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的人们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张勉之作为一个记者，这些年，我见到过好些挖墙脚的事儿。比如， 医院里的护士，上厕所不用手纸，而是用纱布；工厂里的工人，把产品偷出来，在市场上低价出卖 ；企事业单位的职工，领着工资，泡着病号，在社会上抄肥。今天要跟大家说的，是另外一种。［ 实况：“报销的２”“报销发票！”“汽车票！旅馆票！要吗？”“都有些什么样的发票？”“要 吗？”“当然要啦，不要我问你干吗？”以下混入］假如你到东单去的话，在马路的西侧，在过街 天桥和东单售票处之间，能见到一些遛遛达达，东张西望的男女。你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 会用低微的声音叫喊：“汽车票，旅馆票！”这都是些卖空白发票的人。如果你表现出兴趣的话， 他们马上会把你拉进附近的小胡同里。我这个人，生来一身上气，说话又带着明显的山西。音，常 常被他们当作外地来北京出差的，这一给我的采访带来了好些方便。［录音：“你这是不是刻的假 公章呀？”“你看我会刻章吗？”“我回去报帐会不会惹出麻烦来呀？”“没那事儿！人家出差的 都买！”“啊？”“人家出差的都买！”“我听你的口音好象……”“四川的。”。四川人怎么可 以拿出北京单位的发票来呀？”“有人能拿出来呀！我拿不出来人家能拿得出来。”“买的人多吗 ？”“不多我吃什么呀？”“你怎么全塞在袜子里边？”“啊哟，你别那么说！”“肯定是假的。 ”“你要不要吧？说那么多话！”“啊呀，你袖子里面、袜子里面全筒着呀？”“工商来了给我全 没收了，我不就赔钱了吗？”“那就是因为你是假的嘛，真的人家没收你干吗？”“你拿回去填了 不是国家的钱嘛。”“你看你这袜子里面、鞋子里面、裤子里面、袖子里面全筒着这玩艺儿。”“ 你不知道，真的假的他都不让你卖。”“我就害怕你这是假的。”“你别拿在手上。”“行，行， 我装在口袋里面。是真的吗？”“你看人家戴眼镜那个还比你灵气，还比你聪明，人家都买了走了 ，买了好多次了，好多人出差都买，假的他还又来买？”“有没有人家回去报不了来找你们麻烦的 ／“没有报不了的！”“都报啦？”“对，卖五年啦！”“在这卖五年啦？”“对，卖五年啦！” “被抓进去过没有？”“抓进去给我没收了又放出来呀！拘留。都不够格还给我判刑？别浪费我的 时间，我一个人挣钱，供四个人，我两个小孩儿。”“我就害怕你是假的我回去报不了。”“假的 ？刚才那人你都看见了的，他穿那么漂亮，我都不认得他，他买了都走了。”“是不是你们的托儿 呀？”“人家那么漂亮，戴眼镜，还跟我当托儿？”‘那有可能呀！”“人家出差的呀！”“说不 准是你丈夫。”“啊呀！我丈夫在那边，还没过来！”“他也是卖票的吗？”“对。”“卖发票？ ”“对。”“卖发票的人还不少哪？”“光东单就一百多个，就这个地方就一百多个卖发票的。” “别的地方也有卖的？”“西直门啊，前门哪，都有的。”］我呢，先到了前门。卖空白发票的人 们主要集中在前门售票处的大门口。和东单不同的是，这儿的人大都操北京口音，似乎是北京人的 地面。和外地人相比，他们要精明得多，老练得多。从他们口中，４Ｒ＄得到深入的东西。［录音 实况：“畸！你这哪来的这么多—…·”“花钱买来的，你以为大风刮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呀？”“都是真的，这国家税务局的钢印砸着，不是假的。汽车配件要不要？”“汽车配件不要。 ”“五金电器要不要？”“五金电器不要。”“建材要不要”？”建材不要。”“药店要不要？。 ”以下混入］说到票据的种类，应有尽有：百货商场的，副食商店的，旅馆的，饭店的，宾馆的， 招待所的，饭馆的，餐厅的，书店的，药店的，维修服务部的，公共汽车的，长途３％４的，＊秘 气车的，等等。在各种票据当中，医院的票据要价最高。友谊医院的，同仁医院的，天坛医院的， 人民医院的，北京医院的。一张天坛医院的住院结帐单加一张诊断证明，开价五百元，而一张西单 商场的发票开价只有十五元。【录音实况：“能报多少呀！”“报多少你随便填呀！”“你探起来 ，装兜里，别在手里拿好不好！你想填多少填多少，填个五十六十没人管你，报完了就完了嘛！咱 们都是税务局有人才弄出来的，要不都弄不出来。”］为着友谊医院的一张住院结帐单，我和另外 一个女的僵持了好半天。［录音实况：“你给多少钱？”“二十。”“你可真是的，随便填，这是 住院的，不是门诊的，这么着吧，你给二百行不行？”“你买的时候多少钱？”“你三百给我二十 ，你可真是的啦，你车票能报我再给你搭点车票。”“车票报不了哇２”“给你搭点别的票！”“ 我最多就出这个价。”“你也太黑了朋友，真是的，他写二三百，他给我二十。”“我们光给人家 送东西就他妈好几十。”“我上价都来不了！”“光给人家送东西，还不算本钱！”］在东单、前 门和西直门三个点当中，西直ｆｉ卖空白发票的人数最多，从西直门立交桥到火车站售票处，还有 旁边大停车场的周围，到处能看到迅速达达、东张西望的人。【录音实况：“你怎么能给我说明这 是真的假的呀？我怕买回去假的惹出麻烦来怎么办呢？”“你看看，这全国统一，这是税务局的章 ，这付款是咱们留着报销的。我不会骗你的，我都成本成本往外发，你要有工作可以报销你就买这 个，保管你好使就完了。”“他们说是有假的嘛。”“他们说？凭我说，凭你看，我也不是卖你一 个人，我这钱都满了，我也不是吹牛皮的，你看看，我刚到这儿不到一个小时呢，你自己看看，这 什么钱都有，有多少钱了，你看看。”“唤，已经卖这么多了！”１卖发票的女的从裤口袋里掏出 的一大卷钞票的确叫我惊讶。在西直门立交桥下，我看见两个中年妇女买了几张旅馆的发票。ｌ录 音实况：“你买的是旅馆的，是吧？弄不清楚真假。”“能报啥都能报，不能报真的都不能报。” “谁还来这查一回呀？”“这么老远反正没人来查，有个证明就得了。”“啊？”“有个证明就得 了。”］不管真的假的，买回去都能报帐，没有哪个单位会千里迢迢跑到北京来查真假。这话说得 多么坦白呀！到这里，我们不妨来算一笔帐：北京卖空白发票的只以三百人计算，平均每人每天卖 出的发票即便只有二十张，每张发票从企事业单位只报销五十元钱，那么，一年下来，从公有经济 中挖走的钱财将超过一个亿。据说，在上海等一些大城市，也都有卖空白发票的人，全国一算，该 是一个多么骇人听闻的数字呀！各位听众，关于这些被出卖的发票究竟是真还是假的，它们又是怎 么样到了这些票贩子们手中的？我们将在今后的《时事追踪》节目里继续向你报道。（张魁之同志 系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台长，曾获第一、二届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挖墙脚的人们@张勉之 $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办呢？”“你看看，这全国统一，这是税务局的章，这付款是咱们留着报销的 。我不会骗你的，我都成本成本往外发，你要有工作可以报销你就买这个，保管你好使就完了。” “他们说是有假的嘛。”“他们说？凭我说，凭你看，我也不是卖你一个人，我这钱都满了，我也 不是吹牛皮的，你看看，我刚到这儿不到一个小时呢，你自己看看，这什么钱都有，有多少钱了， 你看看。”“唤，已经卖这么多了！”１卖发票的女的从裤口袋里掏出的一大卷钞票的确叫我惊讶 。在西直门立交桥下，我看见两个中年妇女买了几张旅馆的发票。ｌ录音实况：“你买的是旅馆的 ，是吧？弄不清楚真假。”“能报啥都能报，不能报真的都不能报。”“谁还来这查一回呀？”“ 这么老远反正没人来查，有个证明就得了。”“啊？”“有个证明就得了。”］不管真的假的，买 回去都能报帐，没有哪个单位会千里迢迢跑到北京来查真假。这话说得多么坦白呀！到这里，我们 不妨来算一笔帐：北京卖空白发票的只以三百人计算，平均每人每天卖出的发票即便只有二十张， 每张发票从企事业单位只报销五十元钱，那么，一年下来，从公有经济中挖走的钱财将超过一个亿 。据说，在上海等一些大城市，也都有卖空白发票的人，全国一算，该是一个多么骇人听闻的数字 呀！各位听众，关于这些被出卖的发票究竟是真还是假的，它们又是怎么样到了这些票贩子们手中的？我们将在今后的《时事追踪》节目里继续向你报道。（张魁之同志系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台长，曾获第一、二届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挖墙脚的人们@张勉之$北京人民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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