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拱桥,弯弯的像半个月亮,我们叫它月亮桥。月亮桥非常古老, 据说有五百多年历史了。桥上爬着稀疏的青藤,一根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子“胡子”上结满拇指大的果实。果实红熟的时候,正是中秋。中秋节的夜晚,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桥上,看月亮从山那边缓缓地升起来 。大姐分发月饼,每人一个。她又俯身把桥下的青藤拉上来床摘藤上的野果。我们用野果送月饼, 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我还辞嘴舔手咽口水。大姐的月饼居然还没有吃完,她又分一小块给我。我说;“大姐你真好。”大姐说:“我是怕你把舌根吞到肚里去。”月亮升高了,父母已经回家,我和大组还留在桥上。大姐给我讲月亮娘的故事。大姐讲的月亮娘,其 实就是嫦娥,传说是人间美女,后来升入月宫成了神仙。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想入非非,以为月中真 的有神仙居住,还有洁白的宫殿,芳香的桂花树。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桥下的河水里,似乎神仙就在我们的身边。夜深时,我在大姐的怀里睡着了,枕着如水的月光。大姐是村里最美丽的姑娘,小伙子们都想娶她为妻,媒婆踏低了我家的台阶。最后,父母答应了张家 的二虎。我也希望大姐嫁给二虎哥,因为张家就在小河的另一边,很近,那样大姐嫁了也像没嫁一 样,中秋节还能和我在月亮桥上摘野果、吃月姘、讲月亮娘的故事。可是,大姐却不愿嫁二虎,她 喜欢另一个人。那个人叫刘田,是外村人,每年都来我们村收土蚕茧。大姐卖过几回蚕茧给刘田,就爱上她了,死活要跟他走。父母不答应,一定要大姐嫁给二虎。有一天,大姐一边流泪一边收拾衣服,在我的脸上摸了又摸C我感觉不对头,就悄悄跑到田里告诉父 母,父母飞跑回来,发现大姐已经拿着衣服走到月亮桥下了。桥下还有一个人,是刘田。原来大姐要跟到田私奔。父母喊来村里人,把刘由痛打一顿起跑,把大姐抓回来关进黑屋。半年后,也是中秋时节,父母作主把大姐嫁给了二虎。迎亲的队伍来了,大姐被装进花轿,抬过月亮 桥。谁也想不到,抬到月亮桥顶的时候,一向柔弱的大姐竞踏着轿杠,纵身一跃,跳下了月亮桥。秋天的小河很浅,大姐摔断了双腿,又延误医治,从此成了一个不能走路的残疾人c张家自然不要大姐了,把她退还给父母。父母也把大姐当作多余人,养着,骂着。没想到我的报信,使大姐变成这样。谁还会来爱我的大姐,娶她为妻呢? 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居然有一个人来向父母提亲,要娶大姐为妻。这个人就是刘田。父母这时候 求之不得,像甩掉袍袱一样高兴,主动说不但不收刘田的彩礼,还要倒贴两千块钱给刘田。刘田不要父母一分钱,他只是背起残疾的大姐,一步步走过月亮桥,走向遥远的天边C月亮桥还是那样弯,小河的水还是那样流,桥上的青藤还是年年开花结果,可是大姐再也不回来了。月亮桥(散文)@杨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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