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论的奠基之作《优选论 :生成语法中制约条件的交互作用》 (Ｐｒｉｎｃｅ＆Ｓｍｏｌｅｎｓｋｙ1 993 )虽然完成于 1 993年 ,但优选论首次公开亮相是在 1 991年美国Ａｒｉｚｏｎａ音系学会议上 ,到今年恰好十年。十年来 ,这一理论发展迅猛、风靡欧美音系学界 ,有人誉之为 90年代最优语言学理论 (Ａｒｃｈａｎｇｅｌｉ 1 997)。随着优选论的兴起 ,在优选论的框架里 ,音系学刮起了一阵功能主义风。一音系学方面的功能主义 ,其核心是要在清晰性和省力性的张力之间寻求音系解释。但这种解释过去不用形式化的方法。目前属于哥伦比亚学派的人类行为音系学理论 (ＴｈｅｏｒｙｏｆＰｈｏｎｏｌｏｇｙａｓＨｕｍａｎＢｅｈａｖｉｏｒ)是最近出现的一种新的不用形式化方法的功能主义音系学理论。人类行为音系学理论是ＷｉｌｌｉａｍＤｉｖｅｒ(1 979)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提出的。他把布拉格学派的交际功能和Ｍａｒｔｉｎｅｔ的最省力原则结合起来 ,指出在说话时 ,我们对最大限度交际的需要和希望最省力的愿望之间一直有矛盾 ,也就是说 ,交际因素 (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ｆａｃｔｏｒ,这需要大量最清晰的语言单位 ,因而费力 )和人的因素 (ｈｕｍａｎｆａｃｔｏｒ,寻求省力 )一直处于冲突之中 ,最终达到两者之间的妥协。这一理论不是生成音系学的理论 ,因为它不区分底层形式与表层形式 ,也不用形式化的规则或制约条件。另外 ,这一理论着重研究各种语言的特有音系现象 ,而不研究普遍语法。经典的生成音系学理论 (Ｃｈｏｍｓｋｙ＆Ｈａｌｌｅ1 968,简称ＳＰＥ)用严格的形式化方法进行音系分析 ,认为音系结构有底层表达式和表层表达式两个平面 ,并用高度形式化的音系规则从底层表达式推导出表层表达式。但它无法用严格的形式分析对音的自然性作出满意的解释。Ｃｈｏｍｓｋｙ与Ｈａｌｌｅ在写作ＳＰＥ时已发现 ,只有表达式和音系规则的纯形式化系统而不去涉及语音实质内容 ,那就既能产生自然的规则 ,也能产生不自然的规则。例如Ｃ→ <+浊音性 >/Ｖ Ｖ(辅音在两个元音之间变为浊音 )是一条自然规则 ,出现于许多语言中 ,而Ｃ→ < 浊音性 >/Ｖ Ｖ(辅音在两个元音之间变为清音 )则是一条不自然的规则。但根据ＳＰＥ的形式化系统 ,这两条规则都可能出现 ,而且这两条音系规则具有同等数目的特征 ,按照ＳＰＥ的简单度评估尺度 (特征越少越自然 )也无法评出哪条规则自然 ,哪条规则不自然。为了解决这一问题 ,ＳＰＥ的最后一章 (第九章 )提出了标记性理论 ,用一套标记规约 (ｍａｒｋｉｎｇｃｏｎｖｅｎｔｉｏｎｓ)为特征在特定的音境中规定其有标记 (ｍ)或无标记 (ｕ)值。但作者自己对这种解决方法并不满意 (Ｃｈｏｍ ｓｋｙ＆Ｈａｌｌｅ 1 968:42 8) ,因此 ,除Ｋｅａｎ( 1 975)在她的博士论文《生成音系学中的标记理论》中对其有所发挥之外 ,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在此前后 ,还出现了一种从某个方面来说可弥补ＳＰＥ上述缺陷的理论 ,即Ｓｔａｍｐｅ ( 1 973 )所提出的自然音系学 (ＮａｔｕｒａｌＰｈｏｎｏｌｏｇｙ)。这一理论认为 ,人的天赋语言能力可用一组具有普遍性的自然过程加以表征。这些具有实质内容的自然过程 (如辅音在两个元音之间变为浊音 )是生来即有的。孩子开始学话时 ,所有的自然过程都处于活跃状态。孩子学话的过程 ,就是将本族语中不存在的自然过程加以全部或部分排除的过程。另外 ,还有一组学习来的规则(ｌｅａｒｎｅｄｒｕｌｅｓ) ,即数目有限的不规则的制约条件 ,它们应放到音系学的解释领域之外。我们可将自然音系学中应用自然过程和排除自然过程之间的张力 ,理解为发音省力和表达音系意图 ( =发音清晰 )之间的差别。这和ＳＰＥ提出的音系规则和评估这些规则的简单度尺度大相径庭。因此 ,这一功能主义的理论在当时的语言学气候下 ,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现在回过头来比较 ,自然音系学和优选论之间的关系比ＳＰＥ和优选论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些。二优选论出现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是生成语法的一个发展。它最初用于分析音系现象 ,后来其应用范围扩展到句法和语言习得等方面。我们所以说优选论是生成语法的一个发展 ,一方面是因为其奠基作的书名中明明白白写着优选论是研究生成语法中的制约条件交互作用的 ,另一方面它的目标 (用形式化的方法来研究普遍语法 )和生成语法 (包括生成音系学 )是完全一致的。另外 ,优选论和经典生成音系学 (ＳＰＥ)还有一个共同之处 ,即两者都主张音系结构有两个平面。优选论的输入项和输出项相当于经典生成音系学中的底层表达 式和表层表达式。但两者之间也确有很大的不同。ＳＰＥ认为底层表达式经过有序规则的作用串行推导出表层表达式,如 ( 1 )所示 : ( 1 )底层表达式→有序的音系规则→表层表达式 串行推导优选论则将底层表达式 (输入项 )输入一个生成装置 ,生成出若干个候选项 ,再由一个评估装置对这些候选项进行并行评估 ,选出优选项。这个优选项就是输出项 ,也就是表层表达式。这一过程如 ( 2 )所示 :( 2 )输入项→生成装置→若干候选项→ 评估装置并行评估→优选项 关于优选论的具体操作过程 ,国内已有介绍 (王嘉龄 1 995;钟荣富 1 995;李兵 1 998) ,这里不再赘述。优选论的核心 ,是制约条件的交互作用。优选论的制约条件具有两个特点 :普遍性和可违反性。制约条件的普遍性是指世界上的所有语言都具有同样的制约条件。因此 ,ＭｃＣａｒｔｈｙ(ｔｏａｐｐｅａｒ)说 ,知道了某一种语言的全部制约条件 ,就等于知道了所有语言的制约条件。有人问 ,到底都有哪些制约条件 ?ＭｃＣａｒｔｈｙ (ｔｏａｐｐｅａｒ)回答说 ,“这个问题目前尚很难回答。如果优选论是对的 ,那么我们一旦知道了普遍语法中的全部制约条件是什么 ,我们就知道了有关人类语言的一切 ,使所有语言学家都要失业了。但问题答案的总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他的话说得有点绝对 ,但说明寻找全部制约条件 ,正是优选论要研究的主要内容 ,而对此目前的研究还很不够。各个语言的不同之处 ,就在于制约条件的层级排列不同。优选论之前各种理论所提出制约条件都是不可违反的 ,而优选论的制约条件是可以违反的。正因为如此 ,同样制约条件的不同层级排列会产生不同的语言特点。优选论的制约条件分为两大类 :忠实性制约条件 (ｆａｉｔｈｆｕｌｎｅｓｓｃｏｎｓｔｒａｉｎｔｓ)和标记性制约条件 (ｍａｒｋｅｄｎｅｓｓｃｏｎｓｔｒａｉｎｔｓ)。忠实性制约条件要求输入项与输出项要相一致 ,例如 ,“不删除”制约条件 (英文名称是Ｍａｘ ＩＯ ,Ｍａｘ表示“最大” ,Ｉ表示“输入” ,Ｏ表示“输出”)要求输入项的每一个音段在输出项中都要有一个对应的音段。此外 ,还有“不增添”(Ｄｅｐ ＩＯ) ,“特征不变”<Ｉｄｅｎｔ(Ｆ) ＩＯ>等忠实性制约条件。标记性制约条件禁止或要求输出项呈现某种形式 ,例如 ,“ ＮＣ< 浊音性 >”(Ｎ表示鼻音 ,Ｃ表示辅音 )这项标记性制约条件禁止输出项中鼻音后边出现清辅音。标记性制约条件不是可以随便制定的 ,它应该是具有普遍趋势的跨语言现象 ,能使发音省力。例如 ,鼻音后边跟一个清辅音比较费力 ,不少语言都禁止这种情况 ,因此 ,可以制定 ＮＣ< 浊音性 >这条制约条件 ,但不可以将 ＮＣ<+浊音性 >制定为制约条件。优选论的忠实性制约条件要求输入项和输出项保持一致 ,就是要保持词的底层形式 ,这是为了达到清晰的目的 ,使听话人能听得明白。它的标记性制约条件则要求出现无标记的、更自然的结构 ,以达到省力的目的。因此 ,这两种制约条件一直处于互相冲突之中。制约条件的层级排列就是用于处理两者之间的这种矛盾关系的。这种处理方法把功能主义的内容用两种不同的制约条件的层级排列加以形式化了。因此,有人说优选论“似乎缔造了一个把功能主义和形式主义结合起来的婚姻”(Ｔｏｂｉｎ 2 0 0 0 )。优选论的上述理论也被用来研究儿童的语言习得。Ｔｅｓａｒ＆Ｓｍｏｌｅｎｓｋｙ( 1 998)认为 ,儿童开始学话时 ,所有的标记性制约条件都排在忠实性制约条件前面。在他接触语言材料的过程中 ,材料中的正面证据 ( ｐｏｓｉｔｉｖｅｅｖｉｄｅｎｃｅ)使他将那些不符合这些证据的标记性制约条件移到后面较低的层级去 ,这叫制约条件降级 (ｃｏｎ ｓｔｒａｉｎｔｄｅｍｏｔｉｏｎ)。例如 ,英语中允许鼻音后出现清辅音 ,如ｓｅｎｔ(送 ,寄 )、ｃａｍｐ(帐篷 )等。儿童在接触到这些词时 ,就把“ ＮＣ< 浊音性 >”这条制约条件降级了。而在许多语言 (如Ｃｈａｍ ｍａｒｏ语 )中 ,鼻音后从不出现清辅音 ,儿童学这些语言时上述制约条件就不降级 ,而一直排在前面。优选论语言习得理论中 ,这种制约条件降级论和前边提到的功能主义的自然音系学习得理论在有些方面颇为相似。三优选论 中最近还出现了在制约条件和具体发音之间建立更直接关系的一种观点。持此观点的主要有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ＵＣＬＡ)的Ｈａｙｅｓ、Ｓｔｅｒｉａｄｅ等教授和他们的博士生如Ｋｉｒｃｈｎｅｒ、Ｆｌｅｍｍｉｎｇ、Ｇｅｓｓ等 ,因此被称为“加州学派”。也有人 (Ｈａｌｅ 2 0 0 0 )把这一派称为优选论中的“语音派”( ｐｈｏｎｅｔｉｃｉｓｔｓ) ,而把坚持原来观点的人 (如优选论的创建者Ｐｒｉｎｃｅ和ＭｃＣａｒｔｈｙ等 )称为优选论中的“传统派”(ｔｒａｄｉ ｔｉｏｎａｌｉｓｔｓ)。两派观点的分歧在于 ,“传统派”仍沿用ＳＰＥ关于音系部分与语音部分之间的观点。ＳＰＥ认为 ,音系部分输入的是底层表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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