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我们百天了，他的音容和身影总在我眼前或梦中徘徊，使我常常陷入深思和强烈的自责当中。 他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人，他的走甚至在当地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只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多了一队送葬的人和车。他生性是个开朗的人，也是个重父母爱弟妹的人，我从小就像拴在他身上似的，几乎他的校外活动都 有我跟着，为此我认识了他所有要好的同学或朋友。但他生不逢时，初二就被迫停课，投入了那场 大动乱。好在不久就以学生身份应征入伍了。在部队三年，他的性格和意识受到了磨砺和锻炼，使 他变得倔强而寡言少语了。还有一个收获是带回了一个朝鲜族的嫂子。复员后分配到县林业局当仓 库保管员，一干就是十几年，后来到局物资供应站当负责人，再后来就是因为说不清楚的原因撂了 挑子，第一批下海单干了。他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搞起了汽车配件零售点，一干又是这后十几年。 他有一双儿女，聪明伶俐。他踏实肯干，无论是为公还是为已，都尽心尽力。但他一直有解不开的 困惑：他从小就很有主见，但做出事来，总被长辈和老师认为是不听话；他人伍后凭个人表现年年 得奖状．却没有哪位首长肯提拔；他到地方当保管员脏活累活干在前．却得不到同事们的赞赏；他 当基层负责人业务精，有点子却得不到上级的重用；他努力为孩子们创造较好一点的学习环境，却 得不到孩子或学校的认可；他四处奔波换取岳父母家的宽裕生活甚至内弟侄们的“农转非”，却得 不到些许的知足感；他对父母弟妹满是爱心，可又不能直接痛快的表达，因而得不到亲人们的完全 理解；他的创造力使家境由贫困到小康，却得不到家的长久温馨；他酷爱养花，所养植的仙人球，种类多而繁茂，却不能同它们一起呼吸。当爱子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为病中的妻子免受致命打击，他含泪强装笑颜，一瞒就是半年…… ２００年 ６月末，家兄偶感不适，来长春做病理检验，令心痛心的是ＣＤ片一出，所有看过的医院都给列出了 生命时间表。９月２８日晨，家兄按照时间表因肝癌匆勿走完了他引岁的生命历程。这期间，我曾 在病房看到家兄争着回家操持家业的那种急切表情；在动植物园看见家兄对花卉动物的那分眷恋之 情；在我家的窗前，我又看见家兄长时间凝视着窗外的那份依依惜别之心。遵医嘱，在住院一段时间后他返回了老家。当我再接到他病危的消息即刻返乡时，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那遗体、那照片。我哭过，我喊过，我为家兄鸣不平，他的一生是泡在汗水里的啊！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回报却是这样的少，中年丧子、英年早逝，命运啊，你还要怎样折腾人？ 我深深责备自己，作为亲兄弟，也算是儿时的好友，我为他做了些什么，平心而论有很多机会可以使其少些困惑，少些烦恼，最起码给些帮助和宽慰。 家兄啊，你给我们究竞留下了什么？是不懈的努力，还是成功的经验教训；是物资财富，是精神支柱 ，还是暗淡的心灵创伤？虽然连我也倍感困惑，但我却从中悟出了一点，那就是执著和专注。敢问一句，家兄啊，你现在还困惑吗？是否早已心平气和、豁达安样了，因为你总算是奋斗了一生啊！卞继臣 ２００２年１月８日他留下了什么?──追忆家兄@卞继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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