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力置在于说真话”──《征鸿片羽集》读后感郑海天我是一只鸿雁，在漫漫的征途上，苦苦 地飞奔了这么多年。经受烈日晒，狂风吹，暴雨淋，雷电轰，剩下这稀疏的片片羽毛………这是《 征鸿片羽集》的作者，我们广播电视战线上的老前辈，新闻教育家，现已进入八十二岁高龄的温济 泽同志，写在本书扉页上的一段话。纵览本书，“这稀疏的片片羽毛”，显然是温老的自谦；实际 上，这是一部相当深厚、凝重的著作。如果说是羽毛的话，那也是经受了风雨雷电的洗礼而愈显晶 洁、丰美的羽毛，向我们展示出一种真正的价值，一种恒久的勉力。凡是熟悉温老的人，都会有这 样的共识：他非常纯朴，非常真诚；他整个的人生和人格都是非常和谐的统———表和里，言和行 ，过去和现在，对人和对己……。只要我们稍微对比一下如今社会上的一些人和事，就会感到这样 的和谐统一是多么难得，多么可贵了。而文如其人，《征鸿片羽集》一书的价值和魁力，首先也就 在这里——就在于这里所写的，都是作者的真实经历、真实思想和真实感情；这里所讲的，都是真 话，都是作者发自内心的话。读着这本书的时候，我常常情不自禁地默诵起鲁迅先生那“从血管里 出来的都是血”的名言，感到这里的篇篇页页，确实都是作者心血的结晶。温老在本书的《自序》 中说：“回顾我这一生，党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于什么，就钻研什么，就写点什么。”话说得 很简单，不能再简单了，但我们每个人都不妨联系自己来想一想，要真正地、始终如一地做到这一 点，实际上是很不简单的。而正是这个“很不简单”，成就了温老无愧于时代的、丰富多彩的、大 写的人生，也成就了这部大书——那大写的人生的缩影。这本文集的每一部分，都体现着作者倾注 了心血的一方面事业，大部分文章都是他于什么就钻什么、写什么的可贵成果。因此，它们都是扎 扎实实、沉沉甸甸的，既在当时是有的放矢，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又在今天不失其厚重，能够给人 以许多历史的借鉴和现实的启迪。全书共分为四编．第一编《哲学·科学编》，主要是温老在延安 中央宣传部、中央研究院、解放日报副刊部和近十多年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等部 门工作时的著述。其中论述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关系、哲学社会科学的现代化，科普工作和科普 创作等问题的文章，以及文章中介绍的最早出现于解放区和新中国的一批科学小品（另见《温济泽 科普文选》一书），在我们国家的科学文化发展史上，都具有开创性的地位和作用，其影响及于几 代人。另外有一些篇章，则有着比较丰富的历史内涵和现实意义。例如有关作者在延安参加编辑的 《马恩列斯思想方法论》和４０年后作者重新主编的《马恩列斯论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这两本书 的文章，温老作为当事人，向我们介绍了两次编书的背景和经过、编辑的方针和重点等等，使我们 得以从历史的发展变化中，更好地把握这两本产生过重大影响的书，进而对于一些当前仍然尖锐地 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如怎样正确地对待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等等，进行一些新的思考和探讨。第二 编《新闻·广播编》，是＊０年代以来，温老先后在延安解放日报社、新华社、和建国后在中央人 民广播电台和中央广播事业局担任领导职务，以及在北京广播学院、中国杜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 系担任教学工作的丰富经历和经验的生动反映。其中。对于延安和陕北新华广播电台以及我国对外 广播事业等的长篇回忆，可以说基本上就是一部我们永远不应忘却的、我国人民广播事业的艰苦创 业史；对于新闻学、广播学、电视学等的一些思考和论述，特别是《纪念延安新闻界整风五十周年 》等篇系统总结历史经验教训的文章，则不仅对我们的理论和业务研究，而且对我们当前及今后的 工作实践，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第三、四编《历史·人物编》和《青年·其他编》 ，内容涵盖很广，大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风云、时代惊涛几乎都跃然纸上，引人回味。而这些文字 ，也大都是温老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结合自己所从事的各种宣传、教育、科学、理论工作精心撰 写的。事实上，这里的许多人和事，温老都不仅是在用笔撰写，而且都曾以强烈的革命责任感，为 之倾注过大量的心血，例如对鲁迅的研究和宣传，对溜秋白的重新评价，对王实味以及不少冤假错 案的平反，对许多革命烈士的立传和纪念，对青年一代的教诲和勉励，等等。因此，篇篇都是情真 意切，意味隽永。不论是说理、叙事、写人，无不给读者以历史的真实、思想的真实和语言的真实 ．使人不能不像作者那样把自己完全摆进去，不能不和作者一起进入一个反思和升华的过程，真正 从事物的本来面貌中得到实实在在的教益；而不像某些为回忆而回忆、为纪念而纪念的应景文章那 样，引不起人们的共鸣。一位已经有多方面成就的同志，如今回忆起５０年代读到温老所写的《鲁 迅和他教导青年的话》一书的。情景（其中有几篇选入了本书），仍然十分激动。他说，就是这本 书，使当时刚刚接触社会的他和他的一些朋友们，毅然中止了困厄中的仿惶，开始了毕生的奋斗— …·。温老的《征鸿片羽集》，对于我们广大的广播电视工作来说，无疑是特别亲切、特别有益的 。这不仅因为作者是我们许多人都熟识和敬爱的好领导、好老师，而且也因为文集中的大部分篇幅 都与我们密切相关，有些文章就是在我们的《中国广播电视学刊》上首先发表的。书中除了《新闻 ·广播编》的全部内容外，在其他各编里，诸如关于科学、理论修养和思想、作风修养的论述，关 于革命先烈顽强奋斗和英勇献身的记述，关于党的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霍秋白、博古、李维汉 、胡乔木、廖承志等在新闻工作方面言传身教的回忆等等，也都使我们深受教益。掩卷回味，我觉 得贯穿本书的，或者说本书所体现的，也就是温老最要求于自己和期望于人们的，集中到一点，就 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大字。如果用电脑来检测一下，本书中频率最高的成语，恐怕就是“实事求 是”了。有一些篇章，几乎是专门谈论这个问题的。这虽然是个大题目，但由于温老主要是从舆论 宣传的角度，紧密结合我们新闻工作的实际来谈的，因而特别值得我们去领会，去体味。温老认为 ，在我们必须保持和发扬的革命传统中，“第一位重要的”，就是“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的精 神”（２７５页）。同时，他又特别提醒我们：“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是不容易的，要真正贯 彻执行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也是不容易的。”（７８３页）尤其是在这条路线遭到极“左”思潮的 大破坏之后，更必须充分估计到这一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拨乱反正，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 个问题；温老当时主编的《马恩列斯论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一书，以及发表的不少文章，也正是 适应于这个需要的。温老指出，对于新闻工作来说，实事求是也是一条最基本的原则。这首先就是 要求我们说真话，要求“保证新闻的真实性，不能有任何弄虚作假”（２１１页）；“要求对事实 的宣传报道必须完全真实，绝对不容许对人民说假话”（２２３页）。“我们不仅要向人民如实地 报道一时一地的某一件事情，还要经常帮助人民了解真实的全面的情况。只有如此，才能取得人民 的信任”（３２６页）。为此，温老在书中特别强调了列宁的名言：“我们的力量在于说真话。” 还深情地追忆了老一代革命家是怎样鼓励人们说真话的．生动地记述了我们的延安和陕北新华广播 电台是怎样以“说真话的威力”使大批敌军官兵放下武器的—…·。联系我们目前在新闻报道中． 由于种种原因仍然不断出现的某些不真实的问题，温老语重心长地说：“重就强调新闻真实性的原 则，继承和发扬这方面的优良传统，是十分重要的。”“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党性问题。一 定要提到这样的高度来认识”（２２３—２２４页）。温老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他以自己 的言论和行动，为说真话，为实事求是，做了最好的注脚。以他多次对团员和青年的谈话（本书仅 收入了很少几篇）为例，虽然它们的内容，主要都是围绕着革命传统、革命精神、为人民服务、为 理想献身这些如今已被视为“老生常谈”的话题，但由于他都是像巴金老人所说的那样，“讲自己 心里的话，讲自己相信的话，讲自己思考过的话”，也就是讲真话，并且都是以身作则、身体力行 的，因而不仅当年曾得到广泛的欢迎和热烈的反响（有一篇纪念五四运动６０周年和６１周年的讲 话，讲了几十次又录音播放，听众达上百万人）；即使今天读起来，也仍然饶有新意，深切感人。 对比之下，在我们的宣传工作中，为什么有不少当年一呼百应、一石千浪的“华彩乐段”，如今己 很难打动人心，取信于民了呢？一味责备接受者、青年人的所谓“消解理想”、“拒绝信仰”等等 ，是不公平、也无济于事的；问题的根源，恐怕还要从我们的传播者、引导者本身来寻找。诗人艾 青说得好：“人人心中都有一架衡量语言的天平。”是真话实话，还是假话空话；是言而有信，还 是言而无信；是专门说给别人听的．还是首先要求自己做的——最终都逃不过群众心中的天乎。温 老在本书中，还一再讲到要实事求是地对待自己的问题．他要求我们：“凡实践证明是正确的就坚 决坚持，凡实践证明是错误的就坚决改正；对别人的问题是这样，对自己的问题也必须这样”（５ １页）。可以说，温老的一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仅以本书为例，无论说人还是说事，谈别人还是 谈自己，都是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恰如其分，是非分明，该肯定就肯定，该否定就否定。譬如讲 他自己早年参加革命时的幼稚、盲动，在一些政治运动中的思想变化，以及工作中存在的主观性、 片面性，包括改错了徐老（特立）的文章（见４８８～４８９页），定错了延安台的诞生日期（见 １７５—１７６页）．等等，当时是什么样，如今写出来的就是什么样，不矫税，不化妆，不怕自 己反对自己。就以延安台的诞生日期来说，当时在温老主持下，确定为１９的年９月５日，也是很慎重、有道理的，而且已经作为我国人民广播事业的创建日期，进行了多年的纪念。但是，后来一位中年教师、广播史研究者向温老提出疑问，当温老看到了更全面的调查材料以后，立即对自己当时的决定进行了反思以至否定，并主动承担了历史的责任，积极建议把这个日期改正为１９４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