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1980年以来 ,Ｌａｋｏｆｆ和Ｊｏｈｎｓｏｎ提出的隐喻理论通常被称为“
概念隐喻理论” ,现在已成为认知语言学领域主要的研究课题。他们提出的“喻体范围”(ｓｏｕｒｃｅｄｏｍａｉ ｎ)、“本体范围”(ｔａｒｇｅｔｄｏｍａｉｎ)、“恒定原则”、(ｉｎｖａｒｉａｎｃｅｐ ｒｉｎｃｉｐｌｅ)、“映射”(ｍａｐｐｉｎｇ)等隐喻作为认知现象的理论术语已成为认知科 学、语言学和文艺批评理论等学科常用的术语。这个理论框架下的原理也广泛应用于包括语言学在内的多门学科的研究。富康涅(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 )和特纳 (Ｔｕｒｎｅｒ)的研究成果“
概念整合”(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ｉｎｔｅｇｒａｔｉｏｎ)理论目前国内还没有介绍。 1996年至今 ,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在《概念整合网络》(1998)、《思维和语言中的映射》(1997)和《文学心理———思维和语言的起源》(1996 )等一系列文章和著作中将隐喻分析与其他语言和认知现象结合起来 ,他们的理论通常被称为“概念合成”(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ｂｌｅｎｄｉｎｇ)或“概念整合”理论。他们的理论结合了神经科学、认知科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成果 ,对人类的思维、行为和语言尤其是语言的隐喻机制进行研究。他们的理论在西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被广泛接受并应用于文艺批评、语言学及计算机神经网络等学科的研究。这两种理论在许多方面有可比性。它们都认为隐喻是认知现象而不是纯粹的语言现象 ;它们都论及到概念范围之间语言意象的系统投射和推论结构。但是 ,它们之间也有重要的不同之处 :概念隐喻理论认为映射 (ｍａｐｐｉｎｇ)发生在两个心理表象之间 ,而概念整合理论认为作为认知现象的隐喻在理解的过程中至少涉及四个心理空间 (ｍｅｎｔａｌｓｐａｃｅ)。概念隐喻理论认为隐喻理解是单向性的认知过程 ,概念整合理论却不这样认为。概念隐喻理论将隐喻作为固定的 (ｅｎｔｒｅｎｃｈｅｄ)概念关系进行分析 ;而概念整合理论强调合成是一个在线过程(ｏｎ ｌｉｎｅｐｒｏｃｅｓｓ)。本文试图通过分析寓言故事 ,介绍比较这两个广为接受的认知理论 ,揭示它们的互补性 ,希望能在更广阔的理论空间里探索隐喻现象。 2 .范围 (ｄｏｍａｉｎ)与心理空间Ｌａｋｏｆｆ认为隐喻理解涉及两个心理表象 ,用他的术语说即是“范围”。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1998)认为隐喻理解过程是四个 (或更多 )心理空间之间的概念整合。心理空间是当我们思考和谈话时为了局部理解和行为而建立起来小概念包(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ｐａｃｋｅｔｓ)。他们研究了心理空间之间相互投射的合成过程。2 1 两个范围Ｌａｋｏｆｆ(1980 )认为隐喻是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范围经验去理解另一个范围的经验。在做隐喻推论时 ,涉及到两个概念范围即喻体范围和本体范围。隐喻可以定义为跨概念范围的系统映射 (Ｌａｋｏｆｆ:1993)。例 (1)江乙大臣对楚宣王讲了一个“狐假虎威”的故事来说明昭奚恤将军只不过是没有实力的狐狸 ,真正了不起的是老虎即楚宣王。在例 (1)中 ,“狐”和“虎”的故事是喻体 ,昭奚恤和楚宣王之间的关系是本体。喻体范围中狐狸和老虎的部分特征系统映射到本体范围中的将军和楚王身上。按照概念隐喻理论的原理 ,隐喻是利用经验结构和喻体推论去理解本体 (Ｌａｋｏｆｆ,1993)。我们可以先分析一下例 (1)中的喻体范围和本体范围的事件结构 (Ｅｖｅｎｔ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意图结构 (Ｉｎｔｅｎｔｉｏｎａｌ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和因果结构 (Ｃａｕｓａｌ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 ,来看从喻体范围到本体范围的概念推论是否成立。例 (1)的喻体范围和本体范围的事件结构如图 1所示。图 1:狐假虎威和将军假楚王之名的事件结构 从以上事件结构图看 ,大多数连续发生的事件不相匹配 ;从意图结构看 ,“狐假虎威”中狐狸的目的是为了逃避老虎的吞食 ;而将军是为楚国或楚王吞并小国 ;从因果结构看 ,狐狸假借老虎的威名吓跑了百兽 ,将军凭打胜仗使小国害怕。因此意图结构和因果结构都不相匹配。而江乙很容易就说服了楚宣王及在座的大臣 ,那么后者是如何进行概念推论的呢 ?2 .2 四个心理空间要说明楚宣王和在座大臣是如何作概念推论的 ,Ｆａｕｃｏｎ 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的概念整合理论似乎更有说服力。根据他俩的理论 ,隐喻是四个心理空间的概念整合。“概念整合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与类比、递归、心理模式、概念范畴和框定 (ｆｒａｍｉｎｇ)同等的一般性认知操作。”(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1998)概念整合一般来说涉及四个心理空间 ,心理空间是包含各种元素的部分集合 ,由框定和认知模式构成 ,他们之间相互连接并随着思维和语篇的展开而做修改。心理空间可以用来模拟思维和语言中的动态映射在概念整合过程中存在两个输入空间 ,一个包含两个输入空间的抽象结构的普遍空间 ,两个输入空间将各自的元素部分地投射到合成空间 ,并在此产生新的意义和自发的结构 (ｅｍｅｒｇｅｎｔ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如图 2所示。图 2中 ,圆圈代表心理空间 ,黑点代表各心理空间里的元素 ,元素之间的投射关系由线条联接。合成空间里的方框代表自发的结构。例 (1)中 ,狐狸和老虎及故事场景森林是输入心理空间 1,将军和楚王以及战国时代场景是输入心理空间2。在输入心理空间 1里 ,狐狸不会说话但生性多疑 ,老虎由于凶猛而称霸百兽。森林里弱小动物怕凶猛动物。在输入心理空间 2里 ,将军英勇善战而战功赫赫 ,楚王雄心勃勃想称雄诸侯 ,他们使北方小国害怕。普遍空间包含用于两个输入空间的框定结构、角色结构和意象图式结构。江乙为了达到他的中心推论让故事中的狐狸会说话、会用计骗老虎 ,让老虎能与狐狸交流并谎信狐狸是上天派来管理百兽的。这样在江乙的故事中 ,狐狸与老虎谈判 ,狐狸有狐狸的打算 ,编了一套谎言让老虎相信它。老虎开始不信 ,但看到小动物们都被吓跑了 ,就相信了狐狸。很明显 ,森林里的动物不会说话 ,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所以 ,这些内容都是输入空间 1里所没有的 ,但却是江乙打算投射到合成空间并与输入空间 2的内容结合。输入空间 1和 2里的诸元素有选择性地投射到合成空间 ,并在此修改组合产生两个输入空间不存在的新的意义和结构。图 2 :概念整合网在普遍空间的抽象结构里 ,故事中狐狸与将军的身份形成对应连接 ,老虎与楚王的身份形成对应连接 ,狐狸和老虎的部分特征与将军和楚王的部分特征形成对应连接 ,狐假虎威与将军借楚王之名的框定结构形成对应连接。在合成空间 ,森林场景与战国时代场景融合 ,来自输入的结构通过组合、完善和精细化过程 ,建立起合成空间里自发的结构。因此我们可以做这样的中心推论 :将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只不过是借楚王建立在强大国力和军队之上的威名吓唬邻国。真正使邻国害怕的是楚宣王。2 .3 合成的过程根据概念整合理论 ,在建构合成时 ,有三个操作过程 :组合、完善和精细化。组合 :合成由来自输入空间的元素组合而成 ,这些元素提供了两个输入空间不存在的关系。 (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1998)在例 (1)中 ,森林场景与战国时代场景融合 ,两个输入中那些分散的元素的对应成分被带进合成空间组合起来。完善 :合成补充了广泛的背景概念结构和知识 ,将长期记忆中的信息与来自输入空间的结构匹配。在例 (1)中 ,根据我们对狐狸、老虎及森林规则的认识 ,在理解“狐假虎威”时 ,把新的特征引入到将军和楚王身上。这样 ,组合的结构配备了其他结构。精细化 :根据合成的原理和逻辑 ,精细化过程通过想象的心理模拟发展合成。在精细化过程中 ,连续的动态完善能增添新的原理和逻辑 ,精细化过程本身也能够产生新的原理和逻辑。我们可以无限地“运行合成”。在例 1中 ,森林场景与战国时代背景融合后 ,甚至狐狸可能与将军讨论。 3.映射与投射Ｌａｋｏｆｆ认为隐喻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映射。映射是一整套固定的本体范围的实体与喻体范围的实体之间的本体论对应。 (Ｌａｋｏｆｆ,1993)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Ｔｕｒｎｅｒ的概念整合理论认为结构之间的 投射是中心的认知科学思想。投射将框定与具体情况、相关框定和常规情景连接起来。投射连接了相关的语言建构,它将一种观点与另一种观点连接起来建立新的反事实概念。3.1 单向性的映射在概念隐喻理论中 ,隐喻可以理解为从一个喻体范围向一个本体范围的映射。(Ｌａｋｏｆｆ,1993)因此 ,映射是单向性的。如图 3,图中的箭头表示映射的方向。图 3:单向性的映射例 (2 )人和驴的寓言 :儿子和父亲赶着驴走在路上 ,途中遇到一些议论者 ,有的说小孩骑驴不孝 ,有的说父亲骑驴狠心 ,有的说两人一起骑驴残忍 ,有的说两人抬着驴旅行很蠢。故事的寓意是 :走自己的路 ,让别人说去吧。例 (2 )中 ,寓言是喻体范围 ,寓意是本体范围。喻体范围中的儿子和父亲是本体范围中的“自己” ,喻体范围中的议论者是本体范围中的“别人”。喻体范围中的经验或实体向本体范围中的实体映射 ,因此我们得出了一个一般性的寓意。这个寓意与Ｌａｋｏｆｆ总结的“ＬＩＦＥＩＳＡＪＯＵＲＮＥＹ”映射具有相似的含义。人生是旅行 ,在人生的旅途中总有人想影响你控制你 ,以期你能按照他们的意图旅行。Ｌａｋｏｆｆ的隐喻理论是经验论的 ,他认为我们总是用具体的可感知的经验去理解抽象的不可感知的概念范围。抽象推理主要是隐喻性的。寓言故事是具体的 ,寓意是抽象的 ,映射的单向性表现在寓意是由寓言故事抽象出来的 ,而不是相反。3.2 间接、非单向性的投射作为中心的认知科学思想的投射一般来说不是直接的、单向的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