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境在话语理解中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国内外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对其进行了大量有价值的研究 。本文拟从认知语境的角度对话语交际中的部分话语作出阐释与分析。一、认知语境观针对传统语 境观的不足,Ｓｐｅｒｂｅｒ＆Ｗｉｌｓｏｎ(1986)提出了从认知科学的角度来解释交际的 关联理论,并把语境看成是一个心理结构体(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即存在于听话者大脑中的一系列假设。他们认为语言交际是一个示意—推理过程(ｏｓｔｅｎｓｉｖｅｉｎｆｅｒｅｎｔｉａｌｃｏｍ 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说话者进行交际时将交际意图以语言形式表达出来,让听话者注意到此意 图,听话者则依靠自己的认知能力推断出受交际意图支配、依附于语言形式与自己的认知环境相关 联的交际信息,从而达到对话语的理解。我们从这一过程中不难发现,认知语境的提出迥异于传统 的语境观中的情景因素。认知语境是指对某人具有显现性(即可感知、可推理)的一系列事实或假 设以及各种信息,其中包括从外部世界中可感知的信息、从短期记忆和长期记忆中可提取的信息以 及从以上两种信息中所推导出来的信息。所有这些信息和假设可构成话语理解潜在的认知环境。然 而,在具体的交际中,交际双方能够选择适当的假设来构建特定的认知环境。事实上,当交际双方 的认知环境中显现的事实或假设相同时,便产生认知环境的重叠。这种重叠的部分便构成了双方共 有的认知环境。(蔡芸,1997)然而,共有认知环境只是提供了交际的基础,还不能解释交际 成功的原因。交际成功的关键在于人对事物之间的联系和关联性的认识。关联是一个依赖语境的概 念,是指命题Ｐ和语境Ｃ之间的关系:命题Ｐ在语境Ｃ具有关联性,当且仅当Ｐ在Ｃ中具有至少一 个语境含意。关联性的确定受到两方面的制约:语境效果和理解过程中的努力。首先看语境效果。 当新信息(话语及伴随的信息)与头脑中已有的信息(人对世界认知的某一组合,即语境)发生联 系时,加强新信息便产生了语境效果,即在语境中具有关联性。语境是听话者在动态推理过程中挑 选组合的一组知识,并可根据情况调整,语境的生成是在话语理解中不断选择的结果(苗兴伟,1 997)。再来看理解过程中的努力。听话者面对无数的潜在语境,会进行对比考虑。如果选择语 境Ａ对充分理解话语Ｕ所付出的努力比选择语境Ｂ要小,则遵循交际中的经济原则:以最小的努力 获取最大的交际效果。因此,无论是语境效果和理解中的努力都与语境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综上 所述,从认知科学的角度提出的认知语境概68念及动态语境的观点,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传统语 境观的一些不足,科学地解释了意义的推导以及人类语言交际行为的具体心理过程和结果。下面我 们尝试用认知语境的观点来解释日常生活中的某些话语现象。在日常交际对话中,我们常常会发现 有些话语是“答非所问”或者“用词怪异”的。该如何理解这些话语呢?这些话语可分为两种类型 :第一种在句法、词法、语义等句子内部的范畴中是正常的,但在话语的使用中表面上违反了会话 的合作原则(何自然,1988);而第二种是指在语义搭配上违反词汇选择限制,出现在句子内 部范畴的一种语义现象(胡壮麟,1994)。二、从认知语境看违反语用合作原则的话语在此, 我们首先对“答非所问”的话语从认知语境的角度进行分析。针对话语的此种现象,我们首先需要 判断的是话语是否真正相关。那么该如何运用认知语境来判断话语是否相关呢?相关是一个相对的 概念。在定义相关时,我们不仅要考虑语境效果,还要看听话者在处理话语时所付出的努力。换而 言之,相关是语境效果与理解过程中的努力相互作用的结果。当处理话语所付出的努力最小而能获 得最大的语境效果时,话语具有最大的关联性(Ｓｐｅｒｂｅｒ＆Ｗｉｌｓｏｎ,1986)。我 们来看一组对话:Ａ:ＣａｎｙｏｕｓｐｅａｋＥｎｇｌｉｓｈ?Ｂ:Ｉ’ｖｅｂｅｅｎｌｉｖｉ ｎｇｉｎＢｒｉｔａｉｎｆｏｒｔｈｉｒｔｙｙｅａｒｓ.对话中Ｂ的回答是否具有相关性呢?首 先来看对Ｂ的话语意义的推导:Ｂ的已知信息(见下图):这样,新信息在已知信息中找到关联, 从而推出Ｂ所要表达的话语意义:会讲英语。然而话语相关还要看听话者Ａ是否在理解Ｂ的话语过 程中所付出的努力最小,即看Ｂ是否提供了足够的、恰如其分的信息,从而使Ａ的认知语境中的某 一假设得以实现,以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的关联性。我们来看Ａ的已知信息(见右图):这样,新 信息使Ａ的认知语境中的假设得以实现,成为共有认知语境。因此,Ａ付出很小的努力就获得了最 佳效果。从而可知,Ｂ提供的话语是相关的。假设Ｂ的回答为“ＩｈａｖｅｂｅｅｎｉｎＢｒｉｔ ａｉｎｆｏｒ30ｄａｙｓ”,这样Ｂ提供的新信息则很难与Ａ的认知语境互为显现。因为在Ａ看 来,30天可能足以学会英语,也可能学不会。这样,Ａ在理解Ｂ的话语时就要付出较大的心理努 力与判断,比如要根据Ｂ的知识背景、接受语言的能力来猜度。若对Ｂ了解不够,则无法理解Ｂ的 真实话语意义,甚至会产生误解。对Ｂ这样的回答,我们可将其视为表达含糊,语用不相关。由上 可知,语境是在动态推导过程中不断调整生成的,而并非预先被设定好的;而且初始语境以及新信 息构成的新语境,又可供推导下一话语意义使用。三、从认知语境看违反语义限制的话语此种话语 主要体现在语义搭配上的“不合理”,句子违反词汇选择限制。这一类话语从修辞格的角度来讲, 多为明喻、隐喻、夸张、反语等。听话者是如何从认知语境的角度来理解这些带有修辞格的话语呢 ?我们来看下面的对话:Ａ:Ｗｈａｔｄｏｙｏｕｔｈｉｎｋｏｆ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ｓ? Ｂ: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ｓａｒｅｇｏｌｄｍｉｎｅｓ.首先分析Ａ的认知过程。若Ａ的已 知信息是:(1)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ｓａｒｅｉｎｖａｌｕａｂｌｅ.(2)Ｇｏｌｄｍ ｉｎｅｓａｒｅｉｎｖａｌｕａｂｌｅ.新信息是: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ｓａｒｅｌｉｋｅ ｇｏｌｄｍｉｎｅｓ.新信息与已知信息相联系,使旧的认知语境假设或事实得以加强,从而得出 语境含义: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ｓａｒｅａｓｉｎｖａｌｕａｂｌｅａｓｇｏｌｄｍｉｎｅ ｓ,但若听话者由Ａ换成Ｃ,且Ｃ的认知语境与Ａ有所不同,则所产生的语境含义不同。若Ｃ的已 知信息为:(1)Ｅｄｉｔｉｎｇａｎ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ｒｅｑｕｉｒｅｓａｌｏｔｏｆｅｆｆｏｒｔ.(2)Ｇｏｌｄｍｉｎｉｎｇｒｅｑｕｉｒｅｓａｌｏｔｏｆｅｆｆｏｒｔ.这样,即使有相同的新信息,对Ａ与Ｃ所产生的语境含义也不同,Ｃ得出的话语意义为Ｅｄｉｔｉｎｇａｎ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ｉｓａｓｄｉｆｆｉｃｕｌｔａｓｇｏｌｄｍｉｎｉｎｇ。78由此看出,理解话 语不只是识别它所表示的显性假设,而是看它所提供的新信息对旧假设的影响,也就是看它在听话 者的认知语境中所产生的语境效果。在处理每一个新信息时,听话者都有许多可供选择的假设来组 成自己的认知语境,但这种选择不是随意的,听话者所具备的百科知识的结构及所从事的心智活动 制约着听话者对语境假设的选择(钱冠连,1997:13)。对于这一过程,我们再从以下的例 句中作进一步的推导及阐释:Ｊｏｈｎｉｓａｍａｃｈｉｎｅ.这句话在语义搭配上是“不合理” 的。Ｊｏｈｎ是人,而ｍａｃｈｉｎｅ是无生命的,如何理解这句话呢?对听话者(假设为Ｘ)而 言,若其认知语境为:(1)Ｍａｃｈｉｎｅｉｓｉｎｈｕｍａｎ.(2)Ｊｏｈｎｉｓａｐｅｒ ｓｏｎ.新信息为:Ｊｏｈｎｈａｓｓｏｍｅｔｈｉｎｇｃｏｍｍｏｎｗｉｔｈｍａｃｈｉｎｅ. 这样,新信息加强了已知信息的事实,推导出话语含义为Ｊｏｈｎｉｓａｓｉｎｈｕｍａｎａｓａ ｍａｃｈｉｎｅ。从中可以看出,在Ｘ的理解过程中,他反映出的是对机器最基本的性质认识:无 人性、冰冷的。这些对机器的认识作为智力中的一个因素干涉到听话者的语用推导。这时,Ｘ所付 出的最小理解努力能够产生足够的语境效果,因而他有理由相信这一效果就是说话者所期望表达的 意义。但若陈述这句话的场景在工厂以及在这句话之前有一段有关Ｊｏｈｎ努力工作的细节性陈述 ,则Ｘ的已知信息(即特定语境)有所扩展,表现为:(1)Ｍａｃｈｉｎｅｉｓｉｎｈｕｍａｎ .(2)Ｍａｃｈｉｎｅｓｉｎｔｈｅｆａｃｔｏｒｙａｒｅｗｏｒｋｉｎｇａｌｌｔｈｅｔｉｍ ｅ.(3)Ｊｏｈｎｗｏｒｋｓｔｅｎｈｏｕｒｓｅｖｅｒｙｄａｙａｎｄｐｒｏｄｕｃｅｓｍｕ ｃｈｍｏｒｅｔｈａｎｏｔｈｅｒｓ.这时,智力因素发生了改变。新信息在选择相关的已知事实 和假设时,便不会考虑事实(1),从而产生新的语境效果:Ｊｏｈｎｉｓａｓｄｉｌｉｇｅｎｔ ａｓａｍａｃｈｉｎｅｉｎｗｏｒｋ.我们可看出,听话者在理解违反语义搭配限制的话语时,往 往能从事实抽象出发,把握事件的整体概念,然后以相关认知语境为出发点来认识和评断新事物, 从而达到对话语含义的细致理解。话语理解的这个特点是由于人所具有的抽象思维能力所致。听话 者的智力背景不同,其抽象思维能力自然不一样。不同的听话者产生了不尽相同的语用推理过程, 从而得出有所区别的话语含义,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话对一些听话者而言是“对牛弹琴”, 而对有些人却是“意义深远”。结 语日常交际中,话语在表面上违反合作原则或违反语义搭配限 制的现象并不少见。对此种现象的解释主要属于语用范畴,这就不可避免地牵涉到语境这一重要概 念。在以往的大多数研究中,都是运用传统、静态的语境观来进行意义推导及相关性的判断,这有 其不足之处。关联理论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对示意—推理的过程做了系统的阐述,其中的语境被看 作是存在于大脑中的心理结构体,是由一系列假设和事实组成,而且语境的生成与取舍是在动态推 理过程中发生的,语境并非确定的。我们在分析话语含义时,用新信息与人们特定选择的认知语境相联系,使已知信息得以强化或假设得以实现,而最终得到合乎逻辑的结论。从认知语境看话语"不合作"现象@李茜$广东外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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