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引官 《孟子）｝是战国时代产生的记录孟子及其弟子言论的一部书，基本可以反映出战国时代语言的特点 ，而赵歧的《孟子章句》则是东汉众多注释书中较为接近口语的著作，清人评价为“汉儒注经，多 明训沽名物，惟此注笺释文句，乃似后世之口义，与古学稍殊然。”Ｏ因此，该书中原文与注释语 之间既有相同的一面──具有同一语义指向，又有不同的一面──因语言的发展而造成的词汇与语 法的差异。正是这两个方面，使二者具有了可比性，能够大体反映出战国至东汉的语言发展。本文将根据该书中原文与注释句的对比，从词汇和语法两个方面阐述这一历史时期的语言发展特点。ｌ、词汇 通过对全书具有可比性的句子进行对比，可以发现，这一时期词汇发展的主要特点是单音词的双音化和同义单音词的替换，同时，伴有少量的多音词（含双音词）之间的替换，以及双音词的单音化。１．ｌ、单音词的双音化 在单音词的双音化中，又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１．１．豆、由原来的单音词加上一个与它同义或近义的单音词合成一个双音词（包括同一单音词的 重叠），构成联合式复音词。（限于篇幅，本文对于每种类型的例句原文，不足五个的，全部列出，多于五个的，只列出五个，余者只列出例句中有关的关键词语。下同。）（ｌ）后──后嗣：“始作涌者，其无后乎？”（梁惠王·上） 赵注：此人其无后嗣乎？ （２）德──德行。“德何如，则可以王矣？”（梁惠王·上） 赵注：德行当何如，而可得以王乎？ （３）说──喜悦：“王说。”（梁惠王·上） 赵注：王喜悦。 （４）轻──轻易；“故民之从之也，轻。”（梁惠王·上） 赵注。故民从之，教化轻易也。 （５）圃──苑围：“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困，方七十里，有诸？”’（梁惠王·下） 赵注：王言：“闻文王苑围方七十里，宁有之？” 余例：变／变更，变／化变，变／变化，夷／蛮夷，夷／夷蛮，暴／暴乱，暴／暴虐，罔／罔陷，王 ／圣王，传／传文（２次），交／交接，度／法度，戒／戒备，顾／顾视，舍／舍置，慢／骄慢， 残／残贼，世／世世，遇／遭遇，养／供养，养／养育（２次），养／教养，违／违避，人／人人 ，于／在于，充／充大，货／货财，俭／廉俭，俭／俭约，应／应答，隐／隐倚，语／告语，忧／ 忧念，且／且欲，贱／鄙贱，工／工师，兽／禽兽，道／道术，道／道德，授／接度，法／法度， 度／度量，幸／侥幸，恭／恭敬，侮／侮慢，夺／夺取，顺顺从，援／牵援，出／出去，屏／屏远 ，慕／思慕，穷／困穷，归／归往，言／言语，推／推排，沟／沟壑，顽／顽贪，廉／廉洁，身／己身，命／书命。ｌ； １． ２、给原来的单音词加上一个修饰限制或补充成分，构成偏正式、动宾式、补充式等非联合式复音词，使它所表示的意义进一步精确化ｚ （６）工──百工：“朝不信道，工不信度。”（离娄·上） 赵注：朝廷之士不信道德，百工之作不信度量。 （７）立──立义：“顽夫廉，懦夫有立志。”（万章·下） 赵注：顽贪之夫更思廉洁，懦弱之人更思有立义之志也。 （８）他──他事：“王顾左右而言他。”（梁惠王’·下） 赵注：王惭而左右顾视，道他事无以答此言也。 （ ９）性──正性：“存其心，养其性。”（尽心·上） 赵注；存其心，养育其正性。 （ １０）亲──可亲：“王无亲臣矣。”（梁惠王·下） 赵注：今王无可亲之臣。 余例：为／专为，国／一国，乐／作乐，何／何为（３次），持／正持，仰／仰望，居／安居，放／放溢，爱／爱育，勇／勇气，气／勇气，德／德教，溺／溺水，圣／圣人。 １．１．３、把原来的单音词换成一个由另外两个单音词组成的双音词。 （ １１）奚──何为：“奚不去也？”（万章·下） 赵注：何为不去也？ （１２）努──妻子：“罪人不舒。”（梁惠玉·下） 赵注：恶恶止其身，不及妻子也。 （１３）体──形身：“居移气，养移体。”（尽心·上） 赵注：居之移人气志使之高凉，若供养之移人形身，使充盛也。 （１４）或──有人：“是犹或读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尽心·上） 赵注：有人戾其兄之臂为不顺也，而子谓之曰，且徐徐云尔。 （ １５）宁──安止：“无畏，宁尔也。”（尽心·下） 赵注：无惊畏，我来安止尔也。 余例：否／不然，然／如是（２次），晏／炊食，摸／度量，ｋ／何不（２次），敦／深厚，哀／怜悯，我／己身，恶／安能（２次），勿／不可。 １．２、同义单音词的替换 从大量的例证可以看出，在这一时期的语言发展中，不仅大量的单音词发展成了双音词，没有发展成双音词的单音词，也有很多改头换面，变成了另一种表现形式。如： （ １６）恶──安：“恶在其为民父母也。’ｔ梁惠玉·上） 赵注：安在其为民父母之道也。 （１７）孰──谁：“孰能与之？”（梁惠玉·上） 赵注：谁能与不嗜杀人者乎？ （１８）御──止：“孰能御之？”（梁惠王·上） 赵注：孰能止之？ （ １９）异──怪：“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梁惠玉·上） 赵注：无怪百姓谓王爱财也。 （２０）老──敬、幼──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梁惠王·上） 赵注：敬我之老亦敬人之老，爱我之幼亦爱人之幼，…。 余例。曰／言（１４次），云／言（３次），问／言，日／云，言／道，予／我（２次），吾／我（ １１次），焉／安（３次），焉／何，焉／哉，速／疾，速／急，暴／乱、犹／尚，信／诚，若／如 （６次），犹／如，由／若，由／用，以／用，用／以，作／兴，此／是（２次），之／是，犯／ 触（２次），一／同，夫／人，俟／待，奚／何（４次），与／邪，＄／戾，弗／不（４次），无 ／不，莫／无（３次），置／立，＄（ｈ）／栏，招／胃（ｊｕｄｎ），往／去，许／兴，诚／实 ，滋／益，疾／病，诸／于，自／从，反／还，见／诣，姑／且，且／将，将／欲，贯／习，士／ 仕，事／功，始／初，载／始，谏／谋，听／从，顺／爱，则／乃门次），庸／常，罕／希，适／ 但，固／陋，娶／父，交／养，流／漂，彼／人，非／责，识／知，君／公，果／能，御／止，甚／大，女／汝，暴／侵，彼／其，代／更，兴／起。１．３、多音词的替换 （ ＺＩ）加之何──何如：“舜为天子，皋陶为士，替里杀人，则如之何？”（尽心·上） 赵注：誉良恶暴而杀人则皋陶何如？ （２２）如之何──如何：“然则舜如之何？”（尽心 ·上） 赵注：舜为之将如何？ （２３）如之何──何为：“曰：‘营者疾，今日愈，如之何不吊？’”（公孙丑·下） 赵注：孟子言：“我昨日病，今日愈，我何为不可以帛？” （２４）何如──如何：“说之将何如？”（告子·下） 赵注：欲如何说之？ （２５）青泽──惠泽：“行言，膏泽下于民。”（离娄·下） 赵注：行言，惠泽加民。 余例：何如／如之何，旅倪／老小，疾视／瞑目。 １．４、双音词的单音化 （２６）雕琢──治：“何以异于教玉人雕琢玉哉？”（梁惠王·下） 赵注：是为教玉人治玉也。 （２７）是以──故：“君是以不果来也。”（梁惠王·下） 赵注：故君不能来也。 由此可见，从孟子所处的战国时代到赵吱所处的东汉时代，近５００年间，语言中词汇的变化非常之 大，不仅双音词的数量大大地增加了，而且单音词内部、多音词内部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替换也屡见不鲜。同时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词汇发展中，表现出两大趋势：即合并与分流。所谓合并是指原来分别使 用的两个或几个单音词合并为一个双音词，如“勇”和“气”都演变为“勇气”；或者合并为一个 单音词，如“日”和“云”都演变为“言”；以及双音词的单音化，如“是以”演变为“故”。这 是语言发展中经济原则的要求，它使得语言的表达在不产生歧义的条件下更加简明、扼要。所谓分 流是指原来的一个单音词分化成两个或几个双音词或单音词，如“养”分化为“供养”、“养育” 、“教养”，“由”分化为“若”和“用”。这是语言发展中准确原则的要求，它使得语言的表达以准确、明白为首要前提。而合并与分流之外的单纯的词汇更替，则表现了人们的语言表达求新求异的规律。总之，通过这种合并、分流与替换，既使得语言的表达更加精确，也使得语言的表达更加优美。 ２、语法 与词汇的发展相比，语法的发展是相对缓慢的，但历经近５００年的沧桑岁月，赵歧时代的语法形式也已与孟子时代大相径庭。其具体表现则是句子成分的增加以及某些句子成分相对位置的变化。２．１、增加句子成分 从具体语料中可以看出，战国时代的语言中存在着大量的省略现象。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思维能力 的提高，人们的语言表达也越来越精密了。在赵歧的注释中，可以看到，《孟子》中大量省略的成分被补了出来。具体表现为：２．１．ｌ、增加主、谓、宾语。 （２８）“或日：‘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梁惠玉·下） 赵注：或曰：“土地乃先人之所受也。世世守之。非己身所能专为，至死不可去也。”（增加主语“土地”） （２９）“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告子·上） 赵注；口腹岂但为肥长尺寸之肤哉？（增加谓语“肥长”） （３０）“（然则舜）不禁与？”（尽心·上） 赵注：不禁止之邪？（增加宾语“之”） （ ３１）“非我也，兵也。”（梁惠玉·上） 赵注：非我也，兵自杀之也。（增加谓语“杀”和宾语“之”） （３２）一吾故愿见，……。”（增文公·上） 赵注：我常愿见之，……。（增加宾语“之”） 余例：无如寡人之用心者／用心忧民无如己也；不直／不直言之；以铁耕乎／以铁为犁用之耕否邪； 子欲手援天下乎／子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王请勿疑／勿有疑也；城有百姓者／诚有百姓所言者； 则齐国其庶几乎／齐国其庶几治乎；天也／乃天所为也；窃负而逃／负父而远逃；乐而忘天下／忽 忘天下之为至贵也；宁尔也／我来安止尔也；诸侯危社稷则变置／诸侯为危社稷之行则变更立贤诸 侯也；今之与杨墨辩者／今之与杨墨辩争道者；士无事而食不可也／仕无功而虚食人者，不可；顺受其正／惟顺受命为受其正也；食而弗爱／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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