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现代汉语词典》的再评论沈燕，林立【上海】编者按：本刊已经发过几篇对《现代汉语词典》 的批评文章，这里再发两篇。对这样一本发行量最大、影响最广的汉语工具书的评论，其目的绝不 只是就这本词典找些毛病──其实，这些毛病由于历史的或其他的原因也是难免的──而是希望从 中引发些值得所有从事编辑工作的人去思考和借鉴的东西。在几年前的辞书热中，一大批连基本规 范都不符合的粗制滥造的所谓辞书的问世，不能不说是出版界的一个失误与教训。如何树立精品意 识，推出经得起检验的图书，应该是所有图书编辑与出版人员面临的课题。在词语用法意义注释上 再下功夫众所周知，词的注释不仅要注出它的词汇意义，而且要注出它的修辞意义，还要注出它的 用法意义（
语法意义）。其中对于用法意义的注释，其他辞书的注释工作都不及《现代汉语词典》 那么细致与周密。比如说，对＂可＂字的注释，许多辞书均罗列其义项，一二三四，甲乙丙丁，远 不及该词书分列三个条目并罗列１０个义项那么周详，特别是对＂可＂字的用法意义，该词书颇下 功夫，揭示了很多＂可＂字的用法意义，这是很可贵的。例如：［可１］．．．．．．②表示许可 或可能，跟＇可以＇的意思相同（限于熟语或正反对举）：～大～小。③表示值得：～爱．．．． ．．。注意ａ）多跟单音动词组合。ｂ）＇可＇有表示被动的作用，整个组合是形容词性质．．． ．．．表示主动的作用，是动词性质．．．．．．［可￣２］①副词，表示转折，意思跟＇可是＇ 相同：别看他年龄小。志气～不小。．．．．．．③用在反问句里加强反问的语气：都这样说，～ 谁见过呢？④用在疑问句里加强疑问的语气：这件事他～愿意？｜你～曾跟他谈过这个问题？这段 注释文字在陈述＂可＂的用法意义上下了较大功大，如＂可＂字的＂正反对举＂组词法，构词后的 词性确定，副词的关联作用，反问语气及疑问语气等。这为中学生或留学生的遣词造句提供了帮助 。随着词汇学、语法学、词典编纂学的深入研究，我们认为，语言词典还应该从下列几个方面作进 一步的探索，以更好地完成用法意义注释的艰巨任务。（一）构词注释构词造语的要素，例如：［ 辈子］一世或一生：半～｜干一～革命。［大．．．大．．．］分别用在名词、动词或形容词的前 面，表示规模大，程度深：～手～脚｜～摇～摆｜～红～绿。第１例＂辈子＂未注释其构成短语（ 词）的要素，它可以与数词＂半、一、二、三、八、百＂等组合，但在这种组合中它临时适用为量 词，如＂倒了八辈子的霉＂，不过它与数词的组合受到限制，如不能说＂七十八辈子＂；此外，它 还能与方位词＂上、下、前、后＂组合，但排斥＂左、中、右＂，这些郡应标注其内，方显出词书 的楷模本色。［大．．．大．．．］式短语词的构词方法虽有说明，但欠详尽：１．后接某些单音 名词、动词、形容词组成四字格（系固定词组）；２．前后两个单音词必须是概念类同且词性相同 者；３．除名词、动词、形容词外，这种组合还可以是：
方位词（大前大后｜大上大下）。（二） 色彩注释构成短语的褒贬色彩，例如：［切忌］切实避免或防止：～滋长骄傲情绪。［百出］形容 出现次数很多（贬义）：错误～｜矛盾～。第１例＂切忌＂只注释词汇意义，未明其用法意义，此 词之后直接动词，且该动词必表贬义，如：切忌贪污。第２例＂百出＂虽注出其贬义色彩，但漏注 其语序特征与词性：前与贬义名词搭配。如此方详其用法。（三）语序注释词的语用位置，例如： ［可］．．．．．．③用在反问句里加强反问的语气：都这样说，～谁见过呢？①用在疑问句里加 强疑问的语气：这件事他～愿意？［打败］①战胜（敌人）。②在战争或竞赛中失败；打败仗。第 １例＂可＂的注释初看上去已将用法意义说得十分详尽了，然而由于编者未能关注语序的注释，因 而尚有欠缺，比如说，第③义项的引例可有二说：都这样说，～谁见过呢？／都这样说，谁～见过 呢？这两种说法均成立，可见＂可＂既能用于主语＂谁＂之前，又能用于主语＂谁＂之后，语序先 后表示不同的含义；此外，我们还发觉由于语序先后的缘故，它们对句法变换的接受能力也不同， 比如说，＂可谁见过呢？＂能变换成＂可是谁见过呢？＂，而＂谁可见过呢？＂变换成＂谁可是见 过呢？＂就不成话。由此可见，语序先后反映不同的质的内涵。第２例＂打败＂注出了＂胜＂＂败 ＂两种绝然不同的词义，这是不错的。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一词何以有正反两义呢？其实，加注
语序（句式中的位次），其义自明。此处必须向读者说明，在＂主－谓（动）－宾＂的句式中，语 序先者胜而后者败（主胜宾败）。比如，＂我们打败了敌人＂的深层结构意义是：我们打敌人＋敌 人败，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胜＂。但是在无宾句中，主语即是＂失败＂的主体，比如：我们打败了 。该词典既无引例，又不作语序分析，恐怕会使初学汉语的学生发生疑问。（四）词性注释词的语 法特性，例如：［这］①指示代词，指示比较近的人或事物．．．．．．②这时候：我～就走。［ 这个］①这一个．．．．．．②这东西．．．．．．③＜口＞用在动词、形容词之前，表示夸张： 大家～乐啊！第１例＂这＂的词汇意义与语法意义揭示得不够。我们可以补充两个。其一是＂这＂ 在总括复句中不仅有指代意义，而且还有承上启下表示关联的用法意义，例如：见困难就上，见荣 誉就让，这就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过去语法界把这类句子视同单句，这是错误的。语法研究的发 展，揭示了＂这＂的词义的丰富性（恕不赘述）。其二是＂这＂在口语中常表示言语支吾与吞吞吐 吐的样子，例如：你究竟去没去过那个地方？──这．．．．．．显然此处之＂这＂别无实义，仅 语助词而已。第２例＂这个＂词典上标了３个义项，其中也有用法意义的注释。不过，还漏注了一 个义项，即：用于思维停顿处的口头禅，例如：今天我们大家，这个，来到西子湖畔，这个这个， 我谨代表全厂职工，这个，表示热烈的欢迎。本厂聊备薄酒，敬请，这个，开怀畅饮，这个这个， 一醉方休。这段厂长的欢迎辞中多次用了＂这个＂，并无实际意义，一是打官腔，二是略作思维顿 歇，可见该词是常用＂口头禅＂，不可漏注。（五）关系注释虚词的关系意义，例如：［就是］连 词，表示假设的让步，下半句常用＂也＂呼应：为了祖国，我可以献出我的一切，～生命也不吝惜 。［和］．．．．．．③连词，表示联合；跟；与：工人～农民都是国家的主人。第１例＂就是＂ 这个连词，除了上述的关系意义外，还可以表示转折关系，例如：东西不错，就是太贵，不买了。 句中＂就是＂承上转折而论，并有委婉作用。第２例＂和＂只用于词或短语之间，不若外语中的＂ 和＂能够连接小句而构成复句，这是中外连词＂和＂的主要差别。可惜该词典未注出。要是有人造 出这样的句子：父亲是工程师和母亲是教师。我想，词典对此应负有一定责任。教不严，书之过也 ！关于《现代汉语词典》的再评论@沈燕，林立．．③＜口＞用在动词、形容词之前，表示夸张： 大家～乐啊！第１例＂这＂的词汇意义与语法意义揭示得不够。我们可以补充两个。其一是＂这＂ 在总括复句中不仅有指代意义，而且还有承上启下表示关联的用法意义，例如：见困难就上，见荣 誉就让，这就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过去语法界把这类句子视同单句，这是错误的。语法研究的发 展，揭示了＂这＂的词义的丰富性（恕不赘述）。其二是＂这＂在口语中常表示言语支吾与吞吞吐 吐的样子，例如：你究竟去没去过那个地方？──这．．．．．．显然此处之＂这＂别无实义，仅 语助词而已。第２例＂这个＂词典上标了３个义项，其中也有用法意义的注释。不过，还漏注了一 个义项，即：用于思维停顿处的口头禅，例如：今天我们大家，这个，来到西子湖畔，这个这个， 我谨代表全厂职工，这个，表示热烈的欢迎。本厂聊备薄酒，敬请，这个，开怀畅饮，这个这个， 一醉方休。这段厂长的欢迎辞中多次用了＂这个＂，并无实际意义，一是打官腔，二是略作思维顿 歇，可见该词是常用＂口头禅＂，不可漏注。（五）关系注释虚词的关系意义，例如：［就是］连 词，表示假设的让步，下半句常用＂也＂呼应：为了祖国，我可以献出我的一切，～生命也不吝惜 。［和］．．．．．．③连词，表示联合；跟；与：工人～农民都是国家的主人。第１例＂就是＂ 这个连词，除了上述的关系意义外，还可以表示转折关系，例如：东西不错，就是太贵，不买了。 句中＂就是＂承上转折而论，并有委婉作用。第２例＂和＂只用于词或短语之间，不若外语中的＂和＂能够连接小句而构成复句，这是中外连词＂和＂的主要差别。可惜该词典未注出。要是有人造出这样的句子：父亲是工程师和母亲是教师。我想，词典对此应负有一定责任。教不严，书之过也！关于《现代汉语词典》的再评论@沈燕，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