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是从后门上车来的,如果猜身份,他可能是个盲流或者乞丐,浑身脏兮兮的。他说到下一站 ,下一站就是西单。老人背着一个沉重的蛇皮袋,又黑又旧。售票员和司机知道可能又碰到一个蹭 车的了,所以,两人就特凶地冲那老人口成.“下去下去”——尤其是那个女售票员更好像是一副 不能让别人占一分钱便宜的样子,她一边说:“下去,快下去。”一边用脚踢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子。老人脸色倒是出奇的平静,好像正在被撵的不是他。只不过,他把那个沾有鞋印的蛇皮袋子搂得更紧了。乘客急了,有的说快开快开,回家还要做饭,有的说你这老头也真是的,没钱坐什么车。后来,好几 辆公交车被堵着,进不了站,催促的喇叭响成一片,司机这才骂骂咧咧地给车挂档,售票员也很不 情愿地冲那个老人嚷嚷,说好了,只准坐一站。众乘客这才喘过一口气,毕竟这么热的天,在车厢 里呆着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儿。那个老人离我的座位不远,我能听到他吭哧吭哧地喘气声,像一个破风箱。以我曾经行医十年的经验判断,他有着很严重的肺气肿。西单到了,老人颤颤地背起了蛇皮袋子。临下车的时候,说了声:“谢谢”。谢谁呢?是最终没有把 他赶下去的售票员和司机吗?是谢车上的乘客没有齐声把他往下拽吗?不知怎么地,我想起了朱自 清先生写的那个胖胖的、穿着黑袍的老人爬上站台时的背景。可能这个老人就靠乞讨为生,但也有 可能在为远方上大学的儿子挣一笔学费。如果我说他是一个到京城上访的农民怕也不会遭到许多人 的反对。我还猜,以前他肯定有过被骂下车甚至被推下车的经历,所以,今天他才非常感激地说了 一声谢谢——尽管这两个字让我们受之有愧。后来到了国图看书,很巧的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 一个关于现代人要不要悲悯,以及如何悲悯的话题。赞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甚至有一个读者还非常激愤地说,悲悯可以,但要看用在谁身上,还要注意的是,有些骗子利用的就是人们的悲悯意识。这又使我想到那车上老人的事儿。如果当时车上的乘客有一个人为那老人垫上一块钱,买张票,那么 ,一切就可迎刃而解了——售票员和司机不会一肚子的不高兴、老人不会受辱、众人也不会在车厢 里白白地挨蒸、后面的车也不会被堵。然而,就是这一块钱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代出一一包括我自己 。当然啦,仅以此一例便断定说现代人没有爱心、丧失了悲悯也不对。就说1991年南方发的那 场大水吧,全国人民不是踊跃捐款捐物吗?内蒙古雪灾,也没少给我们展示慈爱之心的机会。平时 ,见义勇为者受了伤,去医院送鲜花与老母鸡汤的场面更是能把英雄的眼泪给感动出来……是的, 你可以把一月工资寄到希望工程办公室,但你不一定在车站广场给抱住你双腿的孩子一分硬币;你 可以给某学校捐个语音教室甚至捐个游泳馆,但你不一定给地铁口卖唱的一个钢蹦儿。由此我想, 是不是悲悯也有了档次之分?真是如此。那么,除了伤感之外,我只能说,太可笑了,其可笑程度不亚于那个人们多半听说过的问题,一千克的铁和一千克的棉花,到底哪个更重呢?悲悯的档次@魏不不<正>那个老人是从后门上车来的,如果猜身份,他可能是个盲流或者乞丐,浑身脏兮兮的。他说到下一站 ,下一站就是西单。老人背着一个沉重的蛇皮袋,又黑又旧。售票员和司机知道可能又碰到一个蹭 车的了,所以,两人就特凶地冲那老人喊:“下去下去”——尤其是那个女售票员更好像是一副不能让别人占一分钱便宜的样子,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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