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在民间无疑是个最具知名度的人物，早在他在世的嘉庆初年(1796～1804)，民间已经开 始以多种文学体裁来歌颂他平反冤狱、除暴安良的事迹。当时流传在保定等地的弹词《刘公 案》就是歌颂他在任江宁知府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期间事迹的。以后又有关于刘墉事迹的多种 民间传说流行。近年来，随着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的播出，聪明机智、正直勇敢、滑 稽幽默的刘罗锅形象再次在人们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形象。但是真实的刘墉是个什么样的人 物呢?本文就几个有关问题略加探讨，以就正于学界同好。一历史上的刘墉(1719～1804)，字崇如，号石庵，又号香岩、日观峰道人、石庵山人、天香室 道人、青原等，清代乾嘉年间著名的政治家、书法家和诗人。他出身山东诸城望族，曾祖父刘必显字微子，为顺治九年(1652)进士，官至户部员外郎。刘 必显生有四子：刘桢、刘果、刘、刘。其中刘果字毅卿，顺治十七年(1660)进士，官至 刑部郎 中，曾为清律的编撰作出过重要的贡献。刘为刘墉的祖父，字子，康熙二十四年(1685) 进士，官 至四川布政使，为清代著名的清官，曾和著名的清官张伯行、陈鹏年等并称，入选《国朝循 吏传》。刘生有刘墉的父亲刘统勋等十子，其中刘统勋字尔钝，为雍正二年(1724)进士， 官至工 部、刑部、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翰林院掌院学士、尚书房总师傅等职，由于 清廉有为，深为雍正、乾隆倚重。乾隆曾评价他：“遇事既神敏，秉性复刚劲。得古大臣 风，终身不失其正。”因而特赠谥“文正”。［1］(卷302)除刘墉外，仅道光以前， 刘 家就至少有八位进士，二十多个举人、监生，知县以上官近三十人。［2］(卷13)刘墉为刘统勋长子(次子刘堪早死)，自幼聪明好学，多才多艺，博通古今，但入仕较晚，在 30岁以前似乎没有获得举人功名，乾隆十六年(1751)中进士，获选庶吉士。据说当时刘墉的 考卷 曾被选为前十名，准备由乾隆圈为状元，后因乾隆反对而改为吴鸿。［3］(卷2)刘墉一生做官50多年，最初五年，他在翰林院任庶吉士、编修、右春坊右中允、侍讲 等职，并不负责具体工作。乾隆二十一年(1756)后，他历任安徽学政、江苏学政、太原知府 、冀宁道台、江宁知府、江西盐驿道、陕西按察使等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刘统勋 死后， 刘墉离官守父制三年。回京后为内阁学士，主持乾隆四十一年(1776)江南乡试，再为江苏学 政。乾 隆四十五年(1780)春天升任湖南巡抚。四十七年(1782)初调入京师后，历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工部尚书 兼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兼署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期间还入值南书房、充尚书 房 总师傅、管理国子监事务大臣等职。乾隆五十四年(1789)三月，因发生尚书房皇子师傅集体 旷工事 件，刘墉被免去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等职，虽仍令充总师傅，但被降为侍郎衔。不久又升 为内阁学士兼吏部侍郎，历任顺天学政、吏部尚书兼管国子监事务、吏部尚书等职。嘉庆二 年(1797)三月始获授体仁阁大学士一职，成为民间所说的宰相。嘉庆九年(1804)十二月，刘 墉以85岁高龄死在任上，死后入祀贤良祠，谥“文清”。二从刘墉一生来看，刘墉首先应该是一个忠于职守的清官。在任地方官的20余年里，他身体 力行地实践了亲民之官守土安民、贯彻朝廷政令的职责，保持着洁己率属、竭尽职守、厉行 实政的作风。在安徽学政任内，鉴于当地获得贡监生资格的士子多数名不副实，不学无术，且目无法纪横 行 乡里的情况，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上书朝廷，要求对捐纳贡监生区别对待，由州县地方官 和教官 共同管理，分工合作。在首任江苏学政期间，他认真校士，勇于革除考试中的 各种弊病。曾为刘墉录取的著名学者焦循记载说：“公课士简肃，恶浮伪之习，试经与诗赋 尤 慎重 ，用是试者甚罕。”［4］(卷1)诸联在他的《明斋小识》中也说刘墉此次视学江苏“ 严 肃骏厉，人多畏惮”。乾隆二十七年(1762)他在任期满时，又针对江苏士风吏治的腐败状况 上奏朝 廷加以整顿，乾隆读后大为赞赏，称刘墉所奏“切中该省吏治恶习”，要求尹继善、陈宏谋 等 “严行体察，据实参处”。［5］(卷26)此后，由于督抚亲自过问，以身作则，严察 与纠正府州县官之怠玩与纵容生监妄为之风，因而江南之吏治、民风、士风颇有好转。他任太原知府的三年里也颇有作为，赴任时是“帽破衣残到太原”，到任后又积极处理积压 案件，前后达数十件。由于诸多原因，太原府库空虚，刘墉筹措资金购买二万多石谷物充实 府仓。迁升冀宁道不足一年，前任阳曲县知县段成功亏空案发，刘墉因失察被判斩决，后 加恩为赴 军台效力赎罪，一年后获释在修书处行走。对于这段经历，光绪《山西通志》卷十二中评价 甚高：“ 以翰林出为太原知府，迁冀宁道，丰裁峻整，习掌故，达政体，于吏事以勤慎著称。”因而 把他列入名宦传。乾隆三十四年(1769)，刘墉出任江南首府江宁知府，这一年多的时间是刘 墉一生最负盛名的时期。他勤奋公正，正直不阿，疾恶如仇，摧折豪强，打击奸徒不遗余力 ，因而深得人们的赞誉。《刘公案》就创作了许多这方面的事迹，其中有智破疑案、勇除恶 霸，甚至上司不合理的做法他也敢抵制。故当时人昭说他“少时知江宁府，颇以清介持躬 ，名播海内，妇人女子无不服其品谊，至以包孝肃比之”。［6］(卷2)袁枚在《送 刘石 庵观察之江右》中就有“初闻领丹阳，官吏齐缩。光风吹一年，欢恋及老幼。先声将人夺 ，苦志将人救。抗上耸强肩，覆下纡缓袖。张口辄诋琪，上手多宽宥。豪强既帖柔，狐鼠亦 俯伏”［7］(卷22)等句。看来刘墉确实有一番敢作敢为的举动。乾隆四十五年春天刘墉升任湖南巡抚，到任不久即遇上武冈等地遭受水灾，他积极组织抗灾 救助活动，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盘查仓库，勘修城垣，革除坐省家 人陋习，筹办仓谷，开采峒硝等等，故光绪《湖南通志》评价说：“政简刑清，吏民畏服。 尝劝捐州县社仓谷凡十二万石，民以为便。”也正因 为如此，姚永朴《旧闻随笔》卷二中称赞他“初为外吏，听断明审，人以比包龙图”。进入中央政府之后，刘墉仍保持了正直清廉的作风。乾隆四十七年刘墉担任都察院左都御 史不久即遇上御史钱沣弹劾和糰的亲信、山东巡抚国泰等人婪索亏空一事， 他和和糰、钱沣 受命前往查办。由于刘墉积极协助钱沣，终使案情大白，国泰等人受到应有的处分。钱泳《 履 园丛话·书钱南园先生事》记载此事说：“当是时，和糰柄国，而国泰素 奔走其门下者，人 皆为先生(指钱沣)危……惟刘墉深知其弊，常与先生密商……案遂定，而和亦无可如何 也 。”在乾隆末年和糰专权的背景下，刘墉却是少数几个不与之同流合污的耿 直大臣。乾隆五 十九年，朝鲜使者郑东观曾在闻见别单中说：“和糰用事将二十年，威福 由己，贪黩日甚 ，内而公卿，外而藩阃，皆出其门，纳赂谄附者多得清要，中立不倚者如非抵罪，亦必潦倒 。上自王公，下至舆*=，莫不侧目唾骂。刘墉之劾奏，王杰之却衣，人称朝 阳之凤。” ［8］(p4881)嘉庆四年(1799)，朝鲜使者徐有闻也说：“和糰专权数十年 ，内外诸臣，无不趋走 ，惟王杰、刘墉、董诰、朱皀、纪昀、铁保、玉保等诸人，终不依附。” ［8］(p4982)《啸亭杂录》卷二中也记载：“乾隆末，和相当权，最好奢华，凡翰苑部 曹各辈无不美丽 自喜，衣褂袍褶式皆内裁，其衣冠敝陋，悃幅无华者，人皆视为弃物。时刘文清公故为敝衣 恶服，徜徉班联中，曰：吾自视衣冠体貌无一相宜者，乃能备位政府，不致陨越者何也?寄 语郎署诸公，亦可以醒豁矣。时人争服其言。”［20］《清人说荟》卷上也说，和糰“既贵 ，延吴白华省兰诸公于家，日与讲论古今，故于诗文亦粗解。有所作，私倩彭文勤元瑞、纪 文达昀为之润色，二公虑被，恒为捉刀，独刘文清墉时与抗。人传文清门庭清峻，而不 知性喜诙谐，数以谑语刺糰，糰不能堪，饰词以进，高宗亦 知二人不相洽， 每以温言解之”。［21］由此可见，刘墉当时并没有与和糰同流合 污。嘉庆帝即位后，刘墉开始走到政治舞台的前列，他以自己正直品质赢得嘉庆帝的宠信。嘉庆 三年(1798) 底，朝鲜使者洪乐游称：“阁老刘墉之言最多采纳，皇帝眷注，异于诸臣。盖墉素负朝野之 望，为人正直，独不阿附于和糰云。”［8］(p4953)四年，朝鲜使者 徐滢修说：“ 朝臣中一辞公论，刚方正直推刘墉，风流儒雅推纪昀，而墉则见其为人视下而步徐，一入班 行，位著为之肃然。”［8］(p5002)五年，朝鲜使者柳*-说：“刘墉 为人峭直， 随事规箴，皇帝为闷(悯)其年老勤苦，特拜体仁阁大学士，使之闲养。”［8］(p5018) 另一使者金在洙说：“汉阁老刘墉、王杰、董诰、户部尚书朱皀、工部尚 书彭元瑞各以所 长亦荷眷遇。刘墉之劲直，王杰之勤慎，董许之经学，朱皀之清介，彭元 瑞之文章，皆一世之最云。”［8］(p5021)可见当时刘墉是有威望和地位的。更可贵的是，刘墉在当时政治腐败，官僚队伍普遍存在贪污腐化的大背景下，却能保持乃祖 乃父的廉洁朴素的家风。乾隆中期以后，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封建政治的全面腐败，大小 官吏无不以积聚财货为务，“大抵为官长者，廉耻都丧，货利是趋，知县厚馈知府，知府善 事权要，上下相蒙，曲加庇护，故恣行不法之事而毕竟幸，生民困苦，于由于此”。 ［8］(p4810)贿赂公行，“州县有所求就有所馈送，往往以缺分之繁简分贿赂之等差” 。 ［5］(卷63)更有冒赈侵贪的恶劣做法，仅乾隆四十六年(1781)甘肃冒赈侵贪案贪污 二万两的大员就有22人之多。高官贪污之普遍，使得乾隆也不无悲哀地说：“各省督抚中廉 洁自 爱者不过十之二三，而防闲不峻者，亦恐不一而足。”［9］(卷1488)而刘墉多次主 持乡会试和国子监事务，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略论刘墉──兼论清中期的政治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