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译中的模糊美传达模糊美学是美学领域中一个年轻的分支 ,它以全新的视角对那种流动、变幻、交融的模糊美进行探索 ,并试图根据其整体混沌性 ,不确定性 ,互渗性等 ,去了解模糊美的多样性特征。在文学领域内 ,它对意境的含蓄美 ,情感的蕴藉美 ,韵味的隽永美都有一种新的观照 ,而这些美也正是诗歌的特征。可以说诗歌美在很大程度上是与模糊美息息相关的。因此 ,在诗歌审美中能感受模糊美 ,在诗歌翻译中能有意识地传达模糊美 ,无疑对译诗的质量提高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试拿皇甫松的《忆江南》为例 :“兰烬落 ,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 ,夜船吹笛雨萧萧 ,人语驿边桥。”许渊冲先生的译文很成功Tune:The South RecalledCandle- wick burned,Red cannas painted on the screen dark turned.Idreamed of mume- fruitrip'ning on the South-ern shore,Of flute- songs played adrift one rainy night ofyore,Of whispers lostIn running stream below the bridge beside thepost.原诗表达的内容并无特别处 ,可数百年来却为人们传颂不衰 ,细究其中原委 ,除了它情真意浓外 ,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那笼罩全诗的朦朦胧胧的模糊美 :灯光若明若暗 ,屏上的画面时隐时现 ,诗人的心情似“闲”非闲 ,对江南的回忆如梦非梦 ;梅熟时节 ,夜雨萧萧 ,笛声隐隐 ,让人产生多少联想 !驿边桥头 ,人语喁喁 ,是情人分离 ,还是朋友道别 ?是诗人仅闻其声 ,或者自己就是其中的角色 ?正是这扑朔迷离的模糊美 ,创造了特别动人的意境 :诗人似乎慵懒地淡淡道来 ,怅惘愁情却浓得化不开 ,遣不散 ;那种对江南岁月的无限回忆和眷恋之情已尽在不言之中。翻译时可否另辟蹊径 ,有意识地传达这种模糊美 ?笔者试译如下 :Tune:Recalling South of the StreamThe canna- patterns on the screenDim with candle's fainting gleam.In half darkness languidly Ihalf dreamOf mume- fruit ripening South of the Stream,And of flute in the boat playingAccompanied by nightrain rattlingAnd atthe bridge near the postHalf heard are whispers parting译文追求的是模糊美意境传达的深层次“信”度。“兰烬落 ,屏上暗红蕉”故为“in half darkness”;“闲梦”的梦并非真梦 ,而是在半明不暗的环境下 ,似睡非睡的状态中 ,追忆和想象的混合 ,故为“halfdream”;诗人处在这种朦胧混沌的心理状态 ,“whis-pers”自然也只是“half heard”;由于地点是“驿边桥”,“whispers”的内容是“parting”也就在情理中 ;采用现在时 ,后四行标点符号全部取消 ,意在运用意识流手法表达 ;“dream of”的宾语包括“fruitripening”和“flute playing”,最后两行却独立成句 ,仿佛已不是梦境而成了现实 ,因为诗人迷朦的意识流已将现实和梦境交融 ,想象和回忆互渗 ,过去和现在混和了。H.W.Longfellow有一首诗“The Golden Sun-set”:“The golden sea itsmirrorspreads/ Beneath thegolden skies,/ And but a narrow strip between/ Ofland and shadow lies,/ The cloud- like rocks,therock- like clouds/ Dissolved in glory float,/ And mid-way of the radiantflood,/ Hangs silently the boat./The seais butanothersky,/ The sky a sea aswell,/And which is earth and which is heaven,/ The eyecan scarcely tell.”这种水天一色 ,云岩交融的模糊美 ,与我国唐代诗人王勃的“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所创造的意境何其相似 !再现这种模糊美意境 ,是翻译时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且看如下译文 (因本文主要从模糊美角度着墨 ,评论时难免偏颇 ,故后文译者姓名一般略去不提 ) :“金色的海面是一面明镜 /舒展在金色的天空下面 ,/只有一条狭长的地面和阴影 /横亘在其间。 /云雾般的岩石 ,岩石般的云雾 ,/壮丽地融化飘荡 ,/而在灿烂的洪流中间 /静静地悬缀着一条航船。 /大海只是另一个天空 ,/而天空也是大海 ,/哪里是陆地 ,哪里是天空 ,/肉眼很难辨别出来。”原诗第六行的“glory float”与第七行的“radiantflood”指的是同一情景 ,即岩石与云雾的交融混合体 ,可是从译文“灿烂的洪流中间”,却看不出这一难分彼此的互渗与交融。原诗倒数第三行和第四行 ,也主要表现了水天混为一体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模糊美境界 ,译文却过分忠实于文字的表层信息 ,而忽略了这一模糊美的再现。人们对于诗歌的审美心理 ,与普通审美心理一样 ,具有感知 ,理解 ,情感调动 ,发挥想象等四要素。它们交错融合 ,自由活动 ,完成审美的心理过程。但在对诗歌和译诗的审美心理中 ,感知和理解已化而为一 :感知的前提是理解 ,在理解的同时获得感知 ,而这种感知又可能上升为更高一层次的理解。在审美活动中 ,人们与作品产生一种感情交流 ,并且由于作品创造的形象而在幻想 ,联想中获得心理上的愉悦。对一般读者而言 ,这一审美活动也许只是下意识的 ,非理性的 ,但对于一个译者 ,这就远远不够了。一个好的翻译者必须有意识地 ,理性地去感知和理解原作中的美 ,并在翻译活动中有意识地调动一切手段将自己的感知和理解以文字符号化为形象 ,使译作读者能产生同样的感知和理解 ,并使其感情 ,想象和联想得到激发。因此 ,要传达诗歌中的模糊美 ,首先必须对模糊美的特征有所了解 ,并找到最合适的表达方法。 二、模糊美的整体混沌性事物的整体性之所以具有模糊美 ,是因为我们在把握其整体性时 ,不着重体察局部的特征 ,因此局部的细微末节被略去 ,只留下了模糊混沌的轮廓和大致印象 ,而这一轮廓和印象又在各部分相互交融渗透中逐渐消失在相互的联系中 ,并重新组合成一个统一的 ,整体的轮廓和印象。这一新的整体由于其笼统 ,朦胧和混沌性而显示出一种模糊美。老子在描写生成混沌世界的“道”时说 :“道之为物 ,惟恍惟惚。惚兮恍兮 ,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 ,其中有物。”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整体混沌性模糊美。整体性模糊美 ,其表现常为浩瀚的气势 ,无法计量的博大和广阔无垠。例如《乐府诗集·杂歌谣辞》中选入的《敕勒歌》:敕勒川 ,阴山下。天似穹庐 ,笼盖四野。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底见牛羊。这首小诗以苍苍天 ,茫茫地为广阔的远景 ,以崇山峻岭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为中景 ,展现了一幅何等辽阔 ,粗犷 ,何等气势恢宏雄浑的图画 !风吹草底 ,群群牛羊时隐时现 ,细部的描写也使用了整体的笔触 ,因而能溶入浩瀚的整体背景中 ,使全诗充满了整体的混沌美。Arthur Waley译文如下 :CHILE SONGChile RiverLies under the Dark Mountains,Where the sky is like the sides of a tentStretched down over the Great Steppe.The sky is grey,greyAnd the steppe wide,wide.Overgrass thatthe wind has battered lowSheep and oxen roam.译文虽大体上传达了原诗的意义 ,但对其整体恢宏的模糊美意境却表现不足。诗歌的意境美 ,是在现实美的基础上的升华 ,它融和想象与联想 ,并唤起审美主体对美的更深层次 ,即文化属性的感受。作为中介的翻译者 ,如果意境传达不足 ,也就是一定程度上译作的失败。笔者试译如下 :CHILE SONGChile plain,horizon- boundUnder the Yin Mount.Far- flung stretches aroundTent- like skies surmount.High above,heavens bleak and blued;Vastly under,steppes bleary and blurred.Wind sweeps and grass is now and thenbroughtlow;Sheep and oxen on and off show.译诗尽力体现两点 :1 )辽阔 ,博大 ,恢宏的整体美 ,借“horizon- bound,far- flung stretches,highabove,vastly under”等词来传达 ;2 )流动的 ,变幻的模糊美 ,借“horizon- bound,f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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