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句,在生成语法界几乎成了推动语言理论建设的杠杆,可以说每个模型的酝酿与论证都离不开它 的帮助。被动句帮助我们建立了一种语言观,我们的语言观又反过来推动了对被动句的研究。一切相当完美的时候,接应代词(resumPtivepronoun)与保留宾语(retainedobject)作为不速之客突然出现,打乱了原 有的秩序。我们想从接应代词人手探讨汉语被动句(“被”字句)的句法结构。全文共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谈在管约论(GB)中的可能处理方法及其所存在的问题;第二部分是我们解决问题的理论基础,在这一部分我们 介绍Chomsky(1999,2001)的协约操作(Agree);第三部分是我们对问题 的处理,在这一部分我们论证了汉语“长被句”与“短被句”结构相同,都是由v‘引导VP,区别在于主动词(matrixverb)的外部论元(extemal argument)的语音形式,所以句法后果并不相同,若有语音形式则可以留接应代词,反之则 不可以;第四部分我们处理保留宾语;最后一个部分是结语,谈谈我们为什么选择Chamsky(1999)为理论框架及这项研究的价值。1.对策与问题在GB框架里,格理论(Case Theory)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理论模块,它决定着名词短语的句法分布,为名词短语的移位提供 了一个重要的动机。需要注意的是:Chomsky的格理论与Fillmore的格理论不同,前者谈的是句法格,处理的是抽象格(abstractcase)的指派及其形态实现;后者谈的是施事、受事之类的语义格,在Chomsky的格理论 中,格是由格的指派者指派给名词短语的,其方式或是结构指派(structurally)或是固有指派(inherently),所以,格有结构格(strueturalCase)与固有格(inherent Case)之分。结构格的指派是在管辖(Government)及邻接的条件下实现的。能指派 结构格的是限定句的有时态的I仁十TENSE>、动词、介词。具体地说:主格由S一结构中的〔+TENSE」指派给主语:Hedisappeared。*He to disappear. 宾格由S一结构中的V指派给补足语(宾语):1 liked him. 旁格由介词在D一结构指派给介词的补足语(宾语):She gave the book to him. 属格由D一结构中的结构〔NP仁NP一」指派:Ba刀了,5 book.也就是说:名词短语必须有格,所以GB中有个重要的“格过滤式”(Case Fiher): *NP,当NP有语音形式而没有格“格过滤式”能解释很多语言现象,包括被动句的生成。如:(l)a .was broken the window b.the侧ind例岁:was broken(la)是D一结构,(lb)是S一结构。(la)中broken是动词brea k的过去分词,过去分词相当于一个形容词,不能指派格。这样一来,broken的补足语thewindow就没有了格,根据“格过滤式”,没有格的名词短语不能成立,tha window为了生存,它必须移位,移到一个能给它格的地方。移走之后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一个语 迹(trace,常记作t)。语迹没有语音内容,不受“格过滤式”的限制。这样就很简单地解释了被动句的生成。汉语能不能这样分析呢?(2) a.〔被消灭」了敌人b.敌人〔被消灭」了,仿照(l)的分析,我们把“被消灭”当个整体,分 析成形容词,但这不太符合语感。所以只好另外想办法,将“被消灭”分开,其中“消灭”为形容词(由于汉语缺乏形态标志,这样分析是可以的),而“被”相当于英语的by,其经验证据是:(3) a.仁被我们〕消灭了敌人b.敌人〔被我们」消灭了t这样分析的好处是能解释隐性被动句(无标记被动句)的存在。如: (4)敌人消灭了/饭吃完了/房子烧了/嗓子喊哑了 在做句法分析的时候,不能就此为止,还要想想这样做有没有理论上的缺陷,有没有经验上的反例, 前者简单,后者麻烦(得发掘语料)。从理论上来做,首先要问自己:(2)中的“被”是不是介词,如果是,如何解释“介词悬空现象”(Huang1982)。有两种对策:(l)仍旧承认“被”是介词,然后描写一部分介词容许介词悬空,一部 分介词不容许介词悬空;(2)把“被”分成“被l”、“被2”,“被l”为介词,“被2”不 是介词。比较而言,(l)简单,(2)有后遗症。在传统语法里,只能将“被2”处理为助词,但这样一来,又无法解释下面的现象:(5)张三丝狠狠地担应呈了一顿。 敌人丝完全逍玉了。 房子丝全部逸‘上了。“被”的词类问题暂且不论,棘手的问题是被动句中的“形容词”(被动动词 )并没有失去赋格能力,这些年来讨论较多的句子是“张三被李四打了他一下”(石定栩1999;冯胜利1997;吴庚堂1999,2000),除此之外,汉语还有:(6)张三被绞去了头发为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大概可以有四种对策:(l)利用Chomsky( 1981,1986)的格传递说,20()3年第3期让“张三”将格传递给“头发”;(2) 利用Belletti(1988)的直接赋格说,让“绞去”在D一结构中给“头发”赋部分格(Partitivecase);(3)假设被动动词本来失去了赋格能力,后来又恢复了赋格能力;(4)假设汉语的 被动句与英语不同。Chams琦的格传递说已经被Chomsky(1991,1993,19 95,1999)放弃了,这里不予讨论。Belletti的直接赋格说还被一些人所接受,但要注意的是,部分格是无定的、是部分的,如例中原句(芬兰语)是:(7)a.Han pani kidat 他放书(定指并带宾格标记的复数)1〕oydalle在桌子上他把书放在桌子上Han他hi巧 Oja书(不定指并带部分格标记的复数)poydalle在桌子上他放了一些书在桌子上(8)a.P叮dalla 在桌上 hirjoja.是(一些)书(部分,复数)桌上有一些书b .Helsingisa tulee ki巧erita. Helsingisa来(一些)信(部分,复数) Helsingisa来了一些信Belletti因为观察到非宾格动词之后的名词短语具有不定 指性质,所以她认为非宾格动词能够指派部分格。部分格的不定指的性质最为重要,因为定指效应(definiteeffect)是其立论基础。我们现在来看看汉语例子: (9)张三被李四绞去了鱼的头发。李四被炸弹炸断了鱼的右腿。 (10)张三被纹去了丛直的头发。王五被烧光了丘直的房子。(9)中的保留宾语具有定指特征, (10)中的保留宾语具有遍指特征,由此看来用直接赋格说还是不太好解决问题(当然,我们可 以假设汉语被动动词能赋格,但不是Belletti的部分格,应该说怎么假设都没关系,关键 是能否解决问题)。第三种假设纯属玩弄概念。第四种假设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语言与语言之 间肯定有所不同。但必须注意的是,在生成语法中,语言的变异范围是极其有限的,主要局限于功能语类(functionalcategory)上(Chomsky1995),功能语类有C、T、V(v、v‘( Chomsky 1999,2001))、D等,与本文讨论关系最为密切的是v(轻动词hght veth)。2.理论基础2.2合并操作(mer罗) 上世纪九十年代,Chomsky提出最简方案,其基本思想是如何做到最经济,最重要的操作是合并。如何合并,我们基本遵从压花on(1988:2)所提出的映射原则的精神。 映射原则: 如果动词a决定论元角色01,02,…,en,那么题旨层级中最低的论元角色被分派给成分结构中 最低的论元,次低的论元角色给次低的论元,如此一直进行下去。 题旨层级: 施李(卿nt)<客体(theme)<目标(go以)<旁体(obliques)当代语言学从 引用材料可以看出,如果有旁体,则旁体在成分结构中是最低的位置,即处于动词的补足语位置, 换成现在合并的说法,则是动词首先与旁体合并。旁体是什么东西呢?是介词短语,甚至可以是副词短语。2.2协约操作(a孚ee)在Derivation乙少phase(Chomsky 1999,2001)中,Chomsky认为结构格是协约操作的反映(,trueture ease isa:eflex of鳃reement)(Chomsky 1999:12),在这里他将中一特征(人称、数、性等)提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在Cho msky(1999)中,他花了大量的笔墨在协约操作上。协约是a与p之间的关系,其中a有 可解释的形态特征,p有不可解释的形态特征,。与p在匹配以后通过协商约定消去p的不可解释 的形态特征。其中匹配是指两者有相同的特征,特征值可以不同。假定语言L生成了带有标记LB (K)的句法体K,标记LB(K)是句法体K的核心,它有着不可解释的形态特征,所以它是激 活协约操作的唯一成分,使得它能在LB(K)的域内搜索匹配目标G(goal),这样它自己 也就成了搜索目标G的探针P(probe)。在操作中有两点要注意:a。b.为应用协约操作 探针P与目标G必须活跃(活跃是指其有着不可解释的形态特征)为消去与之配对的匹配成分p的 不可解释的特征,。必须有完整的中一特征集“格的指派与核查(消去)由T与v‘进行”,它们 有着完整的但不可解释的中一特征集,作为探针P,它们只需要寻找有相同的中一特征集的目标G ,匹配时经过协约给各自的不可解释的特征指派特征值并将它消去,指派特征值让其进人语音部分 ,消去特征值让其进人语义部分(LF)。对于格-一致系统,不可解释的特征是探针P的中一特征与目标G这一名词N的结构格,名词N的中一特征是可解释的,所以名词N只有当其有结构格的时候才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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