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工组的发现(19世纪末一1939隼) 《切韵》系韵书的某些三等韵中同是开口或合口存在喉牙唇音对立的反切,韵图分列三、四等,今称 这些对立的反切为重纽,也称重出喉牙唇音,主要出现在支脂祭真仙宵侵盐诸韵。如《广韵》支韵 :“牺,许羁切;诧,香支切。”许香同为晓纽,羁支韵同类。这种奇怪现象,前人早有注意。清 初江永已注意到重纽问题,清代音韵学家陈渲也注意到了这种现象,他用系联法将《广韵})206韵2290来个反切下字系联后,得出311个韵类,又运用“四声相承”的方法将不能系联而实同类的韵联系起来。但《广韵》还有一些 较特殊的反切,就是学者们所称的“重纽”。陈道在《切韵考外篇》卷二中将约70余对重纽反切 字分为两类,上下排列,十分规整,如同等韵图重纽字的排列①。“纽”是小韵的意思,陈氏云: “香、许声同类”,声同类而小韵相重,这就是重组得名之由。重组均属三等韵,但在韵图中,重 纽的一类被置于四等的格子中,一般称为“重纽A类”;另一类被置于三等的格子中,一般称为“ 重纽B类”。前人的这些认识,并未立即得到重视。有些音韵学家往往忽视重组的存在,而把这种 现象归结于同音异切,不承认重组读音有别。如章炳战在《国故论衡·音理论师中、黄侃在((析 韵部左证》③中,均不承认重纽读音有别。以后瑞典汉学家高本汉作《中国音韵学研究》对此也未 加注意,他虽然看到了支脂等韵喉牙唇音字有的在韵图中列于四等,但却用J化说(即喻化说助0 以解释④。高氏的J化说后来遭到了陆志韦(1939)o、赵元任(1941)o、李荣(1956)①等大多数中国学者的批评。用J化说来解释重纽现象是不能成立的。第二阶段重纽问题的正式提出及其音值的探讨《1939年一20世纪50年代) 这一阶段,重纽问题被正式提出,音值的探讨开始展开,陆志韦、周祖漠、董同觎、周法高都不约而 同探讨此问题。陆志韦(1939)《三四等与所谓“喻化”》一文,重新提出三四等合韵中存在着重出小韵,这种重出小韵就是陈渲所发现的“重纽”。周祖漠(1940)作《陈浪(切韵考)辨误》一文,对陈潭的系联法及其它条例进行了阐释,并指出了其疏 漏之处o。这一阶段的主要成果除上述二文外,还有:王静如(1941)K论开合口》③,王静 如(1948)论古汉语之胯介音》③,董同所(1984)K广韵重组试释)④,周法高(19 48)广韵重组的研究户、《玄应反切考》o,周法高(1952)《三等韵重唇音反切上字研究》①。关于重组音值的讨论,有三派意见:一、元音不同说;二、介音不同说;三、声母不同说。现分别介 绍。陆志韦(1939)在《三四等与所谓“喻化”}}一文中首创元音不同说。周祖漠(194 0)(陈出切韵考)辨误》亦以为重纽B类元音皆偏后偏低,甚至为央元音。查同觎(1948) 在《广韵重纽试释》中第一次从语言学的角度探讨了《广韵》重组现象,认为重组代表着音韵地位 的不同。他根据反切和韵图划分重纽为两类不同的母,并指出重组三等韵较近于微文凡诸三等韵,重纽四等韵较近于纯四等韵。周法高(1948)在《广韵重纽的研究》中列举 80余对重组反切,每对分为 A、B二类,以示其反切的对立。周氏亦认为重纽的区别在于主元音。 王静如(1941)《论开合口》主张重组既是介音的区别,又是声母的区别,即重组B类具有分青 I和唇化喉牙音(K”)和撮口唇音(P”)声母,重纽A类具有介音i和普通喉牙音(K)和平 唇音(P)声母,加拟见母重纽为[K」和〔K”」的对立,晓母为〔Xj和[X”」的对立。陆 志韦(1947)《古音说略》改变自己原来所持的元音不同说,而认为区别在于介音,并拟B类 重纽介音为1,A类介音为i。王静如(1948)又作《论古汉语之愕介音》,在(1941) 《论开合口)}一文的基础上改换了角度,对重组的介音作了专门探讨,认为一类为硬介音i,另一类为软介音j。此见解逐渐被学界接受。此外,关于在有重组的诸韵中,非重出音──舌齿音的韵类归属问题,此阶段也存在两种观点。一、 重组B类自成一类,重纽A类与舌齿音为一类。董同觎、周法高均持此说。董同所认为,舌齿音与 韵图上排在四等的喉牙唇音为一类,韵图排在三等的喉牙唇音自为一类;四等的喉牙唇音多用舌齿音作为切下字,而三等的喉牙唇音则常局限在本身范围之内。周法高(1948)把喉牙唇音韵图列在四等的字和其它诸纽的字算A类,喉牙唇音韵图列在三等的字算B类 。二、是陆志韦(1947)《古音说略》所主张的观点,即舌齿音中的庄组、知组和来母字跟B类喉牙唇音字为一类,其余各母字跟A类喉牙唇音字为一类。这两种观点都不是定论。第三阶段重组客观存在的广泛求证及重纽音值的再探讨(1980—1996年) 八九十年代以来,关于重组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方面:一、广求旁证,以证明中古汉语存在重组;二 、重纽音值的再探讨;三、尤韵自身存在重组,幽韵不是尤韵的重组。这一阶段论著颇多,主要有 :王力(1980)《西学东渐时期西欧汉学家对中国语言学的影响》o、邵荣芬(1982)《 切韵研究》③、李新魁(1984)重组研究)④、李新魁(1986)汉语音韵学)o、潘悟云 、朱晓农(1982)汉越语和<切韵>唇音字)o、潘悟云、许宝华(1984)释二等师、俞 敏(1983)K上古音学术讨论会上的发言》o、俞敏(1984)等韵溯源》o、聂鸿音(1 984)(切韵)重组三四等字的朝鲜译音)①、刘广和(1987)试论唐代长安音重纽──不 空译音的讨论)o、欧阳国泰(1987)原本(玉篇)的重纽)③、杨剑桥(1986)陆德明 音切中的重组)④、蒋冀骋(1990)(广韵)重纽字新探)⑤、麦耘(1992)论重组及( 切韵)的介音系统)o、孙玉文(1994)中古尤韵舌根音有重组试证》用、杨剑桥(1996)《汉语现代音韵学》o等。王力(1980)《西学东渐时期西欧汉学家对中国语言学的影响》指出:“高氏在三四等里不认为 有重韵,而中国某些音韵学家却也认为支脂祭真仙宵侵盐韵也有重韵。这样越分越细,所构拟的音 主观成分很重,变成了纸上谈兵。”可见王力并不承认重纽读音有别,同时也否定了重组的存在。 他的观点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意见。更多的汉语音韵学家认为,中古汉语普遍存在重组,这是无可否 认的客观事实。杨剑桥(1996)《汉语现代音韵学》总结各家观点,指出重纽的存在至少有十 一种证据:一、唐代日本沙门空海的《篆隶万象名义》所存的原本《玉篇》反切中存在着重纽。二 、原本《五篇》残卷的反切中存在着重纽。三、唐初玄应和尚的《一切经音义》的反切中存在着重 纽(参周法高1948(玄应反切考》)。四、颜师古《汉书注》音切中存在着重纽。五、在《切 韵》以后,重纽A类和B类有不同的演变。六、在陆德明的音切中存在着重纽(详杨剑桥1986 (陆德明音切中的重纽》)。七、颜之推《颜氏家训})一书中也指出了重组的区别。/\、日语 吴音中存在着重组。九、高丽译音中存在重纽(参聂鸿音1984(切韵)重组三四等字的朝鲜译 音》)。十、安南译音中也存在着重组(参潘悟云、朱晓农1982(汉越语和(切韵)唇音字))。十一、在现代方言汕头话、厦门话和福州话中也存在着重纽的对立。的确,中古汉语存在重组,铁证如山,毋庸置疑。八九十年代,关于重组音值的探讨继续深人,绝大部分音韵学家持介音不同说。但亦有学者主张声母 不同说,如李新魁(1984)《重组研究》一文分析了重纽字的10大特点,将重组字划分为1 1大类,认为重纽A、B两类是唇化声母与非唇化声母的不同,并作了拟音。李新魁(1986) {汉语音韵学》又说:“从后代各方言以及外语借音对这些重纽字的读法来看,可以进一步断定, 重组的区别就是声母唇化与非后化的区别。”李新魁的说法显然是发挥了王静如的观点。邵荣芬( 1982)《切韵研究》也否定了元音不同说,认为不应破除《切韵》每韵只有一个主元音这一总 的假定。他提出介音不同说,同时又指出陆志韦(1947)《古音说略》的介音说和声母的性质 联系在一起是不妥当的。他拟重组两类介音为i和j,但]并不代表愕化。潘悟云、朱晓农(19 82)《汉越语和(切韵)唇音字》用汉超语比较,对中古唇膏开合、轻唇膏分化条件问题进行研 究,同时对重纽与汉越语的关系进行了探讨。作者认为,重纽是介音的不同,重组A类有介音j, B类有介音i。俞敏(1983)上古音学术讨论会上的发言》、(1984)《等韵溯源》根据 后释近琳《一切经音义》用汉语“乙”字对泽梵文的r,推论重纽B类有r介音,重纽A类有]介 音。刘广和(1987)《试论唐代长安音重纽──不空译音的讨论》依据唐代不空和尚汉译梵咒 材料,推测重纽三四等字语音区别在于介音,三等介音为r、四等介音为i。蒋冀骋(1990) 们广韵)重纽字新探》一文发现,重组字的排列大都是根据其反切下字与三四等的关系而定的,重 组字读音的区别主要在反切下字的音值,而这种音值的差异,主要是受反切下字的声纽影响所致; 重组三四等的区别,在于介音的不同,列于三等的介音是个辅音性j,列于四等的与一般三等介音 无别,仍是个元音i。麦耘(1992)《论重组及(切韵)的介音系统》认为根据反切,重组两 类读音上的区别在于介音。杨剑桥(1996)《汉语现代音韵学》综合前贤研究结论,认为重组A、B两类的区别,实在还是以介音不同说为妥,其音值应该是i和I。关于在有重组的诸韵中,非重出音──舌齿音的韵类归属问题,邵荣芬(198)《切韵研究》一反 董同觎(1948)、陆志韦(1947)二先生的观点,指出:“我们的初步意见是,甲(三等 喉牙唇音)、丙(舌齿音)一类,乙(四等喉牙唇音)单独为一类。”此看法与董说正好相反。但 是,据欧阳国泰(1987)《原本(玉篇)的重组》的统计,重纽B类常常局限在本身范围之内,多用喉牙唇音为反切下字,自成一类;而重纽A类则多用舌齿音字作为反切下字,因而重组A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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