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制作大气度──读伍立杨文艺小品集《梦痕烟雨》李元培９０年代伊始，远在北国的伍立杨的名字 ，美然照亮了我的眼睛。他写的许多文艺小品或者说文艺随笔，风采独具而波澜老成，逼人不能不 刮目相看，并且令人怀疑作者也许是隐姓埋名复出江湖的文坛老手和高手。然而，南方的年方而立 的散文家王亦林告诉我，伍立杨和他有文字之缘，其文章虽然相当老辣，其年龄却正当青春。对于 王亦林，我木以“青年使彦”视之了，而对和他同样年轻的伍立杨，我不禁想起孔夫子的“后生可 畏”那一名言。１９９４年，伍立杨在国际文化出版公司点燃了他的《时间深处的孤灯》，那也是 一本文艺小品集。虽云“孤灯”，其光晕引人瞩目。现在，四川人民出版社新出的《梦痕烟雨》又 置于我的案头，她是前者的姊妹行。虽然这典雅的题名使人不由不忆起古典诗词的许多名句，例如 苏东坡的“事如春梦了无痕”之类，但捧读之余，我却感到书的分量和书的题名颇不相同，于是， “
小制作，大器度”这六个字便飞上稿笺，做了我这篇读后感的题目。我称伍立杨《梦痕烟雨》中 的文章Ｘ“小制作”，为“文艺小品”，不但绝无贬意干且渊源有自。“小品”与“随笔”，无论 名与实它们的关系都相当晚昧。“随笔＊，是一种不拘一格而随手笔录的文体，我国宋代以来的一 些杂记与笔记，即以此为名，“五四”Ｏ后此种文体更为流行，而近些年来对西方一些散文名家的 短篇作品的翻译，更常常以“随笔”之名冠之。但是，我更愿称《梦病烟雨》为文艺小品，一是因 为小品文在我国源远流长，二是因为伍立杨从古典小品文中吸收了丰富的营养，继承了我国古典文 学史这一独特文体的一脉，Ｃ香。“，Ｊ、品”一词，最早源于４世纪的佛经翻译。后秦高僧吗摩 罗什翻译《摩何般若波罗蜜经》，他将全译本２７卷本称为《大品航若经》，将节译本１０卷本称 为《小品般若经》，于是后世遂将短小而文情并茂的文章以“小品”名之，如果不拘泥于“小品” 这一文体定名的时间，那么，中国古代小品文这条根彩飞光的河流，可谓流长源远。先秦小品是它 起始的源头，六朝小品是它最早的波浪，唐人小品是它夺目的潮头，流过宋元与明清的堤岸，这条 河流更飞溅出许多永远也不会凋谢的浪花。清人张潮的《幽梦影》仅仅是浪花丛中的一朵，但仅仅 是这一朵，就足以叫后世的读书人心醉神驰。伍立杨在河上观光多年，目接心仪的是那一派古典的 风光和馨香，我疑，Ｇ他有意作古典小品文在新时代的传人，不然，《时间深赳的孤灯》燃声、于 前，《梦痕烟雨》迷津于后其间收录的并非大块文章，而全是谈文作艺的小品尺幅，虽没有价值连 城的“和氏之壁”，却多有照眼欲花的“隋侯之珠”，这，难道不是办Ｃ孕育而是文出偶然吗？“ 小制作”，只是说伍立杨去古典小品文的殿堂朝香，他的文章在文体上继承传统而力图作新的发展 。然而，“小”中可以而且应该见“大”，伍立杨波文论艺的小品文章正贵在有“大气象”，我且 从文化品位、
精神品格、文学品级三个方面掠影浮光。“文化”的分类与“
文体”的分类一样多元 ，但大略言之可分为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和行为文化四种。当今之世，高谈阔论文化之 风颇盛，但精神文化与行为文化实际上日趋低落，而在精神文化领域之中，那种泡沫文化、快餐文 化乃至舶来文化却大行其道。伍立杨《梦痕烟雨》中的１００多篇文章，谈文论艺时间涵盖古今， 地域遍及中外，门类则以文学为主，旁及音乐、绘画、书法、舞蹈、雕刻、园林等艺术的各个门类 。在古今中外互补汇通的大文化背景之下，他纵横种因，而且所引之例大都是经过时间考验的高品 位的经典作品，在议论风生之中，不仅可以看出作者腹司丰厚，绝非那种浅学无根捉襟见肘而偏好 虚张声势之徒，更可窥见他的文化品味和艺术智慧。例如《隽言妙语小谈》一文，开篇即指出“隽 言妙语是一道智慧的灵光，一个读书人，浸润在其智慧的光芒里，会有种种发现，获得种种启迪” ，然后随手拈来，旁征博引，从西方的法国思想家拉罗什福科到中国的鲁迅，从古代的《论语》到 当代的钱钟书，他的结论是：“这一切，根底是思想的深沉，思想的卓越造就了语言的灵性。”举 一隅而三隅反，我认为伍立杨的文艺小品，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高雅的文化品位，非一般谈文论 艺的文章可以望其项背，当非虚语或虚誉。不仅如此。伍立杨的文艺小品并非单纯谈文论艺，并非 专一表现他对经典之作的个性化的艺术体验，而是积极介入时代和社会，介入人生与文学，对世事 人情乃至文学艺术表现他鲜明的是非褒贬。你可以认为有些褒贬不尽准确，但作者执笔为文绝非参 加假面舞会，他直面人生和文坛，其文章显示的是不无孤独高傲的理性思辨，和耿介敢言的精神品 格。“短文之美，并非人人会得，报章杂志上连篇累犊、大而无当的长文简直令人浑浑欲睡，几多 墨客胸臆所载本来捉襟见肘、在支右细，却也在那里下笔万言，汹汹滔滔—…·结果天下文章虽多 ，而由农之言甚少”（《明月尽而在珠来ｎ。“道德家伪君子的木质也就在这里，为自己发明天堂 ，为他人发明地狱；为自己发明自由，为他人发明奴役，为自己发明享受，为他人发明禁欲。这一 切，必然以掏空别人的脑袋为前提。思想被扼杀以后，则其一切所欲为都是天经地义了”（《精神 闭割》），以上所引虽只是片言只语，但读者不是可以感受到思想的闪光和人格的力量吗？小品， 是大散文的一条支流，它本身应该是精致的散文，文艺小品，尤其应该是可观可读可国可点的散文 。以往许多文艺小品或文艺随笔，严肃板滞有余而委采韵味不足，或正襟危坐，或不苟言笑，令人 望而生畏或生厌，伍立杨厌弃“俗套文字”，。Ｃ仪“文字之美”，对当世许多作者和作家的坚脚 文字不时痛下针及，所以他自己的文艺小品多是意韵俱足的散文，而其文字也颇具个性和风格，可 用“典雅工丽”一语以蔽之．如在《说（谈艺录）行文之美》中，他谈及代行书的语言之美：“今 之军队，是精锐强悍的劲旅；晋之音乐，是意的深长的钟技；若智之卉草，则是长纳被郁、临寒不 败的奇总！”而在《文人书法杂说》的结尾，作者写这：“毛笔的时代过去了，‘他生缘会更难期 ’，唯有个别沉场所好，不通时务的文人还为旧力所荣，对毛笔字不能忘怀。”前者对仗成文，形 象鲜明，后者化用古诗名句，妙语解颐，从中可见作者的文字品级和语言功力。伍立杨在《鉴赏的 歧途》一文中说：“付一个敢于直言的文坛豪迈之士，一要勇气，二要卓识。”如借此言以自勉， 我以为作老在评价人物品评文章之时，要力求客观众提分寸，诸如“登峰造极”、“一堆废话”、 “大师”、“画圣”之类，最好惜墨如金，不要轻易出手；此外，作者的文辞典雅，但略嫌老气横 秋，有的词语更党生涩冷僻，诸如“８越”、“空漠”、“耽垂不起”、“文气腴练”￥等，隔现 代语言过于遥远。——他日伍立杨君读拙文至于此处，不知是否会展颜一笑，须首赞同？小制作大 气度──读伍立杨文艺小品集《梦痕烟雨》@李元培明奴役，为自己发明享受，为他人发明禁欲。 这一切，必然以掏空别人的脑袋为前提。思想被扼杀以后，则其一切所欲为都是天经地义了”（《 精神闭割》），以上所引虽只是片言只语，但读者不是可以感受到思想的闪光和人格的力量吗？小 品，是大散文的一条支流，它本身应该是精致的散文，文艺小品，尤其应该是可观可读可国可点的 散文。以往许多文艺小品或文艺随笔，严肃板滞有余而委采韵味不足，或正襟危坐，或不苟言笑， 令人望而生畏或生厌，伍立杨厌弃“俗套文字”，。Ｃ仪“文字之美”，对当世许多作者和作家的 坚脚文字不时痛下针及，所以他自己的文艺小品多是意韵俱足的散文，而其文字也颇具个性和风格 ，可用“典雅工丽”一语以蔽之．如在《说（谈艺录）行文之美》中，他谈及代行书的语言之美： “今之军队，是精锐强悍的劲旅；晋之音乐，是意的深长的钟技；若智之卉草，则是长纳被郁、临 寒不败的奇总！”而在《文人书法杂说》的结尾，作者写这：“毛笔的时代过去了，‘他生缘会更 难期’，唯有个别沉场所好，不通时务的文人还为旧力所荣，对毛笔字不能忘怀。”前者对仗成文 ，形象鲜明，后者化用古诗名句，妙语解颐，从中可见作者的文字品级和语言功力。伍立杨在《鉴 赏的歧途》一文中说：“付一个敢于直言的文坛豪迈之士，一要勇气，二要卓识。”如借此言以自 勉，我以为作老在评价人物品评文章之时，要力求客观众提分寸，诸如“登峰造极”、“一堆废话 ”、“大师”、“画圣”之类，最好惜墨如金，不要轻易出手；此外，作者的文辞典雅，但略嫌老气横秋，有的词语更党生涩冷僻，诸如“８越”、“空漠”、“耽垂不起”、“文气腴练”￥等，隔现代语言过于遥远。——他日伍立杨君读拙文至于此处，不知是否会展颜一笑，须首赞同？小制作大气度──读伍立杨文艺小品集《梦痕烟雨》@李元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