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还在地上跋涉,飘一代已在空中飞翔。今天,要将“漂泊者”与“飘一代”区别开来已经不是 很困难的事了。曾经,我们的确有过一段在感觉上把玩流浪、玩味漂泊的时期,深夜抱着吉他唱《 橄榄树》,第二天太阳升起来面对的仍然是一样的天、一样的地、一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 年。梦想中的流浪感觉很惟美也很无奈。也有人最终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使命感出了门,他们期望 沉重的漂泊生涯把自己塑造得更崇高更纯粹更有分量。乍看上去,“飘一代”与漂泊者不无相似, 但他们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漂泊者在精神气质上是一些耽于幻想的诗人,而且无论从事何种职 业,都是哲学书籍的爱好者。这决定了在他们流浪生涯中,诗与哲学的融合是最高境界,他们漂浮 在社会的边缘丝毫不能对大众的生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相比之下,“飘一代”是一群看似平庸的 现实主义者。单从外形看,这些人面目模糊,已经没有多少可供识别的符号特征,他们可能是衣着 光鲜的保险业推销员,可能是夜店里激情洋溢的DJ,可能是报社东跑西颠的记者或喜欢值夜班的 小编辑,也可能是在街头呼啸而过的滑板少年,或在电脑屏幕前一熬三天三夜的创业小子……但是 “轻”是他们身上所共有的一种精神状态,而“快乐”则是他们的最高哲学。在这里,“飘”不再 像“漂”一样指向行为,而更多地表现为一种心态。一个人可以几十年生活在一个城市,或者也不 经常更换工作,却是不折不扣的“飘一代”。这是漂泊者无法企及的。他们不会高喊自由的口号, 但他们却在日常生活的层面实践着“自由”这一伟大理念。在飘一代的默默坚持下,传统的生活方 式悄悄瓦解。传统信念中关于“永恒”的光晕慢慢消失,一种随机的因素在人们生活中所占据的位 置已经越来越显赫,并且作用越来越大。在中国,城市的发展为飘一代提供了更为广阔而自由的空 间,昔日那些建立在乡村经验之上的神圣信条和永恒价值,已经被他们的城市经验撕成无数感性的 碎片,在都市炫目的光影和醉人的香风中飘荡,追求“终极”的人越来越少了,“过程的快感”已 成为一些人生活最高的美学律令。“飘一代”以他们的行为而不是以他们的思想改变着我们这个时 代的消费方式、娱乐方式,于是我们有了宜家那种简易实用而不失品味的家具,我们有了带着换洗 衣物就能入住的白领公寓,我们有了让更多的人能够自由流动的社会机制……“飘一代”应运而生 。即便是在那些饱受房租折磨的日子里,麦志雄和他的女友赵乐琳,还是不肯牺牲他们对于居住空 间的热爱。他们的“家”就是朋友的客栈,家里最多时有7人留宿,一位朋友的弟弟创下留宿50 多天的纪录。此外的房客就是他们养过的两只猫、一只狗、一只荷兰鼠、鸟和花草了。两人相遇于 广州美院油画系二画室,赵乐琳1993年先毕业,分配到一家国营单位,养不活自己不说,每天 上班还得打卡。麦志雄毕业时,索性把档案往自己口袋里一塞,就靠朋友麦志雄:男,31岁,生 于广东揭阳现状:自由艺术家简历:1994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旋即成为自由职业者 ,1998年参加在京、沪、穗举办的《蒙德里安在中国》艺术展语录:只有未完成,才意味着什 么都有可能。(文/裴谕新)介绍些“海报”、“效果图”的活儿赚生活费,居然能养活自己,还 有大把的时间画自己的画。眼看着日子美好,赵乐琳也辞了职,两人开始一起干。不过,两个人显 然都不太具有“职业精神”,总是坐等着活儿找上门来,没有时就心安理得地画自己的画。幸亏活 儿做得漂亮,自然有人免费宣传。雕塑、漫画书、室内设计……两年后不用月月为房租担忧了,他 们还是没有数字的概念,一百元往抽屉里一塞,一万元也是往抽屉里一塞,谁想用就往外抽。赵乐 琳有一个理财绝招———藏钱,就是在有钱的时候把几张钞票努力藏在自己以后可能想不起来的地 方,等到急需用钱了,再不辞劳苦满天满地地翻找,这办法挺有效。其实他俩身子挺沉:为一个房 东“打了5年的工”,从来没有想过搬迁。直到2000年年前,赵乐琳到一朋友在番禺的新居做 客,惊羡小区的环境,朋友开玩笑地说:你们也买一套吧,我们串门方便。麦志雄在离家500米 远的地方有一个大画室,那是他“画自己的画”的地方。他的画风格极好辨认:永远只有三种色彩 ,截然分明的立体方块,这里那里有几条明显的铅笔痕,好像作品还没有完成。麦志雄说,我们总 是从小就被灌输一种观点———什么事情都必须是一种状态,有明确的含义,而他,喜欢未完成, 只有未完成,才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唐远清说:“当看到有些人明明水平很低,综合素质比自己 要差好几个档次,可物质却很丰富,拥有许多你没有的东西,这对于我是一种刺激。我想不通,我 就去争取。”唐远清现在租住在北京城西南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里。今年9月份,他将会转移到城 东的北京广播学院开始读他的“新闻理论”专业研究生。唐远清刚到深圳的时候,找不到工作。当 时刚过春节,深圳市查“三无”人员。为了不被遣送,唐远清只好见工作就去应聘。“有意思的一 次是去一家玩具厂,人家招雕刻技师。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雕刻,幸好我学过篆刻。面试的时候 ,我一边看着别人怎么雕,一边照做。”结果唐远清被录取了。从成都的一家中医药大学毕业后, 唐远清先后在家乡县城医院里做过8个月的儿科医生,在广州的一家广告公司里做过1个月的文案 ,在深圳一家工厂里做过两周的雕刻师,在一家疗养院里做过7个月的疗养医生,在峨眉山国际气 功学校做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学生和10个月的气功教师,在上海做过两年的记者。职业的唐远清: 男,29岁,生于四川开江现状:在某文化公司做策划简历:1992年毕业于成都中医药大学1 992年进入开江县中医院1993年深圳麒麟山疗养院医生1994年就读于四川峨眉国际气功 学校1995年上海《新闻报》记者1996年成都某媒体驻上海记者站站长1998年中国新闻 学院念书语录:无论在哪里,都没有那种完美的感觉。(文/朱坤)更换和地点的转移几乎同步进 行,今年29岁的唐远清拥有着许多同辈人不可能有的经历。能力不逮和业绩不佳并不是频频离职 的理由,相反,几乎在每一个岗位,唐远清都有着成功的记录。在深圳,从来没学过雕刻的他,居 然被聘为雕刻师,月薪拿到1500块;在气功学校,他做过校长助理,主管学校的宣传,工资是 150块(校长的工资也不过180块)。在上海,从来没受过新闻训练的他,曾经做过成都一家 报社驻上海记者站的站长。唐远清说他只是感到不满意,无论在什么地方。现在的唐远清,脑海里 的残余想法还有:到电视台混一混,学好英语和一门第二外语,准备到某欧洲国家定居;开一家民 营的图书馆,让北京的普通老百姓也尽可能方便和便宜地看到自己想看的书;把法律专业的书读完 ,考一个律师证。最近,吴虹飞正绞尽脑汁地忙于毕业论文与一部所谓纪录片剧本的创作。她还有 一支叫做“幸福大街”的乐队,每周二和周五的下午,在城西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里,她和她蓬头 垢面的乐队辛勤地排练着。一切就像这酷热的天气一样乱糟糟。吴虹飞身量矮小,面色苍白,眼神 飘散。她绝不温柔,经常会动怒。她的记性和她的字一样的差。她崇尚物质,热爱逛街,时常会被 超市里无边无际的美好商品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看福柯、德里达,听Portishead。她经 常穿着旗袍在水房里洗衣服,爱吃巧克力和肉。令人奇怪的是清华园4年严谨的训练没教会她最基 本的言语逻辑;她不停地说,直到我们都不记得她曾经说过什么。当问她来自何处时,她说自己来 自广西一个叫三江的侗族自治县。我像怀疑她本人一样怀疑这个地名的真实性:她也许一直幻想自 己是个住竹楼、穿百褶裙的侗族女子吧。她热衷于炮制一些虚幻的不知所云的东西,其实一切都是 假象;她和她的初恋情人“只是拉过手”。吴虹飞不同意说她的乐队脏,她说:“我们是北京最干 净的乐队,演出时你就知道了。”她也说自己不是个特别另类的人。“我其实是个特别乖的女孩子 ,老实本分,你想想看,要是耐不住寂寞,我是不可能拿到三个学位的。”吴虹飞现在每天晚上在 一家公司加夜班,报酬是1000多块,这是这个乐队主要的经济支柱。也有演出,不过报酬低得 可怜。最后证明和这样一名女子交谈一切都是白费:她始终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始终属于她自 己,任何人企图进入她的领地都是徒劳的。除了15分钟的等待时间和3个小时白费心机的揣摩以 外,我还搭进了一顿午饭。吃完饭后吴虹飞无比细心地打包,她说:“带去给我的乐队吃,他们饿 得都面有菜色了。”(本文摘自《新周刊》,有删节)(编辑金海峰)吴虹飞:女,约24-26 岁,生于广西三江现状:在读研究生简历:1993年就读于清华大学环境工程系1999年就读 清华大学中文系研究生1999年成立乐队语录:我其实是个特别乖的女孩子。(文/朱坤)飘一 代笤诩蚁缦爻且皆豪镒龉?个月的儿科医生,在广州的一家广告公司里做过1个月的文案,在深圳 一家工厂里做过两周的雕刻师,在一家疗养院里做过7个月的疗养医生,在峨眉山国际气功学校做 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学生和10个月的气功教师,在上海做过两年的记者。职业的唐远清:男,29 岁,生于四川开江现状:在某文化公司做策划简历:1992年毕业于成都中医药大学1992年 进入开江县中医院1993年深圳麒麟山疗养院医生1994年就读于四川峨眉国际气功学校19 95年上海《新闻报》记者1996年成都某媒体驻上海记者站站长1998年中国新闻学院念书 语录:无论在哪里,都没有那种完美的感觉。(文/朱坤)更换和地点的转移几乎同步进行,今年 29岁的唐远清拥有着许多同辈人不可能有的经历。能力不逮和业绩不佳并不是频频离职的理由, 相反,几乎在每一个岗位,唐远清都有着成功的记录。在深圳,从来没学过雕刻的他,居然被聘为雕刻师,月薪拿到1500块;在气功学校,他做过校长助理,主管学校的宣传,工资是150块(校长的工资也不过180块)。在上海,从来没受过新闻训练的他,曾经做过成都一家报社驻上海记者站的站长。唐远清说他只是感到不满意,无论在什么地方。现在的唐远清,脑海里的残余想
More reviews about the 飘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