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顺小传 :谢有顺 ,男 ,1 972年 8月生于福建长汀 ,1 994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 1 991年起 ,在《文学评论》、《文艺理论研究》、《当代作家评论》、《花城》、《作家》、《大家》、《小说评论》等刊发表当代文学批评及思想随笔一百八十多篇 ,一百五十余万字。不少论文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等刊转载。著有《我们内心的冲突》(文学批评集 ,广州出版社 ,2 0 0 0 )、《活在真实中》(文化随笔集 ,中国电影出版社 ,2 0 0 1 )、《我们并不孤单》(文学批评集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 0 0 1 )、《话语的德性》(文学批评集 ,海南出版社 ,2 0 0 2 )、《身体修辞》(文学批评集 ,花城出版社 ,2 0 0 3)等文集五种。主编有《文学新人类》、《爱情档案》、《新媒体女性》、《呈现———女性写作书系》、《一个人的排行榜·1 977—2 0 0 2中国优秀中篇小说》等丛书多套。曾多次获“《当代作家评论》奖” ,还曾获“《山花》理论奖”、“《南方文坛》优秀论文奖”等。 2 0 0 1年 2月获第二届“冯牧文学奖·青年批评家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理事、中国小说学会理事。现居广州 ,先后供职于南方都市报和广东省作家协会。面对当下中国的文学批评 ,我们可能经常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一方面 ,世俗化的慨叹不绝于耳 ,在商业主义霸权的时代 ,批评或者自艾自怜其边缘化地位 ,为一种由来已久的悲剧性命运大抒感伤之情 ,而反抗宿命的批评则在商业主义霸权的裹胁下 ,风情万种地暗送秋波 ,为文化市场的欲望宴饮广告大餐 ,在传媒上 ,对具体作家的评价 ,“表扬信”的轰炸几乎铺天盖地 ,我们仿佛就生活在唐诗宋词式的文学盛世。这种“感伤”和“狂欢” ,其实是一种心态的两种表达。另一方面 ,包括批评界在内对批评的整体性评价深怀不满每况愈下 ,仿佛今天的一切坏消息都是因批评造成的。这种混杂和矛盾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但这并不是批评的真相。事实是 ,真正的批评、正义的批评不仅依然存在 ,而且 ,就批评的理论深度和整体水准而言 ,肯定它的发展和进步应该是最基本的评价。现在我们要谈论的青年批评家谢有顺的文学批评 ,可以从一个方面证实这一看法并非虚妄。谢有顺 ,出生于 1 972年 ,1 991年开始从事文学批评活动 ,十余年的时间里 ,他先后出版了《我们内心的冲突》、《我们并不孤单》、《活在真实中》、《话语的德性》等批评文集 ,在重要专业和文学报刊上发表了百余万的批评文字。重要的并不是他批评文字出现的频率 ,重要的是他受到作家、批评家乃至读者们的重视和尊重、惊喜和热爱。我们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谢有顺的出现 ,为文学批评带来了新的气象和光荣。作为当前最年轻的批评家之一 ,谢有顺的敏锐、独特、不同凡响的艺术眼光 ,敢于说出诚实体会的浩然正气和批评品质、以及他的情怀和才华 ,使他在新生代批评家群体中卓然不群。也正因为如此 ,谢有顺在批评家同行和作家那里获得了诚恳的掌声。那么 ,谢有顺在为时不长的批评活动中 ,究竟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认同和震动 ?一、正义、尊严的批评品质我们必须承认 ,在当下强势文化霸权的引领下 ,在一个多元化的批评语境中 ,深深困扰我们的诸多问题中 ,批评的标准问题可能是最尖锐的一个。或者说 ,面对一个批评对象 ,我们究竟依据什么做出判断。各种主义和话语符号像迷雾一样弥漫四方 ,向西方大师致敬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们深陷其间 ,选择的迟疑和认同的危机几乎困扰着我们每一天。这并不是说在本土批评理论十分匮乏的今天 ,西方话语一统天下伤害了我们的文化自尊心 ,而是说 ,在全球化的语境中 ,商业文化市场的建立 ,在推动文化多元主义发展的同时 ,也膨胀了粗糙的写作和欣赏趣味 ,膨胀了人的无须遮掩的欲望要求和私欲领域的无限扩张。面对中国这样的文化处境 ,批评究竟应该维护什么样的文学 ,应该有一个怎样的基本立场 ?谢有顺在他的批评实践中回答了这样的问题。一个批评家大到他的人生追求、价值观念 ,小到他关注的话题、感兴趣的对象 ,不仅联系着他对传统的态度、内心关怀 ,他的趣味、修养 ,同时也密切地联系着他的阅历和记忆 ,他出身的阶级和群体。这一看法 ,我在《资本神化时代的无产者写作》一文中曾经有过阐释 :对一个人的出身和经历的强调 ,并非是用“阶级论”或“血统论”来指认他与某个阶级的天然联系 ,而是说他最初的生活记忆将伴随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基本理解 ,随着知识和视野的展开 ,他的理解和看法必然会发生变化 ,但他的出发点和基本立场则因良知和记忆而刻骨铭心。谢有顺在他的第一本批评文集《我们内心的冲突》的自序中曾说 :“我每次回到乡下 ,看到一张张被苦难、压迫、不公正舔干了生气的脸 ,这些问题就会奇怪地折磨着我。这是一种内在的斗争 ,我对现实的矛盾、怀疑、追寻由此展开 ,而心灵一旦向这些事物开放 ,就会很自然地敏感到生活中每一个细节所传递过来的切肤之痛。”① 这个最基本的关怀 ,使他自觉地意识到维护批评的尊严和正义成为必须 :“真正的写作者不应该是地域风情或种族记忆的描绘者 ,他所面对的是人类共有的精神事物。”② 这一情怀和立场的获得 ,“首先来源于对自身存在处境的敏感与警惕 ,没了这一个 ,批评家必定处于蒙昧之中 ,他的所有价值判断便只能从他的知识出发 ,而知识一旦越过了心灵 ,成了一种纯粹的思辨 ,这样的知识和由这种知识产生出来的批评 ,就会变得相当可疑。我很难想象 ,一个人文领域的知识分子 ,可以无视自己和自己的同胞所遭遇的精神苦难”③ 。这些表达的背后 ,隐含了一个人文知识分子源于内心的关怀和情感需要 ,表达了他对公共事物、特别是人类共有的精神事物必定参与的宿命。于是 ,在谢有顺的批评文字中 ,我们经常读到这样的题目 :《写作与存在的尊严》、《新时代的批评》、《写作是信心的事业》、《朴素的写作》、《写作与意义问题》、《忧伤而不绝望的写作》、《写作 ,回归神圣启示》、《批评与什么相关》等 ,这些命题是关乎写作普遍性的问题 ,是他对写作者究竟要关怀什么的终极追问 ,也是每一个严肃的批评家必须解决并试图提供解答的方程式。但在谢有顺这里 ,“尊严”这个概念几乎成了他批评活动的关键词 :“尊严 ,尊严 ,它是存在的品质 ,是写作的光辉 ;是名利无法动摇的 ,是死亡无法消灭的 ;是过去的光荣 ,现在的勇气 ,将来的希望。我们时代还有什么需要 ,可以大于对尊严的吁求呢 ?”① 如果说这种表达还略嫌抒情和空泛的话 ,那么 ,他面对文学现状的下述批评 ,则可以看作是他对“尊严”一词的具体理解 :“文学 ,或者说整个文人群落 ,都已成为社会边缘的产物 ,从而充当了我们时代精神失重的路标。从边缘出发 ,文人为自己预备了两条主要逃路 :一是旁落在经济大潮之中 ,下降文学的本质 ,使之躯体化、物质化和策略化 ;二是在生存危机中出示自己的痛苦性。前者是属于肉体的 ,是文学的匠人 ;后者是属于精神的 ,是文学的情人。匠人的眼中只有成功与失败这组概念 ,情人的眼中却植入了苦难与希望这一维度 ,并追问着人之为人与人类向何处去的命题。在这个问题上 ,文学第一次暴露出自身的脆弱和无力性。如果我们还对生存的苦难、罪恶和死亡保持深情的注视的话 ,我们就会明白 ,那些逍遥、自适和充满私人性的文学精神 ,在今时代是如此的不合时宜。”② 这一“不合时宜” ,是因为这样的文学“消解精神的重量”② ,是放弃了尊严的文学。要维护批评的尊严和正义 ,必须维护和文学相关的人类最基本的价值尺度。当价值尺度和批评尺度一样混乱的时候 ,当“金钱一手遮天 ,深入到了我们生存领域的每一个角落”③ 的时候 ,谢有顺悲悯而平静地说 :“正义、和平、爱、同情、幸福、神圣、美、生命与艺术的高贵等 ,永远是人类缺少并追求的 ,只有这些 ,值得我们为之受难甚至献身 ,也正是这些崇高事物保证了人类能够延续至今 ,并使一颗颗充满恐惧的心灵从中得到真正的慰藉。受难的意义就在于能在苦难的深处亲见高贵的生存品格 ,以建立存在的意义。”④ 面对红尘滚滚的时代 ,这样的声音像是圣徒的自语 ,但却是空谷足音如雷霆万钧。大概也正因为如此 ,谢有顺在他具体的批评文字中 ,努力张扬着文学的健康力量 ,而对那些损害甚至轻微伤害文学高贵品格和尊严的文字乃至现象 ,无论是谁 ,都会毫不犹豫地挥起他的批评之剑。他对文坛“梦之队”⑤ 评选活动的批评、对上海作协邀请全国百名批评家推荐九十年代影响最大的十部作品评选活动的批评、对余秋雨散文煽情的批评、对作家“堕落为谎言制造商”的批评等 ,都显示了这位年轻批评家是用锋芒在捍卫和坚持批评的尊严与正义性。孙绍振是谢有顺的业师 ,他在为谢有顺的《活在真实中》写的序言里有这样一段话 :“统观谢有顺的全部文学评论文章 ,其根本精神……就是他从来不轻易赞成为文学本身而文学……他的出发点和终极目标 ,不但有现实的苦难 ,而且还有人的心灵的苦难 ,他总是不倦地对人的存在发出质疑、追询 ,对人的价值反复地探寻。他毫不掩饰 ,在他的心灵里 ,有一个最高的境界 ,有一个我们感到渺远的精神的彼岸。”⑥ 在一个宗教精神稀缺的国度 ,这种类宗教式的信仰或终极关怀 ,同样是谢有顺捍卫批评的正义与尊严的源泉之一。二、敏锐、独特的艺术直觉谢有顺在《真实在折磨着我们》一文中 ,发现在当代中国文学一系列文学革命的实践中 ,都是由卡夫卡、普鲁斯特、博尔赫斯、罗伯—格里耶等西方大师的文本经验直接诱发的。在这些“革命”性的文学事变里 ,他没有看到作家对个人生存的确切体验 ,也没有发现属于他们自己的对艺术对生存的清晰态度。他们的立场都隐藏在西方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为了批评的正义和尊严——评谢有顺的文学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