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诗英译的方向 ,在学术界颇有争议。古典派的代表人物许渊冲教授 ,根据长期的实践经验提出了著名的“三美”理论 ,即在翻译中力求传达原诗的“意美”、“音美”、“形美”,努力做到三美齐备。而自由派翻译家 ,暨南大学已故教授翁显良先生 ,则提出以散体译诗 ,他在《古诗英译》一书的序言中写道 :“再现绝不是临摹 ,似或不似 ,在神不在貌……不必受传统形式的约束 ,押韵不押韵 ,分行不分行 ,一概无所谓 ,岂不自由得很 ?”。双方学者都提出了各自的译诗理论 ,并且有了各自的代表作品 ,其中不乏优秀的作品。学术讨论也正是为了寻求古诗英译的最佳出路。诗歌有着不同于其他文学作品的地方 ,仅满足于达意是远远不够的。古典汉诗独特的语法功能与英语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 ,汉语没有曲折变化 ,而译者在翻译时不得不考虑该使用什么人称、时态和语态。其次 ,汉语词的词性极为灵活 ,同一词既可作名词、形容词 ,也可作动词甚至副词。再者 ,汉诗诗句的主语经常省略 ,这种现象在汉诗中习以为常 ,而在英语中便会造成歧义。古诗的语言高度凝炼 ,最为常见的律诗和绝句都有其独特的诗形和音韵规律。这一切给古诗英译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本 文主要对比分析双方在再现难句、意境、诗形和诗的音韵效果方面各自的利弊。 一、典故的翻 译从事古诗英译的学者常常会接触到含典故的难句。典故的由来都有其特定的文化背景。诗句中的典故绝不是一般名词的替代物,读者对典故所涉及的人和事了解越透彻 ,他就越能全面地了解典故在全诗中的含意。如何用有限的词句将典故的意义完整地传达给没有足够中国文化背景知识的国外读者 ,是翻译工作者面临的一大挑战。请看二位教授翻译李白《长干行》的译本。(1)……十四为君妇 ,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 ,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 ,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 ,岂上望夫台 !……许译 :I was fourteen when I become your youngbride,I'd often turn my bashful face aside.Hanging my head,I'd look towards thewall,A thousand times I'd not answer yourcall.I was fifteen when I composed my browsTo mix my dust with yours were my dearvows.Rather than break faith,you declaredyou'd die,Who knew I'd live alone in a tower high?翁译 :Atfourteen I become your bride.So bashful was I that I used to sit silent for hours,headbowed before the wall,and no amount of coaxingcould make me turn around.At fifteen I blossomedout,radiant with new awakened love.We could beone even onto dust,sooner die than break faith,youdeclared,what would life be without you?It was im-possible to contemplate.在这首诗中 ,“抱柱信”这一典故源于一个古代的传说 ,据《庄子·盗跎》所释 ,尾生与一女子相约在桥下相会 ,尾生先到 ,这时突然洪水暴涨 ,为了恪守诺言 ,尾生抱住桥墩等候 ,结果被淹死。这一典故的核心是忠贞守信。“望夫台”源于民间传说 ,由于丈夫长期在外 ,妻子经常登高眺望 ,等候归期。久而久之 ,妻子变成一尊石像守候在那里。这一典故的核心是妻子对丈夫忠贞不渝的爱情。在翻译第一个典故时 ,二位译家都用简练的语言切中要害 ,忠实、准确地将典故的含义传达给读者 ,即宁死也不能失信。“岂上望夫台”一句体现妻子没有料到会与恩爱夫君分离而独守空房 ,综合了妻子失望、怨恨、爱怜的复杂情感。许译不免给读者留下疑问 :这位女子在丈夫离家后为什么要独上高台 ,而非独守绣房。翁译则娓娓道来 ,将该女子内心的孤独、相思、无奈完整地暴露出来 ,其表达方式与中文长篇叙事诗的风格相似 ,从描写人物内心活动入手 ,使一位善良、忠贞的古代女子跃然纸上。其次 ,许教授为了限制句中音节 ,保持韵脚 ,使选词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试比较一下二位译家在“唤”字上下的功夫。诗中的夫妻从小青梅竹马 ,为了与上句的“wall”押韵 ,许教授选择了“call”一词 ,实属平淡。翁译中的“coaxing”则含义丰富包含了丈夫对娇妻由来已久的兄长之爱和夫妻恩爱 ,相比之下 ,“call”黯然失色。而且 ,细细品味一下 ,这里最好用复数“calls”,为押韵 ,意义受到了歪曲。此外 ,许译中多次出现倒装句型 ,读起来颇为拗口。 二、双关语的翻译双关也是中国诗中一种常见的文学技巧 ,在很多情况下 ,双关词通过同音异义取得一词双关的效果。试比较杜牧《赠别》的两译本。(2 )多情却似总无情 ,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许译 :Though deep in love,we seem not in lovein the least,Only feeling we cannot smile at farewellfeast.The candle has a wick just as we have aheart,All night long it sheds tears for us beforewe part.翁译 :Deep deep our love,too deep to show.Deep deep we drink,in painful silence.Even the can-dle grieve at our parting.All night long it burns itsheart out,melting into tears.原诗中的“心”和“芯”是同音异义词 ,这里双关意义的获得只有对汉语语音知识有一定了解的读者才能领会。能否把这种修辞技巧用英语表达出来 ,还有待进一步研究。许教授把“wick”和“heart”对比联系起来 ,试图展示词语双关意义的由来。但是 ,不了解这两个汉字读音的外国读者恐怕难以理解译者这一比喻的用意 ,就象名句“春蚕到死丝方尽”中的“silk”怎么就能跟“lovesickness”等同一样。通过景物来描写人物离别的心情是杜牧的匠心 ,在后面的翻译中 ,两位译家都成功地揭示出双关语的深层含义 ,即蜡烛也在为之伤感流泪 ,使人读来触景生情 ,体验主人公的离愁别绪 ,引起读者在感情上的共鸣。许译中前面已经提到“farewell feast”,那么 ,“before we part”似属多余 ,不必要的添加使诗歌本身的简洁性受到损害。诗中的女主人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子 ,对即将离别的人怀着一种含蓄、微妙的感情 ,翁的措辞不受限制 ,更自如地表达了这位女子离别前复杂的心理活动。典故和双关语的翻译 ,有些译家提倡加注 ,笔者认为加注是万不得已的措施 ,注释会分解读者的注意力 ,失去一口气畅读全诗的乐趣。所以 ,如果不通过加注 ,采用意译也能基本传达原文的意义 ,那是最积极的方法。 三、意境的再现谈到再现意境 ,首先需知道什么是意境。《辞海》解释 :“文学作品中所描绘的生活图景和表现的思想感情融合一致而形成的一种艺术境界。”任何一部文学作品都有“情趣”和意象”两个要素。意境即诗人创作时的意志、气质、情趣 ,是诗人性灵所钟而形诸笔端者 ,一般是言内意外的东西。在翻译文学作品时 ,再现原文的风格和情趣也是摆在翻译工作者面前的一大难题。意境常通过对景物的描写表现出来 ,它要求译者有很高的审美能力。译文只有在成功地再现了原作的风格、意象、情趣的基础上才能与原作具有基本相同的意境。试比较李白的《早发白帝城》两译本。(3)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许译 :Leaving at dawn the White king Citycrowned with cloud,I've sailed a thousand L i through ThereGorges in a day.With screams of monkeys still the river-banks are loud,My skiff has left ten thousand moun-tains far away.翁译 :Good- bye to the city high in the rosyclouds of dawn.Homeward,out the gorges,out today!Let the apes wail,go on.Out shoots my boat.The serried moun-tains are all behind.理解这首诗的背景对其意境的再现至关重要。759年 ,李白含冤流放 ,在放逐途中又被赦免。巨大的喜悦与先前的冤屈、愤怒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首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而成的 ,贯穿全诗的主要格调就是喜悦 ,这种感情可以从诗人对“云”、“猿声”、“舟”等景致的描写中表现出来。句中的“彩”是一个重要的词 ,诗人心情舒畅 ,云朵也变得五光十色。翁教授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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