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 言近年，Ｆｉｌｌｍｏｒｅ(1９６８）关于句子的语义结构的定义在语态研究方面再次受到重视。 其句子结构的定义如下图所示。Ｓ＝Ｐ＋ＭＰ＝Ｖ＋Ｃ１＋Ｃ２…＋ＣｎＦｉｌｌｍｏｒｅ关于句 子语义结构的定义其中Ｓ（ｓｅｎｔｅｎｃｅ）代表句子，Ｐ（Ｐｒｏｐｏｓｉｔｉｏｎ）为命题，Ｍ（ｍｏｄａｌｉｔｙ）为语态。命题又是由句子的中心动词Ｖ和一组深层格（ｓｅｍａｎｔｉｃｒｏｌｅ）所构成。具体来说，命题是句子中表述客观事实的部分。这种客观事实具有可示像性，相 当于摄影时的被写体。而语态则是说话者将命题传达出去时的传达方式，具体来说就是说话者的语 气或者态度。Ｆｉｌｌｍｏｒｅ的格文法是由乔姆斯基的生成文法演变而来的。生成文法将语法假 设为人生而俱来的一种能力，重点分析语言内在生成规律，而不重视语言在传递过程中的各种特征 。尽管如此，Ｆｉｌｌｍｏｒｅ的格语法则是考虑了语言的传达特征的。然而毕竟受生成语法的影 响，Ｆｉｌｌｍｏｒｅ对命题部分分析得较多，对语态部分则没有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因此，按照 Ｆｉｌｌｍｏｒｅ的模式，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即一个句子除了命题内容以外，剩下的全是语态内 容。这可以看作是对语态的一种广义的定义。Ｓｉｍｍｏｎｓ(1９７３）对句子的语义进行描述 的时候就是采用的这种广义的定义。与Ｆｉｌｌｍｏｒｅ不同，Ｐａｌｍｅｒ(1９８６）则对语 态作了很具体的定义。其定义为：语态是说话者传达命题内容时的内心态度。它具有语法化和非实 事性两个特征。所谓语法化就是语态成分具有词类和语法结构上的规则性。非实事性可以用下面的 例句加以说明。１）他一定会考上大学。例句中“一定会”表达说话者的一种态度，与实事并没有 关系，更不具备示像性。根据Ｐａｌｍｅｒ的这种狭义的定义，具有实事性的时态等项目也将成为命题所记述的内容。本文将基于Ｐａｌｍｅｒ对语态的定义，探讨“了”的语义特征。二关于“了”的几种见解在现代汉语里，“了”可以接在动词的后面作为动词后缀，一般用“了１”表 示，也可以接在句子的末尾作为语尾助词，一般用“了２”表示。由于有些句子以动词结尾，于是 出现“了１”和“了２”重迭的现象。以上三种情形分别可见于下面的例句。２）他吃了饭３）弟 弟不想做作业了。４）他把饭吃了。在这里，有三个问题值得探讨。第一，“了１”的语法意义； 第二，“了２”的语法意义；第三，“了１”和“了２”的区别。关于“了１”有多种解释。最普 遍的一种认为“了１”表示“完成”，高名凯先生称之为“完成态”，王力先生称之为“完成貌” 。吕叔湘(1９８０）对“了１”的定义是：主要表示动作的完成。胡裕树(1９９５）认为“‘ 了１’表示‘完成’，但并不意味着结束”。刘勋宁(1９８８）认为“了１”表示“实现”，而 木村(1９９７）则否定了“了１”表示“实现”的观点，认为“了１”表示“完了”。然而无论 以上的哪种解释，在具体的例子里，都可以找到难以解释的现象。对于“了２”进行重点分析的论 文不多见。一般认为“了２”“表示事态出现了变化或即将出现变化”（吕叔湘１９８０）。这一 观点也为大多数研究者所接受。然而，本文认为这一结论有待进一步的分析。关于“了１”和“了 ２”的区别，论述的较为详细的有胡裕树(1９９５）和王维贤(1９９７）。胡裕树设定了５种 方法以区别“了１”和“了２”。其５种方法是(1）还原法，(2）鉴定法，(3）变换法，( 4）添加法，(5）删除法。其不足的地方是没有提到除此五种方法以外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在使 用时，到底应该使用哪一种方法去判别也很难把握。王维贤(1９９７）是通过语音来对“了１” 和“了２”进行区别的。他认为“了１”的发音为<ｌｅ］而“了２”的发音为<ｌａ］。然而这 种方法也不是十全十美，因为在有些方言里，“了１”和“了２”的发音是没有区别的。以上就“ 了”的先行研究作了一个简单的回顾。下面本文将从不同的角度对“了”进行分析和考察，并将得出结论：即“了”具有其非常独特的语法功能。三关于“了”的分析和考察３．１ 动词的周期与“了１”在对“了１”作分析和考察之前，我们可以给动词作一个简单的分类。如果从 动词所记述的事项的状态这一角度来观察的话，动词一般可以分为三类：静态动词，动态动词以及 瞬间态动词。区别这三类动词，可以用Ｃｏｍｒｉｅ(1９７６）所定义的ｐｈａｓｅ的概念。我 们可以称之为“相”，或者更通俗易懂一些，称之为棋局的“局面”。如果事项的整个过程中不存 在“局面”的变化，那么动词就是静态动词。比如“是，有，能，属于…”等。应当注意的是，有 些动词如“躺，撑，按，控制…”等所记述的事项里似乎不存在“局面”的变化，然而这些事项的 开始和结束完全由事项的遂行者所控制。这样的动词不属于静态动词。如果事项的整个过程中只有 两个“局面”，即开始前的“局面”和开始后的“局面”，那么这样的动词就是瞬间态动词。这与 物体由固态直接变为气态或由气态直接变为固态时发生相变的情形相类似。比如“死，断，沸，成 …”等。一般来说，形容词记述事物的性状或特征，因此作为句子的谓语使用时，可以看作是静态 的。然而在使用时，多数形容词可表达“变＋形容词”或“使对象变＋形容词”这两种句型所表达 的意思，因此有许多形容词具有瞬间态动词的特征。如果动词所记述的事项的整个过程中具有两个 以上的不同“局面”的话，这样的动词则是动态动词。多数动词属于这一类。下面本文将分别考察 这三种动词的周期性。我们可以这样定义动词的周期性，即在动词所记述的事项里，同样的“局面 ”反复出现的特性。有周期性，则必然存在最小周期。现在我们分别来看一看上述三种动词的最小 周期。如上所述，状态动词所记述的整个事项里只有一个“局面”。而整个事项里仅有一个“局面 ”的话，我们可以说这种事项不具有周期性，当然也不存在最小周期。瞬间态动词所记述的整个事 项里有两个“局面”，一个是开始前的“局面”，另一个是开始后的“局面”。这两个“局面”可 以看作是一个完整的周期的全部内容。在这种情况下，最小周期和最大周期是重迭的。实际上，周 期性这一特征在动态动词里反映最为明显。下面我们来看一看动态动词的周期性。我们可以认为， 所有动词所记述的整个事项都是其最小周期的重复。例如“写”这个动词，如果我们将“写一个字 ”定义为“写”的最小周期，那么“写一封信”将是“写”的最小周期的多次重复。相反，写一个 字而没有完成，也就是说还没有实现一个最小周期，这时我们很难说“写了字”。再例如，“挖隧 道”所记述的事项里，如果只挖了一半就放弃了的话，其最小周期也未能实现，同样“挖了隧道” 也不能成立。还有很多动词我们都可以定义出其最小周期。例如，“走一步（半步？），喝一口， 打一下……”。在对动词的周期性作了分析之后，本文对“了１”的语法意义给出以下的定义：“了１”表示动词所记述的事项中一个以上最小周期的实现。下面我们来检验一下本文关于“了１”的定义。１．状态动词与“了１”如前所述，状态动词不具有周期性，当然也不存在最小周期。因此状态动词与表 示事项中一个以上最小周期实现的“了１”的连接在一般情况下是不成立的。５）＊他是了大学生。２．瞬间态动词与“了１”瞬间态动词所记述的事项里只有两个“局面”，而这两个“局面”构成一个周 期，也是最小周期。因此“了１”接在瞬间态动词的后面表示事项的实现。当瞬间态动词带有时间 状语时，时间状语所示的时间内，不是两个“局面”作周期性重复，而是“终结局面”的持续。见下例：６）他病了三天。３．动态动词与“了１”动态动词所记述的事项里至少包含一个以上的最小周期。如果动态动词带有时间 状语，那么在那一段时间内，整个事项就是最小周期的反复。见下例：７）小王跑了两个小时。通 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了１”具有其他语种极为少见的语法功能。即对动词记述的事项中 最小周期这一概念作了精确的区别。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还可以发现前面所提到的有关“了”的几 种论点的问题所在，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理解胡裕树(1９９５）的“‘了１’表示‘完成’，但并不意味着结束”这句话的含义。下面我们再来看一看“了２”的语法意义。３．２“了２”的语法意义前面提到，按照Ｆｉｌｌｍｏｒｅ的模式，句子的句义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部 分为命题另一个部分为语态。语态是说话者在传达命题内容时的方式或者态度。同样的命题内容， 传达方式不同其效果也很不相同。比如对于“举手”这样的一个命题，８）的传达方式表达命令的 语气，而加上语气词“吧”（如９））则表达祈求的语气。很明显这些语法成分均与命题本身无关 。８）把手举起来。９）把手举起来吧。象这些表达说话者语气而与命题无关的语法成分还有很多 。比如下面例句中的“好像”也属于表达语态的成分。表示说话者对命题的一种不确定的判断。１ ０）飞机好像停在空中。既然可以把“了２”称为语气词，当然“了２”也属于这样一种表示说话 者的语态的成分。也就是说“了２”不参与命题所表达的事项，当然也不可能表达命题事项的时态 。说得具体一些，也就是“了２”并不表示事项已经发生。这一点在１１）里是很明显的。１１） 我明天不去了。在语义上，一般认为“了２”强调变化或即将出现变化。例如：１２）他英俊多了 可以认为“了”表示变化。又如：１３）天快要黑了也可以认为“了”表示即将出现变化。然而下 面例句１４）末尾的“了”则很难说是表达某种变化。１４）他吃了饭了。本文认为，“了２”属 于语态内容，表示说话者对命题进行判断，确认命题的成立。也就是说，“了２”表示说话者对命题的成立表达出一种肯定的语气。因此，对以“了２”结尾的句子作下面的变换，意思大致也说得通。１５）ａ衣服扣子要掉了。（命题内容：衣服扣子掉） ｂ→我得出判断衣服扣子要掉了。 ｃ→我得出了判断，衣服扣子要掉。从句子的深层结构（ｄｅｅｐ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上来看，“了２”似乎是表示判断或确认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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