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首先开启这一研究的是英国人叶慈(P·yetts:TheEightImmortals ,JournalofRoyalAsiaticSociety,1916;MorenotesontheEightImmortals,Ibid,1922),后来浦江清的《八仙考》(《清华学报》第11卷第1期 )和赵景深的《八仙传说》(《东方杂志》第30卷21号)在当时的条件下对有关文献作了清理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白化文、李鼎霞的《读〈八仙考〉后记》(王元化主编《学术集林》第 10卷,上海远东出版社,1997)、周晓薇的《八仙补考》(《中国典籍与文化论丛》第4辑 ,中华书局,1997)和张俐雯的《八仙人物渊源考述》(《高雄工学院学报》,1994年第 1期)对浦、赵二人的研究作了补说。 ②这一传说的文化蕴涵将另作阐述。其中关于何仙姑宝 卷的论述请参看拙文《何仙姑宝卷的宗教内涵》,《宗教学研究》2004年第1期。45556 5书局和善书局承印,在清末民初曾经广泛流传于江南地区。《何仙姑宝卷》的剧情,现根据黑龙 江大学藏本简述如下:何姑娘“祖家广州府增城县人氏”,移居钱塘,开生药铺。吕洞宾因中洞神 仙无女仙给西王母敬酒,下凡度脱她。吕洞宾幻化成道士进店买药,店主无药可付,双方争吵不休 ,何姑娘出面兑药,由此引发双方的问答,其中内容,均为民间宗教之教义。何姑娘在吕洞宾的对 答中萌生求道士度化之念,于是向父母辞行,父母不允,反逼何姑娘招婿养老。太白金星下凡以卖 药名义向何姑娘传道,吕纯阳和钟离汉则多次对何姑娘进行考验。何姑娘拒绝吕纯阳幻相(变成老 人为儿求婚)的求婚、拒绝吕纯阳幻相(幻化美男子)的勾引、拒绝答应父亲择婿奉亲的要求,结 果被活活打死。吕纯阳将她救活,引渡至终南山修道。何员外请黄龙寻何姑娘,引发大战。观音劝 和,黄龙皈依,乞化3年而成道,后授何员外夫妇丹道。何姑娘成仙朝玉帝,得封后下凡度脱父母 ,尔后同钟、吕等共赴瑶池。(二)《何仙宝传》 又名《何仙度世宝卷》、《何仙宝卷》。今存 4个版本,即民国七年(1918年)兰州务本堂重刊本、民国七年(1918年)兰州曹家厅新 会馆刊本、静心子编旧刊本、民国七年新会馆刊本整理本。从这些版本可知,这部宝卷在民国初年 的西北地区颇为流行。根据黑龙江大学图书馆藏本的有关文字,还可知道《何仙宝传》由纯一创作 于乾隆十六年(1751年),托名扶鸾之作,并由明山新镌刻。《何仙宝卷》的剧情,现根据黑 龙江大学图书馆藏本简述如下:长安县何员外娶妻杜氏,开生药铺为业,膝下无儿无女。夫妻俩焚 香恳告,无生老母念其行善,派玉女下凡投胎为如意,后改名灵香。父女曾和金龙拜五脚为师学道 。吕洞宾因中洞神仙无女仙给老母敬酒,下凡装成卖药人,到店中度化灵香。灵香醒悟,意欲出家 修行,父母不允。吕洞宾乘何员外出外收账之际到何家指点灵香。复变成卖药人劝灵香招自己儿子 为婿,复变成灵香舅舅让何员外逼灵香经理药店生意以考验灵香。最后变灵香舅母接灵香到终南山 修道。何泰到内弟家不见了女儿,急忙请黄金龙相助,引发大战。最后以黄龙皈依吕纯阳而平息战 火。何仙得道后把父母度脱为仙。最后八仙赴蟠桃会,何仙姑向老母敬酒,了结了吕洞宾的心愿。 (三)《孝女宝卷》 又名《何仙姑孝女宝卷》、《何仙姑传》。今存4个版本,即民国六年(1 917年)衍庆堂刊本、民国七年(1918年)长清朱家楼双修坛刊本、民国七年(1918年 )德州五官庄衍庆堂惜字社刊本和民国十年(1921年)同善书局重刊本。根据版本标志以及有 关序跋可知,《孝女宝卷》在民国时期的山东、华北乃至东北地区颇为流行。《孝女宝卷》的情节 ,现根据黑龙江大学藏本简述如下:广州增城县平泉庄何泰、妻袁氏祖上德行深厚,感得莲香女投 胎为女,名莲贞。何泰曾作县令,因武后乱政弃官辞家归隐。莲贞叔婶何庆张氏欲霸占财钱,私卖 袁氏为压寨夫人,迫害何安、莲贞。袁氏得吕纯阳帮助、莲贞得仆人李魁元及吕纯阳帮助死里逃生 ,尼庵相会。纯阳奉无生老母敕旨度莲贞还元,脱壳飞升。青林庄富翁白德恒邵氏夫妇迎仙姑于至 善园,举家修行,女儿清元发愿出家,从仙姑学道,于是方圆一带均来聆听莲贞讲道。乌龙道人造 反,围攻至善园,仙姑在神仙帮助下打败了乌龙道人。尔后又度化为嫂鲁华氏求药之鲁东阳,为母 求仙方之李鑫。何仙姑声名闻于朝庭,武后遣使征召,仙姑留下谏言,飘然飞去。何仙姑又度化陷 入兄弟妯娌之争的马明伦、弃职访道的邢文礼以及邢文礼的道伴悟静。清元尽孝,父母端化后,直 奔终南山寻何仙姑,为何仙姑接引成仙。蓝采和、韩湘子也被何仙姑点化。邢文礼得道后改名张果 ,李鑫得道为拐李仙,鲁东阳转世投胎降凡为曹国舅,苦修成仙。何安为狄仁杰所救,收为义子。 乌龙道人再次兴兵造反,何安奉旨向何仙姑搬兵,败乌龙,萌修真之志,经仙姑劝归朝廷奉养义父 母,后弃家归真。得知何泰已仙去,自己得燃灯佛点化。最后群仙还元,共朝无生老母,各获功果 。这些宝卷只是借用了吕洞宾度脱何仙姑的叙事框架,相关的情节却完全出自民间宗教家的依托和 虚构。《孝女宝卷》完全抛弃何仙姑传说甚至八仙传说的相关情节,只是借用吕洞宾度脱何仙姑这 一叙事框架来描写何仙姑如何成仙、八仙中的其他神仙又是如何在何仙姑的指引下得道成仙的。尽 管具体情节上存在相当大的差异,但《何仙姑宝卷》和《何仙宝传》应该属于一个系统,它们均依 托吕洞宾戏白牡丹情节来宣讲宗教教义。《何仙姑宝卷》通过“祖家广州府增城县人氏,移居钱塘 ,开生药铺”这样一种交代,将增城何仙姑改造成杭州何仙姑,以便融入吕洞宾戏白牡丹的叙事语 境。乾隆十六年(1751年)创作的务本堂本《何仙宝传》在这一背景下又将杭州何仙姑、
增城 何仙姑改造为长安何仙姑。不过,改造得并不彻底。宝卷第1回称何员外为长安县回和庄人氏,第 9回又通过吕洞宾之口指出何员外的回生堂“赛过增城”。可是,第41回何仙姑从终南山回家度 父母却唱了这么一句:“一出终南目观看,增城不远面前存。”第15回、第47回还让何员外到 南京去收账、让何员外在南京城散财修道。后2处情节显然带有增城何仙姑、杭75州何仙姑的痕 迹。河西地区流传的《何仙宝传》和务本堂本《何仙宝传》属于同一系统<13>。情节和文辞基 本相同,但删去了务本堂本改造不彻底的相关情节。由于国家宗教政策和图书馆有关规定的限制, 学界对宝卷的清理和研究很不深入,除了《何仙宝传》宣扬许多民间宗教都崇奉的无生老母信仰外 ,这些宝卷的情节、版本以及序跋未提供任何民间宗教教派的信息,因此,笔者目前只知道这3部 宝卷都在宣扬以道教丹道修炼为中心、以三教合一为目的的民间宗教教义。宝卷的情节都是为这一 目的服务的,许多情节甚至是内丹道修炼的象征性模拟。通过以上分析可知,民间宗教彻底解构了 何仙姑传说的相关情节,并建构了新的情节模式,用以宣传其宗教教义;增城何仙姑已经挤占了永 州何仙姑的位置而享有全国性的声誉,民间宗教在利用她的声誉宣传教义的同时又纷纷将她的传说 地方化。这说明,无论在宗教层面还是在世俗层面,何仙姑的宗教圣者形象已经确立。四、俗文学 中的何仙姑得道传说就在内丹道南北宗、民间宗教对何仙姑传说进行营造的同时,民间艺人也在对 何仙姑传说进行改编,用以娱人射利。这些作品存在如下一些演变特征。(一)依托原型或传说加 以敷演 明代的《吕祖全传后卷》辑录吕洞宾事迹,其中的“何仙遇道”条除末尾增加两句话外, 文字全同《纯阳帝君化妙通纪》。明代的《飞剑记》第13回“吕纯阳度何仙姑,吕纯阳升入仙班 ”度脱的是淮安玉溪村何惠娘。这个传说恐怕就是由维扬何仙姑演化而来。明代的《八仙出处东游 记》有“仙姑得梦成仙”一则,内容完全采自《历代神仙体道通鉴后集》。(二)附会别的传说而 加以敷演 如,罗烨《醉翁谈录》卷2“耆卿讥张生恋妓”条提到何仙姑等五仙的传说:何仙姑独 居,曹国舅来访,“方款间”,洞宾飞来,仙姑怕他看见生事,就把国舅变成丹,吞入腹中。一会 儿,采和与钟离又到,洞宾又把仙姑变成丹吞入腹中。采和说破,洞宾吐出仙姑。钟离“笑谓采和 曰:你道洞宾肚中有仙姑,你不知仙姑肚里更有一人。”此传说由程毅中发现,白化文则进一步指 出“这个传说明显地是六朝荀氏《灵鬼志》中‘外国道人’一条的翻新。‘外国道人’是《旧杂譬 喻经》中‘梵志吐壶’传说的现知第一个翻新版,吴均《续齐谐记》的‘阳羡许彦’传说,则是现 知第一个中国化新版。到了何仙姑这个传说,又不知是第几版矣。”<14>又如,地方戏对吕洞 宾戏白牡丹传说的附会。一部是闽剧小折戏《
吕洞宾》,又名《白牡丹》。剧情大略云:“唐时何 金定貌美,里人誉为‘白牡丹’,父以泄,精医术,设肆市药,金定尤有秘方,悬牌夸示:无药不 备,无病不除。吕洞宾欲引渡金定,化为儒生,索奇药,以泄受窘。金定出,洞宾故试各种难题, 金定对答如流,洞宾辞穷而去。乃奏请王母娘娘,引金定登仙,称何仙姑,为八仙之一。”③这个 传说和吕洞宾戏白牡丹传说混为一体,显系后起之传说。一部是杭剧早期剧目《
何仙姑》,系根据 宝卷改编而成<15>。从宝卷和戏剧的流传地域来看,此一何仙姑当即《吕祖度何仙姑因果宝卷 》所叙何仙姑传说,也是对吕洞宾戏白牡丹传说的附会。(三)根据已地方化的何仙姑传说加以敷 演 如,秦腔剧目《七仙图》。剧情大略为:“隋唐时何员外何柏泉前妻亡,丢下一子一女。子赴 京赶考,柏泉亦赴雄州经商。女金钗不堪继母虐待,自缢而死。有李儒者,原系上界金星下凡,据 山为王。因阳世罪满,被李广烧死,魂借金钗尸体还阳,后成为八仙之一何仙姑。”<16>又如 ,罗烨《醉翁谈录》甲集卷1《舌耕叙引·小说开辟》就著录有宋元话本《四仙斗圣》,这可能就是宋末白玉蟾在《咏四仙》中咏叹韩湘子、何仙姑等4人的由来。高甲戏小折戏有《四仙记》。剧情大略为:“何朝栋女月英,未配,朝栋挂榜招亲。四仙闲暇无事,前来扯榜应征。至其家,四人各以不同本领回答父女所提问题,皆入选。何月英忽被目鱼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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