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之外,有人喜欢跳舞,有人喜欢垂钓.还有人喜欢下棋聊天,而我平日除偶尔弹弹钢琴,听听 音乐外,最大的爱好就要算伏案笔耕了。这爱好虽不那么自在潇洒,却也给我带来不少快乐时光。 今夜,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还是这般平平常常的样子。待家里一切活儿收拾停当,便早早地来到书 屋,悠悠然泪了杯浓茶,往高靠藤椅里一坐,再随手燃支香烟,美美地吸上一口,让尼古丁在肠道 里周游一圈,而后长长他呼将出去,那滋味,真是没的说了。晚风轻轻地吹拂着,喧闹了一整天的 小城在微风的爱抚中渐渐平静下来。虽已是盛夏,而南方小城的气温却不很高。坐在感觉尚可的书 屋里,遥望那深黛的夜空和半边天际的星’l·.真期翼能从其中悟出点什么来,可灵感却迟迟不 肯降临。常常,每当铺开纸的时候,我都会闭目静思一番,心中总在祈盼笔下人物的鲜活,祈盼着 他们的喜怒哀乐连同他们的八小时内外都能生出许多光辉,并生动真实地跃然纸上。可是惭愧得很 ,在苦心经营的大部份时间里,手中这枝笨拙的笔却总是不能随意,只惹得自己时常会无端生出几 分怨气。月亮早已升起来,一阵风摇动了窗外的树枝,浓浓的树叶在凉风中影影绰绰,皎洁的月光 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劳作一天的妻带着女儿早已进入梦乡,听着妻那沉重的鼻息和女儿含混不清的 梦吧,这时的我,更平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洋的心境中,我便感觉自己象生存在 一忡似虚似实的梦幻里,往日回忆的精灵在我面前时隐时现,却总也找不住它。正如音乐指挥家手 中那银金属指挥棒一样,凭着心中呈灵的点悟,我终将孤零的记忆召集找来。哦,忘不了的那一次 次铭骨刻心的长吻,忘不了的那一页页为她而歌的诗行,忘不了的那一片片秋野落叶的声音……一 切回忆向我微笑,向我点头,使我浑然忘了自己。那天,本来我俩不是并肩站在一起的,她说,档 案——一个背负历史岁月的重物,她柔弱的肩难以承受这职业深沉的压抑——即使是间接的。我说 ,历史给人警醒,故纸亦可点石成金,深沉的美不也耐人寻味。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再见的手几 乎要伸出来。但后来我们还是得以言归于好,并一道指点林间盛开的小花,看柳絮在风中飞舞…… 在林的一角,我们终于说出了那句让人心跳可热的话。一阵“格格”的笑声猛然使我从痴迷中回过 神来,偏头一看,小女地或许又梦见了什么高兴事吧,她正不停地摆动着那双肉嘟嘟的小手呢。走 出书屋将女儿增开的被子盖上,换杯热茶,然.后再轻轻回到坐椅上。月已升到当顶,写字台上的 小闹钟还在一刻不停地操劳着,清脆的“滴喀”声敲击着月夜,更增添了四周的宁静。在这毫无倦 意的“滴塔”声中,我细细品味着轻风与树枝的对话,似倾听那先哲与导师的教诲。凝视长长的夜 空,我又一次抓起笔,继续让思绪漂游四方。读书人笔耕者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常与书为友 ,相伴笔墨,淡泊人生,崇尚超凡脱俗,力免自身纠缠于尔虞我作,勾心个角的烦恼之中。那是一 种多么令人向往的境界哟,没有蝇头小利的驱使,没有争权夺利的纷扰,没有私欲邪念的横流,也 没有泣卑薪衰的拘羞,泰然处世,身心得到超然的净比;用真心感悟,日积月累,理念的、感情的 、卑微的、高尚的一同沉淀、过滤、升华,而后细细流出,款然走入你的笔端,多情才子、凶煞恶 人、小家碧玉、流油暴户以及南来北往的过客,英俊的、丑陋的、文明的、粗俗的就会涌出与你对 话,一切的一切.穴苦苦冥思中与他们混得久了,手中的笔复有了与继亲吻的冲动,于是,在一阵 忙忙碌碌的嘻笑怒骂声中,一个完整的世界便被展现出来。原来世间竟有这么奇妙的东西。“胎儿 ”产下了,心灵得到陶冶,这样,云游的魂魄才又回到身上。月儿已经偏西,待打上最后一个句号 ,爱妻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身后,手里还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吃吧,谁让你讲命啊”,妻 碰碰我。那声音,满含着说不尽的疼爱与柔情。狼吞虎咽地吞下碗中之物,我忘情地捉住了妻的手 ,“对不起,今夜又犯现了,下不为例。”“你呀,真是没救,谁还敢相信你。”心中一热,我顺 势揽住了妻柔软的腰,“以后听你的还不成?”“看你假眼腥的洋子,谁稀罕哟。”妻点了点我的 脑门。“将功补过吧。”我挽妻上床,随手拉灭了灯。我真幸运,娶了这么位温柔贤慧而事业有成 的妻子,已是正科级的她从不取笑我的笨拙,更没有看轻我事业的无成和地位的卑微。档案——一 个背负历史的重物之说也从未再听她提起。从另一个世界中漫游归来,再回到她那平静开阔的港弯,刚才苦行僧似的生活才得以释然。我珍视这份幸福,并真正地体会到了爱妻的怀胞是那么的温暖。收拾好脑中的一切杂念,于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月夜@陈峰$普安县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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