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琪 ,2 0 0 0 ,Pragmatics:Theories&Applications。北京大学出版社。ix + 3 1 3页。 北京大学姜望琪教授历时数载编著的《
语用学———理论及应用》(以下简称《语用学》) ,正如其“自序”所说 ,不纠缠语用学的定义 ,而重在研究其内容 ,即指称 (
指示语 )、会话含义、预设、言语行为、会话分析五个方面。作者在第一章“绪论”里首先为语用学选择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定义 ,从广义的角度把它看作“对语言运用的研究” ,使之与把语言当作一个抽象系统的研究相对立。通过对历史的回顾 ,指出Morris倡导的语用学强调符号学性质 ,而当今语言学家所研究的语用学很少与符号学有什么联系。因此语用学可以分为符号语用学 (semioticpragmatics)和语言语用学 (linguisticpragmatics) ,而本书主要探讨后者。作者以介绍语用学理论的首创者之思想为宗旨 ,结合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对语用学的主要理论作了系统的分析和评述。本书阐述简明扼要 ,分析细致透彻。下面简要介绍本书内容。一、指示语 作者系统介绍了各种指示语的语用功能 ,并指出指示语研究中存在不少问题。如指示语可以有非指示的用法 ,在Johngothomelateandhewasverytired中 ,he与指示语一样。但不同的是 ,它的所指是一个先行词John ,它们相互指称 ,所以he是照应语 ,因为指示语是不需要先行词的。在对指示语类型的划分上 ,指出了一个被语用学家们忽视了的类型———“事物指示语”(thingdeixis)。当this和that指人时 ,属于人称指示语。在同一情境下相同的句子中指人时 ,表示说话人对所指人的感情距离。但在同一情境下指事或物时 (如Haveyouseenthisreportonsmoking ?和Haveyouseenthatreportonsmoking ?)属于事物指示语 ,其中的细微差别表示说话人的不同心情。在讨论语篇指示语时 ,指出了Levinson (1 987)区分照应语与语篇指示语的错误 (p .3 0 ) ,认为语篇指示语与Halliday提出的衔接概念相似(p .3 1 )。二、会话含意 会话含意理论是本书的重点 ,作者把它分为两部分。在第一部分 (第三章 )介绍了Grice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意理论并分析了它们所涉及的问题。在第二部分 (第四章 )介绍了Sperber&Wilson的关联理论并把它与Grice的理论做了比较 ,然后介绍了Horn提出的两个原则和Levinson提出的三个原则。自从Grice 1 967年在哈佛大学的哲学讲座上提出合作原则和会话含意理论以来 ,语用学界的争论一直没有间断。本书作者在第三章详细地分析了各种看法并给出了评价。例如 ,Harnish (1 976)认为Grice的“量”准则有漏洞(当盖世太保到访时 ,没有必要给出所有必要的信息 )。针对这个问题 ,他指出Harnish的这个例子不但没有驳倒Grice的理论 ,反而提供了证据说明这些准则之间并不一定相容 ,因为Grice的会话准则可能与道德、社会准则相冲突。作者接着又指出 ,Grice自己的例证的确有漏洞 ,比如弄错了“量”准则的概念。Grice(1 975 :48)在解释这个准则时曾说 ,“如果你帮我修车 ,我期望你要做的事情与要求你做的相比不多不少。当我需要四个螺丝钉时 ,我期望你递给我四个 ,而不是两个或六个。”因为Grice把信息的量与物体的数量等同了 ,所以是不正确的。最后 ,作者以Lakoff的评论为依据指出 ,遵循与违反准则仅仅是个程度问题。Sperber&Wilson从认知角度出发把Grice的四条准则压缩成一个关联原则 ,认为可以取代Grice的准则。本书作者指出 ,Sperber&Wilson没有提供证据说明为什么可以取代和怎么取代 ,因为关联理论与Grice会话理论有本质区别 ,不是简单取代的问题。Horn把Grice的准则压缩简略为两条原则———以听话人为基础的Q_原则 (提供充足的信息并且给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和以说话人为基础的R_原则 (提供必要的信息并且不要超过必要的限度 )。Horn曾说 ,“如果我在毫不怀疑你的能力的情况下问你能不能给我把盐递过来 ,我要让你推测出我的言语并不是仅仅问你是否能给我把盐递过来。因此‘是’与‘否’的回答是文不对题的。我遵循着相关准则 ,这是前提 ,所以你应该推测出我的话里有话。”因此Q_原则与内容有关 ,R_原则与形式有关。作者通过分析指出 ,Horn的两个新原则比Grice的准则更为广泛。同时他还用一个专节讨论支持这两个新原则的证据。例如Horn发现 ,基于Q_原则之上的含义可以通过元语言否定 (metalinguis ticnegation)方式得到取消而不影响原义 ,而基于R_原则之上的含义无法通过否定来取消。Levinson (1 987)从 1 981年就开始建构量原则 (Q_原则 )、信息度原则 (I_原则 )和最小化原则 (M_原则 )。量原则和信息度原则是对Grice的量准则下两个次准则的重新阐释 ,最小化原则是Horn理论中的Q_原则。他把Grice的量准则改名为信息度原则 ,因为他认为 ,Sperber&Wilson和Horn都在相关原则与量的准则问题上走入了误区。Levinson指出 ,建立在Q_原则上的Q_含义可以丰富话语意义。信息度原则的深远意义是 :讲话人的最小化准则对听话人的最大化推测准则有直接的必然影响。本书列举了Levinson认为I_原则存在的证据 (p.1 3 2 )以及Levinson为了避免Q_原则和R_原则发生冲突而对Q_原则所提出的限制 (p .1 3 3 )。作者认为 ,Levinson(1 987)的论文不仅仅论述这三个原则 ,而且在修正Chomsky的管约理论中有关照应的观点基础上提出了照应指称的模式 ,因此对照应指称 (anaphoricrefer ence)做了专节介绍。值得注意的是 ,本章的论述把语用学和语篇分析直接结合了起来。三、预设 作者回顾预设的哲学传统并指出 ,早期对预设的研究都是从语义出发的 ,但是预设与基本意义有本质的不同。因为预设随语境 (情景语境和语言语境 )的变化而变化 ,所以语言学家才用语用学方法研究预设。这就简明扼要地指出了语用学进入语言学领域的切入口 ,然后对语义学分析的研究方法 (Chomsky对预设与焦点的研究 ;Fillmore把预设作为一种词汇信息的研究 ;Kiparsky&Kiparsky区分事实词汇与非事实词汇的预设研究等 )进行了介绍 ,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评述。作者认为 ,语言学家研究预设 ,语用学方法是“最有前途的”一种。四、言语行为 言语行为理论是语用学领域最早的主要理论。 本书作者重点讨论了言语行为理论的两个主要人物Austin和Searle的思想。他从语言哲学的起源和逻辑实证主义与普通的语言哲学之分出发,系统论述了Austin提出、发展并深入探讨言有所为 (HowtoDoThingswithWords)理论的整个过程 ,并对Austin在行为句 (performative)和言述句 (con stative)的区分问题上的思想变化进行了分析。作者指出 ,对Austin而言 ,问题不是为什么当初要做这样的区分 ,而是为什么这一区分没有充分的依据。这个区分的最大意义在于为后来的全新理论———言外行为理论———奠定基础。五、
会话分析 作者开篇便对语用学与会话分析的关系进行了讨论。他指出,语用学和会话分析都是研究语言使用的 ,但由于早期阐述语用学理论的文献和教科书给人的印象是 ,语用学仅仅研究单个、孤立的 (而且有时是杜撰的 )话语 (utterance) ,似乎与社会学家进行的会话分析没有关系。作者通过引述Thomas(1 995 )的评论指出 ,Austin ,Grice,Searle和入门教材的编者们局限于单个、孤立的话语 ,是出于两个实用的原因 :一方面他们需要向读者尽快介绍大量的新概念 ,而一个篇章 (text)不能满足阐述一系列理论问题的要求 ;另一方面 ,他们选择的篇章应易于为具有不同知识背景的读者接受。Grice的经典性讲演以“逻辑与会话”为题这个事实可以说明 ,会话分析是语用学理论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本章在重点介绍美国社会学家Sacks,Schegloff和Jefferson等人所使用的会话结构分析框架和描述方法 (如话轮、相邻对、偏好话语组织结构 )时 ,结合 90年代国内社会语言学和语用学领域的研究成果 ,对会话分析理论进行了有益的补充。例如话轮和相邻对 ,都是会话分析中的重大发现 ,但并不是所有的话语都是成对的。《语用学》借助实例分析浓缩性地介绍了该学科的主要经典理论和研究方法。作者在论述中结合了国内的研究成果 ,对经典作家的研究方法提出质疑 ,并对他们的理论进行修正。本书以教材为目的 ,选择材料时有取有舍 ,评论时有根有据。在许多地方使用大量的脚注 (最多处如第 2 2 7页有 6条 ) ,简中有详 ,述中有评。从宏观上看 ,该书的确是一本很有价值的专著、教材和参考书。但在微观上也有个别问题有待进一步研究和讨论。1 )礼貌 (politeness)问题与会话含意理论和言外行为理论都有紧密的联系。Grice自己也提到过礼貌准则 ,只是没有给出解释。Leech(1 983 )不但把礼貌准则上升到原则 ,而且从不同交际目的对礼貌的不同要求出发 ,把言外行为划分为四大类 ,与Searle的划分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Leech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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