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穆青作品看新闻人物写作(下)解放军报社杨子才三、用生动简洁的文字,勾勒人物活动的特定环 境,完成背景烘托先进人物都在特定的环境中活动。不同的历史、地域、职业和劳动条件,是写出 不同人物特性的重要因素。只有勾勒出先进人物活动的历史、地域、职业、劳动条件等特定背景, 用以烘托映衬,才能使笔下人物熠熠生辉。古今高手写人物,都长于用背景烘托人物的行为和爱憎 。穆青同样长于此道。这里举五个例子来作分析:例一:在《泪洒偏关》一文中,为了衬托出抗日 英雄梁雷的思想感情,作者对时代背景是这样写的:“1937年没有芬芳,没有花香,等待我们 的将是弥漫全国的抗日烽火,将是决定民族生死存亡的残酷斗争!”“国家已到了亡国亡族的危险 关头。”写到梁雷牺牲后,又有这样的描述:“为了挽救国家的危亡,人民的苦难,他把一腔热血 洒进雁北贫瘠的土地”,他“孤零零埋骨塞外,几十年风雨晨昏,未曾有一个亲人来看望过他。” 这段文字,写出了英雄梁雷从事斗争的特定时代、特定地域。没有此种背景,人物形象必然模糊。 作者虽然着墨不多,却烘托出了梁雷“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情怀。作者对英雄埋骨之处的几笔 点染,既是写实,又兼抒情,它服务于全文主题,意在营造悲壮氛围。例二:在写焦裕禄的通讯中 ,作者一开头就作了这样的描述:“1962年冬天,正是豫东兰考县遭受内涝、风沙、盐碱三害 严重的时刻。这一年,春风沙打毁了20万亩麦子,秋天淹坏了30多万亩庄稼,盐碱地上有10 万亩禾苗碱死,全县的粮食产量下降到了历史的最低水平。……展现在焦裕禄面前的兰考大地,是 一幅多么严重的灾荒景象呵!横贯全境的两条黄河故道,是一眼看不到边的黄沙;片片内涝的洼窝 里,结着青色的冰凌;白茫茫的盐碱地上,枯草在寒风中抖动。”外国人的作品,不时离开人物活 动单独写景。中国人的传统是写景不离写人,而且贵在简洁传神。在穆青的作品中,上面这段背景 描述算是较长的了,但它仍然符合简洁传神的要求。而且,在人物出场之时作这样的描述,不用多 说一句,就画出了焦裕禄“受命于危急存亡之秋”的特定历史背景,并为他决心在兰考改天换地调 好了“底色”。而这一背景的烘托,也与焦裕禄悲壮的人生结局格调一致。例三:“风雪铺天盖地 而来。北风响着尖利的哨音,积雪有半尺厚。焦裕禄迎着大风雪……在9个村子,访问了几十户生 活困难的老贫农。在许楼,他走进一个低矮的柴门。这里住的是一双无儿无女的老人。老大爷有病 躺在床上,老大娘是个瞎子。焦裕禄一进屋,就坐在老人的床头问寒问饥。老大爷问他是谁?他说 :‘我是您的儿子。’老人问他大雪天来干啥?他说:‘毛泽东叫我来看望您老人家。’老大娘感 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用颤抖的双手上上下下摸着焦裕禄……”这一段写的是人物在特定气候条件下 活动,用大风雪衬托焦裕禄的思想和行动。如果不写大风雪这个背景,效果必定减弱。正因为写了
大风雪,交待清了焦裕禄奔走了9个村子,又描述了访问一户孤苦老人的情景,才映照出了焦裕禄 的赤子情怀,展示了这个时代楷模的高贵品德。用写作术语来讲,这叫典型环境、典型事例、典型 性格的有机结合。这段文字,用笔周到而精细。例四:在《难忘那双手》一文中,对辉县拍石头乡 有这样的描述:“全境没有一块平川,也没有活水源,25道荒山野岭全是光秃秃的,13条大河 沟乱石滚滚,土地是‘瓢一块碗一块’地‘挂’在山腰上”。在主人公孙钊去世后,作者又有这样 描述:“他不知在夜里什么时候犯了心肌梗塞病,已经在铺着麦秸的小木床上悄悄去世了。薄棉被 上搭着他穿了好几年溅满泥水、石尘的黑棉衣裤,床边仍然放着六年来从没离开过他的工具:一对 铁锤和钢钻。”这两段背景都写得简洁生动。富于感染力。前段52个字,就说尽了山乡的贫瘠。 后段81个字,就烘托出了老党员孙钊拼命工作、无私奉献的情怀与悲壮人生。古人曾用“暮春三 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16个字,道出了江南的暮春景色,成为千古名句。穆青的 这两段文字,用的也是在惜墨如金中求生动传神的方法。例五:写王铁人一到大庆高兴得哭了,作 者有这样的铺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覆盖在这黑土下大片大片的油层……这个性格刚强的老工人 ,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在旧社会,他6岁拿起讨饭棍,拉着被地主逼瞎了双眼的父亲四 处讨饭的时候,也没有流过眼泪;八九岁给地主放羊,成年披着件破羊皮,光着下身,赤着脚在大 山里跑,动不动挨地主棍棒的时候,也没有流过眼泪;刚15岁,他被拉进玉门油矿当苦力,满身 被把头、矿警和美国‘技师’用鞭子、青铜棍抽打得一道道血印子的时候,他压抑住满腔怒火,从 来没有流过眼泪。……这个老工人,高兴得热泪直流。他恨不得一拳头砸开地层,让乌黑发亮的原 油哗哗地喷射出来……”这段写王铁人身世的背景材料,文字不如前一例简洁,但比之60年代的 许多人物通讯,这些忆苦之笔还算简练生动。这个文例的可师法处,是把铁人的身世在高兴处巧妙 带出。喜而生悲,是高兴到了极点。善写悲写喜者,多用这悲喜结合的手法。四、反复锤炼文字, 力求以深厚的语言功力写好人物“言之无文,行而不远”。穆青的人物通讯受人喜爱,与他反复锤 炼文字,力求以精美的语言表现人物分不开。例一:“过去一起逃荒要饭,受压迫受剥削,一起打 日本打老蒋,提着脑袋闹革命。现在胜利了,你们坐上小汽车了,我们山区还是肩挑人抬,连个小 推车都进不了山。难道毛主席、共产党就光解放你们吗?”“再不干出个模样,我这个书记还有什 么脸面去见老百姓啊!”“……修不成北干渠,我死有遗憾,死难瞑目啊!”(《情系人民》)这 段文字通俗生动并很有情感。它经过锤炼却不留雕琢痕迹,读起来很口语化。而且,主人公的心胸 是壮怀激烈的,这些自剖肝胆的语言也是壮怀激烈的,句句厚重淳朴,真挚动情。例二:“从抗战 到现在,老百姓豁出命来保护咱,图个啥?不就是看咱是个姓共的,指望咱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 共产党几十年前赴后继又是为的啥?还不是想让大伙都富起来?依我看,共产的目的就是共富,共 产党员要永远姓共。”(《改革大潮中的老支书》)这则叙述,把重大理论问题讲得如此通俗生动 ,没有深厚的语言功力绝难做到。而且,字里行间还巧妙自然地展示了共产党人过去浴血奋战疆场 ,如今描绘锦绣河山的壮志豪情。例三:“他年复一年地把自己的岁月刻进了树木的年轮,用满头 白发换来了大地的锦绣。你看,那高大的树干,是他坚实的身影;雪白的梨花,是他高洁的灵魂; 绿色的风涛,是他爽朗的笑声;郁郁葱葱的林带,是他生命常青的丰碑……”(《潘从正墓碑》) 在这里,穆青以欢愉的景象,拟人化的手法,睹物思人,抒发对潘从正老人的哀思,使人读了,更 加忆念潘从正充满悲剧色彩却心地至善至美的人生。短短88个字,胜过许多洋洋洒洒的长篇悼文 。例四:农民科学家吴昌吉文革中搞科学种棉受迫害,决定要离家出走,他对老伴说:“这里不让 搞,就到外地去,走到哪里就在哪里革命,沟死沟埋,路死插牌,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呢?”老伴说 :“‘要走,咱俩一起走,能活,活在一起,要死,埋在一堆……’说罢,呜呜地哭个不休……” (《为了周总理的嘱托》)这一段对话,情深,语短,悲痛欲绝,你可以感觉到,老夫妻当时是声 泪俱下的。特定场合,特定心境,要用特定的语言来表达。锤炼语言是一项基本功,要经过长期努 力,多写、多改、多练,才能有长足进步。下了苦功,定有收获。五、加强党性锻炼,投身于实践 ,与群众息息相通,心心相印,才能写好先进人物文如其人。要写革命文,先做革命人。人品与文 品虽有区别,却一定要统一。穆青写出众多闪光的人物通讯,与他的革命实践紧密相联。战争时期 ,他出没于弹火硝烟之中;和平年代,他穿梭于各种建设工地。他坚持深入群众,说只有到了群众 中间心里才踏实。他写的先进人物,有好几位是河南人,为写好他们,他几十次去当地采访,兰考 、辉县等地去了六七次。不详尽占有材料,他绝不动笔。他深入采访的作用,在新华社是著名的。 长期的革命实践,使穆青有很强的党性。而深入实际,投身实践,又使穆青与群众息息相通,心心 相印。对先进人物,他更是一往情深,写起他们来可以说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明相照, 全身心地投入。他把写好先进人物作为爱党、爱人民、爱祖国的实际行动。他写得多而好,却常有 “负债感”。他在数年前登黄山时作的一首《金缕曲》中写道:“文章不为千金卖,沥肝胆,青史 巍巍,冰雪皑皑。光明顶上啸长风,著我炎黄气概。对群峦,心潮澎湃。赤子深情终未改,欠多少 父老相思债。鬓堆霜,丹心在。”正因为具有这样的赤子情怀,所以下笔成文,就能真实自然地表 达出先进人物的思想感情,使他的通讯作品成为一曲曲时代的颂歌。我以为,学习穆青的写作方法 ,先要学习他的赤子之心。古人说:“人皆可以为尧舜”。穆青已有的成就,青年人经过长期艰苦 的努力,也是可以达到的从穆青作品看新闻人物写作(下)$解放军报社@杨子才者,多用这悲喜 结合的手法。四、反复锤炼文字,力求以深厚的语言功力写好人物“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穆青 的人物通讯受人喜爱,与他反复锤炼文字,力求以精美的语言表现人物分不开。例一:“过去一起 逃荒要饭,受压迫受剥削,一起打日本打老蒋,提着脑袋闹革命。现在胜利了,你们坐上小汽车了 ,我们山区还是肩挑人抬,连个小推车都进不了山。难道毛主席、共产党就光解放你们吗?”“再 不干出个模样,我这个书记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百姓啊!”“……修不成北干渠,我死有遗憾,死 难瞑目啊!”(《情系人民》)这段文字通俗生动并很有情感。它经过锤炼却不留雕琢痕迹,读起 来很口语化。而且,主人公的心胸是壮怀激烈的,这些自剖肝胆的语言也是壮怀激烈的,句句厚重淳朴,真挚动情。例二:“从抗战到现在,老百姓豁出命来保护咱,图个啥?不就是看咱是个姓共的,指望咱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共产党几十年前赴后继又是为的啥?还不是想让大伙都富起来?依我看,共产的目的就是共富,共产党员要永远姓共。”(《改革大潮中的老支书》)这则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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