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扎根生活中崛起──近一年来长篇小说创作回顾王祖强长篇小说是一个时代民族精神的表现，是一 个时代文学最高成就的标志。我们欣喜地看到，与以往相比，长篇小说创作质量有了较为明显的提 高。《小说选刊》最近在读者中进行了一次书面调查，调查显示：广大读者对我国长篇小说创作的 进步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在读者心目中，创作的进步主要表现在：６１．８％的读者认为现在的长 篇小说更加关注现实，真实感更强了；５１％的读者对作家努力反映百姓生活，关注焦点，不回避 矛盾给予高度评价。在调查近年最受读者欢迎的长篇小说时，周梅森的《人间正道》及张平的《抉 择》分获第一和第二名。近一年来全国各出版社出版的五百多部长篇小说中，出现了十余部相对较 好的长篇小说，受到社会较为广泛的关注。按大体出版时间顺序，先后有《兵谣》（黄国荣著，解 放军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６年１１月出版）、《人间正道》（周梅森著，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９６年 １１月出版）、《缱绻决绝》（赵德发著，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９６年１２月出版）、《我要做好 孩子》（黄蓓佳著，江苏少儿出版社１９９６年１２月出版）、《
车间主任》（张宏森著，山东文 艺出版社１９９６年１２月出版）、《我是太阳》（邓一光著，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９７年２月出 版）、《梦土》（陶少鸿著，湖南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７年４月出版）、《补天裂》（霍达著，北京 出版社１９９７年５月出版）、《星空并不遥远》（马京生著，作家出版社１９９７年７月出版） 、《抉择》（张平著，群众出版社１９９７年８月出版）等。这些作品的诞生，标志着今天的长篇 小说。在经历了“向内转”、“走向语言本身”、“躲避崇高”、“玩文学”、“戏说”等曲折历 程之后，开始走向一种理智的成熟，其具体特点可分述如下。一、关注现实，深入地反映现实生活 ，进一步唱响时代主旋律。以１９９５年７月中篇小说《大厂》在《人民文学》发表为标志，当代 小说创作中的“现实主义冲击波”给读者带来了《大厂》及续篇（谈歌）、《分享艰难》（刘醒龙 ）、《大雪无乡》（关仁山）、《年前年后》（何申）、《学习微笑》（李佩甫）等中篇，《乡村 豪门》（许建斌）、《苍天在上》（陆天明）、《人间正道》、《车间主任》、《抉择》等长篇。 这些作品以对现实生活的深切关怀，对经济转型期中国城乡出现的种种矛盾、人际关系和各种观念 变革所带来的阵痛与尴尬的关注，对时代情绪的深刻反映和社会问题的拷问思索，而引起较为强烈 的社会反响。周梅森的《人间正道》是近距离、全景式正面反映改革开放现实生活的一部力作。作 品的主线是写一千多万平川地区人民如何在党的领导下，经过三四年的时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终于摆脱贫穷落后的社会生活，使平川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品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 下的城市与农村改革放在一起描写，打通了以往单纯的城市或农村题材界限，客观地反映了前进中 的重重困难和尖锐矛盾。作品既富于戏剧性，又格调高昂，催人奋进，该作堪称９０年代改革开放 题材长篇小说的代表作。张平的《抉择》在《啄木鸟》１９９７年第２－４期连载、《小说选刊（ 长篇小说增刊）》第１期选载后，引起较大社会反响。这是一部直面现实的现实主义长篇佳作。这 部作品，紧紧围绕有着两万多工人的中阳纺织集团公司这一国有企业改革中的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 ，展现了市长李高成同家人，同事、上下级等各种人物之间的思想、道德、灵魂的撞在，展现了新 时期各类人物精神世界的变化，从而使人感受到时代潮流的巨大冲击力。作品切进现实社会的深处 ，触及腐败这一重大主题，剖析了众所瞩目的干部作风问题，描写了国有企业改革的迫切性艰巨性 ，反映了生活的真实面貌，倾诉了人民的心声。在写作手法上《抉择》采用了大量的心理独白，深 入剖析了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抉择”，就是心灵的冲突，灵魂的搏斗。对主人公内心深处的揭示 ，使这部作品比一般的写实作品更为精粹、深刻，也更有冲击力和震撼力。同样将视野投向国有大 中型企业并引起较大反响的作品，是张宏森的长篇小说《车间主任》。这部小说写的是哈尔滨市大 型国有企业北方重型机械厂克服各种矛盾和困难，逐渐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曲折历程。作者把核心场 景集中在工厂的一个车间，深入细致地讲述了车间主任段启明带领全车间工人完成一项艰巨任务过 程中的一系列感人的故事。展示出工人身上的敬业、集体主义、吃苦耐劳、大公无私等可贵品质和 乐观向上的精神。二、这批作品中的人物性格较为丰富，较有层次，成功塑造了一批活生生的感人 至深的社会主义新人形象。人物是长篇小说的中心和灵魂。长篇小说对时代的概括和描写，作家对 历史、现实和未来的种种思考，都是通过塑造小说人物得以实现的。这批长篇小说所塑造的人物个 性特征较为鲜明，思想内涵也具有一定的丰富性。《人间正道》中市委书记吴明雄这一“当代英雄 ”形象塑造得较为成功。他不计个人得失，献身改革事业，他的身上集中体现了当代共产党人的勇 敢、务实、开拓、进取的优秀品质和大公无私的高尚品格。张平的《抉择》成功地塑造了主人公李 高成。作为一市之长，他一心为民，廉洁奉公，对人不猜忌、不设防，很重感情，但性格中又有软 弱的一面，顾虑重重，犹犹豫豫，虽满身正气，但几次较量都并不占据主动。他“只会谋事，不会 谋人”，始终关注现实中的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在老百姓最为关心的反腐败问题上他发出这样的声 音：“我宁可以我自己为代价，宁可让我自己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放弃我的立场！我宁可毁了我自 己，也绝不会让你们毁了我们的党！毁了我们的改革！毁了我们老百姓的前程！”这是一个真正的 共产党人的信念。“只要是人类社会，毕竟还是正气在主导着一切。”读完《人间正道》和《抉择 》两部作品，读者会有这样的印象：以吴明雄、李高成为代表的优秀共产党员，是我们这个社会的 主导力量。张宏森则在他的作品《车间主任》中浓墨重彩地刻画了车间主任段启明以及普通工人肖 岚、刘义山、耿海、程全、陈美玲、李万全、小鼻涕等众多工人形象。这些艺术形象都有坚实的生 活依据，有较为丰富的精神内涵。段启明的忍辱负重、仁爱胸怀，耿海的勇敢与多疑并存、奉献与 狭隘同在的真实性格，李万全的忠厚和偶然失足的悔恨，韩春霞的让人嫌弃的外表和古道热肠的仗 义，“’小鼻涕”的顽皮和他的用童心来感受苦难，都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三、农村题材、军事 题材、儿童题材长篇小说又有新的收获。山东作家赵德发的《缱绻与决绝》和湖南作家陶少鸿的《 梦土》两部作品，是近年农村题材长篇小说的重要收获。内部作品都力图以历史的视角来审视中国 农民和农村走向现代的发展过程。作品结构都相当宏大，都是从近代中国民主革命开始写起，一直 写到当代中国农村改革，又都是从农民与土地凝重而浓厚的关系入手，去观察和理解中国农村百年 来的用大变迁。两部长篇的意义在于艺术地表现了土地对于农民，乃至对于国家民族的重要性。《 缱绻与决绝》通过真实生动的中国农民形象的群像、人物曲折复杂的命运来表现中国农村的变迁史 。女主人公绣绣的形象塑造得相当成功，并在人物塑造中，贯穿着作者本人对农民与土地、农民与 革命、农民与道德等诸多关系的思考，也抒写出历次重大历史变革的背景下农民的内心反应和回响 。《梦土》则以湖南洞庭湖地区农村生活为背景，认清朝末年写起，一直写到８０年代的农村改革 。小说以一个地道的农民陶秉坤为主要角色，写了一个农民家族近百年间传奇般的历史。两部作品 合在一起，既描绘出中国农民繁衍生息、代代相传的风俗画卷，又揭示出中国农民毕生耕耘的内在 本质和一个世纪的心灵历程。近年来军事题材长篇小说创作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出版也颇具规模。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６年底推出“军旅长篇小说新作从书”六本，师永刚的《西北望》，黄国 荣的《兵谣》，简嘉的《兵家常事》，杜守林的《沙盘》，刘增新的《美丽人生》，苗长水的《等 待》。作家出版社１９９７年推出马京生的《星空并不遥远》。中国青年出版社１９９７年底推出 “金锚文学丛书”五部：朱秀海的《波涛汹涌》，李云良的《海之魂》，李忠效的《翼上家园》， 宋树根的《“Ｔ８１”在海军陆战队》徐宝琦《青石门》。这十几部长篇中较为突出的是黄国荣的 《兵谣》、朱秀海的《波涛汹涌》、马京生的《星空并不遥远》三部。黄国荣的《兵谣》描述了一 个军人从凡俗走向高尚的故事。来自贫困乡村的古义宝，从默默无闻的普通战士，到万人瞩目的先 进典型，又到被人鄙视的受处分者，品尝了人生的多种滋味。但是主义宝没有消沉，他感悟到做人 要踏踏实实，不能图虚荣走形式，为改善部队后勤工作创出了路子。《兵谣》描写了有一定普遍性 的农村战士的心态，既不回避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又写出了一个真正的军人和共产党员的形象。曾 创作优秀长篇小说《穿越死亡》的朱秀海，这一次将他的才情、激情溶入大海之中。他的新作《波 涛汹涌》是一部反映当代中国潜艇部队生活的长篇小说。作品以世界经典海战和中国海军的发展历 史为背景，通过对青年军官江白的成长过程和情感遭遇的表现，艺术地展示了当代中国海军的生活 场景和精神风采。作品中既有惊心动魄的海洋历险，又有浪漫曲折的爱情传奇，更有中国军人对国 家、对海洋的一片深情。全书激情洋溢，情节曲折，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女作家马京生的《星 空并不遥远》是一部讴歌我国航天事业建设者奉献精神和崇高理想的小说。小说写航天人一家三代 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引人入胜地介绍了开拓边疆的战士们的生活。小说情节曲折生动，有较强的 可读性。继深圳海天出版社１９９０年年中出版了郁秀的长篇小说《花季雨季》之后，江苏少儿出 版社１９９６年底出版了黄蓓佳的《我要做好孩子》。这两部儿童文学长篇小说均受到文学界和读者时广泛好评。《我要做好孩子》通过对一个小学六年级学生金铃的可爱形象的塑造，透视了当代中国学生、教师和家长之间的矛盾冲突和各种复杂的心态，对“好孩子”的内涵作了颇有深度的探讨。四、作家对生活积累的重视，使深入生活不是一句空话。在新旧体制、新旧思想、新旧观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