,他象征着理想、崇高、理性、责任、传统文化的深层底蕴等。正如文中所说,人生充满着无穷尽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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