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亚（《读书》二○○一年第五期《那个叫李振亚的人》）去职的华中水泥厂 ,是抗日战争初期由湖北大冶内迁湖南辰溪的 ,曾是后方惟一的水泥厂。为李签署证明书的王涛（一九○五至一九八五） ,称得上中国水泥工业史上的大人物。他毕业于北洋大学矿冶系 ,留学德国攻读水泥专业。抗战爆发 ,受留德同学、国民政府经济部长翁文灏之命 ,赴鄂搬迁水泥厂。工厂遭敌机轰炸。王奔走筹款 ,常身着工装在工地指挥抢修。为供应滇缅公路、蒙自机场建设之需 ,又赴昆明办厂 ,自建立窑生产水泥 ,此为中国“小水泥”之首创。一九四三年促成两厂合并 ,组成华新水泥公司。王预见抗战胜利后水泥需求巨大 ,派员赴美洽购设备。新厂于一九四六年秋在大冶动工 ,其年产规模和工艺水准在远东无人可及。由孙越崎任董事长、王涛任总经理的华新公司（该公司属国有法人资本控股 ,王是自然人股东之一） ,在水泥业界独领风骚。在抗战胜利之后、国共合作尚未破裂之前 ,王撰文展望中国水泥业的前景 ,认为从速发展才不致延误国家工业化。然而内战爆发 ,老厂停产 ,新厂停建 ,王涛只能守在汉口的公司本部 ,为李振亚们签署遣散证明书 ,同时谋划护厂待新大计。新中国成立 ,华新公司收为国营并解体。王改任华新水泥厂副厂长。两年后调京 ,历任重工业部一级工程师、国家水泥研究院院长等职。王涛爱国、懂行、精明、通达 ,经历了中国近代工业化最艰难的时期。抗日战争使他由工程师转变为实业家 ,计划经济又使他由实业家回转为工程师 ,这是大时代变迁对人物命运的安排 ,小人物李振亚无法逃避 ,像王涛这样的人物也不能抗拒。王涛身份的变迁 ,是历史的进步还是困扰 ,很难用一两句话讲清。但华新公司（一九九三年又由厂改制为公司上市）从远东第一退为湖北第一 ,却是不争的事实。当你到黄石华新公司 ,站在五十五年前从美国引进至今仍在运转的水泥窑前 ,看着那班驳的窑体 ,听着那链条随窑旋转发出的沉闷声响 ,你所生出的感慨 ,相信比之在收藏市场觅得李振亚们折叠整齐的遣散证明书还要沉重许多。王涛的变迁@张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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