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桥的时代,黄河是天堑。河这边喊,河那边能听见,想要靠近却是难上难。然而,世上再难的事也 难不倒充满创造智慧的故乡人。这不,西北盛产的羊皮在黄河上也派上用场了。羊皮是囫囵个的完 整褪下来的,用青盐鞣制,使其有柔软性,再反复涂抹清油,防其干透裂开,经这些工序打磨后的 羊皮,就会很坚韧,耐得住碰撞了。之后,四蹄处用麻绳绑紧,仅留一孔往里吹气,直到皮胎膨胀 如鼓,就将气口扎死。接连数只皮胎如法炮制后,再用粗细不同的木棍绑扎在一起,有9只3排连缀的小筏子,也有更大的,一只羊皮筏子就做好了,就可以放到河面上,担负起任重道远的使命。对羊皮筏子的记忆,可以追溯到我的小学时代:我不知羊皮筏子的制作始于何时何代,但我童年生活 的那个小镇子,黄河边是没有桥的,除了有一只水文馨巍{蘸勤龚雍豁感。黔一黄河这边哥姐姐都 在河说,过河是常常事。乘坐羊说,这镇里有样看稀罕了。本地人,有外地人,但绝对都是黄河上 踩风浪的西北把式,没有英雄虎胆的豪气,没有技艺高超的本领,是不能吃这碗饭的。不要以为他 们在黄河上放浪形骸的生活有多浪漫,其实他们的生活很艰辛,日晒雨淋是家常便饭,闯急流险滩 是必修课。尤其是那些放单的筏子客,每天劳累后,连个嘘寒问暖的人也没有,惟有打起精神,让那冰锅冷灶冒一缕青烟。这种艰苦的生活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他们是一些特殊材质的人。驾驭羊皮筏子的人要有胆量,坐羊皮筏子的人同样需要胆量,否则就只能当胆小鬼。记得我第一次上 筏子,看着几平方米的小筏子要在激流滚滚的大河上摆渡,就觉得像是鸡蛋在碰石头,双腿直发颤 ,磨蹭着迈不开步子,倒是筏子客畅快,大手一揽,就把我带到了筏子上。起初我不敢睁眼,只觉 得一起一伏的像坐幼儿园的跷跷板。及至睁眼,已在波谷浪涛中晃荡,水面似乎要比筏子高,浪头 争先恐后地拥挤着筏子,如此近地看黄河,水面宽阔似汪洋,与岸边的感觉完全不同,满眼是水, 四处激浪,我只有紧紧抓住筏子上的木条,听天由命了。就在这时,我见识话了!”当他与人聊天 聊到兴头上时,他会唱:“筏子打着浪上了,没约下的撞上了,说到我的相上子。,,他的“花儿 ”,博得了镇子里人的好感。常有人给他送点好吃的,我们这帮孩子,爱到河边去看他摆弄羊皮筏 子,爱听他唱那些土碴碴热辣辣的黄河“花儿”。而我也更愿意坐老黑的筏子,有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看他在黄河上驾驭筏子,惊险之余,也是一种艺术的享受。我惟一的一次看老黑落眼泪,是虎子与秀儿引出来的。虎子是小镇里的煤矿工,秀儿是在地面上管发 放矿灯的,两个年轻人恋上了,秀儿父母嫌虎子是煤黑子,坚诀不同意。他俩可是生死也要在一起 ·秀儿硬是和父母闹翻,与虎子找了一间房,小两口就锅碗瓢盆的过起小日子来。那天,河边聚集 了一帮人,我挤过去看热闹。秀儿脸色苍自的躺在一副担架上,脸上的泪流成了河,旁边跪着虎子 ,双手拉着秀儿的手,也在流泪。听人讲,秀儿是难产,镇上的小医院无能为力,只好送她到河对 岸的县医院抢救。绕道能渡车的大渡口要七八个小时,怕耽误时间,只好借助于羊皮筏子了。最好 的筏手是老黑,自然非他莫属了。老黑就站在筏子边,听着小俩口生离死别的话语:“虎子,我可 能挺不住了,我走了,你不要难过,要好好过下去呀!”秀儿的话吐得很吃力,但一字一句听得清 清楚楚。“你不能未.你和孩子都会好的,我不能没有你!”虎子的声音有些硬咽·听到这里,我 发现老黑的脸转到黄河上了,转身时,我发现一颗泪珠挂在他的眼角,他随手挥了一下:“上筏( ”人们就手忙脚乱的抬人上筏了,虎子的手始终捏着秀儿的手,不肯松开。那天,黄河上的风浪很 大,有人担心出事,想说什么,但被老黑那镇定坚毅的目光阻住了·人们目送着筏子驶进了黄河的 风浪中。以后,有段日子,没见老黑,听说他在靠岸时,为了筏子的平稳,把自己的脚碰伤了。再后来,虎子和秀儿让孩子认了老黑做干爹,人们更多地听到了黄河上传来的“花儿’,。我的家后来搬离了小镇,从此再没有回来,但幼时的记忆还在,尤其是羊皮筏子的故事,更是深印在 脑海中。20多年后,我来到了小镇的河对岸,遥望着滚滚东去的黄河水和苍苍茫茫的远山,心潮 起伏跌荡。眼前没有中流击水的羊皮筏子,也看不到老黑水手的矫健身影,我只能低呼:你们都在 哪里?后来,我也发现了装饰一新的羊皮筏子,但那是为了开发旅游而设的娱乐项目,游客们只是在黄河的浅水湾里划出有限的几翁全没有当年黄河里羊皮筏子所经历的岁月沧桑和无穷魅力。黄河上,一座座桥飞架南北,交通便利了,羊皮筏子只能退出历史舞台了。然而,历史的记忆不会变 ,它还鲜活地保存在黄河儿女的心灵深处,那道风景,永远瑰丽!卿一记忆深处的羊皮筏子@李荣珍<正>没桥的时代,黄河是天堑。河这边喊,河那边能听见,想要靠近却是难上难。然而,世上再难的事也 难不倒充满创造智慧的故乡人。这不,西北盛产的羊皮在黄河上也派上用场了。羊皮是囫囵个的完 整褪下来的,用青盐鞣制,使其有柔软性,再反复涂抹清油,防其于透裂开,经这些工序打磨后的羊皮,就会很坚韧,耐得住碰撞了。之后,四蹄处用麻绳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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