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时世妆》云 :“时世妆 ,时世妆 ,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 ,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唇唇似泥 ,双眉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体态 ,妆成尽似含悲啼。圆鬟无鬓椎髻样 ,斜红不晕赭面状。” (《白居易集笺校》本 ,卷四 ,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98年版 )所谓“时世妆”是深受吐蕃风习影响的一种化妆风俗 ,主要流行于 8世纪中叶以后 ,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尤其盛行一时。白居易的诗点明了这种“妆成尽似含悲啼”的“啼妆”的几个特点 ,即乌膏注唇、八字眉、圆鬟椎髻与赭面 ,其中尤以八字眉多见于唐人诗文。如李商隐“寿阳公主嫁时妆 ,八字宫眉捧额黄” (《无题二首》 ,《李商隐诗歌集解》本“不编年诗” ,中华书局 1 995年版 )。而《新唐书·五行志》“服妖”则记载说 :“元和末 ,妇人为圆鬟椎髻 ,不设鬓饰 ,不施朱粉 ,惟以乌膏注唇 ,状似悲啼者。圆鬟者 ,上不自树也 ;悲啼者 ,忧恤象也。”径以“乌膏注唇”为悲啼之状 ,即将“乌唇”等同于“啼妆”。这种理解是有问题的。在时人的有关描写中 ,多将八字眉与愁苦情状相联系 ,如薛逢“愁傍翠蛾深八字 ,笑回丹脸利双刀。” (《夜宴观妓》 ,载《全唐诗》卷五四八 )吴融“何人借与丹青笔 ,画取当时八字愁。” (《即席》 ,载《全唐诗》卷六八六》将眉毛画为“八”字 ,与人悲伤或哭泣时的形象很相似 ,所以称“八字愁”。白居易甚至径将其称作“啼眉妆”。如他在写给元稹的诗中 ,有“风流夸坠髻 ,时世斗啼眉”的描写 ,自注称 :“贞元末 ,城中复为坠马髻、啼眉妆也。” (《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 ,《白居易集笺校》本 ,卷一三 )可见 ,所谓“啼眉妆”就是指八字眉。而在有关“啼妆”的描写中 ,却没有见到将“啼妆”与“乌唇”相提并论的文例。详绎白居易原诗 ,“妍媸黑白失本态”主要应是指“腮不施朱面无粉”与“乌膏注唇唇似泥”的妆容 ,而“悲啼”之状则着重指“双眉画作八字低”言。换言之 ,“啼妆”是指对眉的化妆而不是指对唇的化妆。《新唐书》叙事“文省事增” ,删去白居易所强调的八字眉 ,而径以“乌膏注唇”作为“啼妆”的主要特征 ,殊未允当。“乌膏注唇”非“啼妆”辨@曾云$新疆乌鲁木齐市地质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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