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历来有长有短 ,人们对于应长宜短见解不一。从近代起 ,文章趋长 ,主要原因似有如下几点 :一是文言逐渐改成白话 ,接近当代北方口语 ,易于为大众接受和运用 ,于是描述同一事物就得多用一些字。二是积累的知识越来越丰富 ,引证例举、旁征博引 ,可用之词汇和事实渐多。三是研究不断深入 ,浮光掠影式的描述让位于精确刻画 ,既然入微 ,自会使文章增长。四是出版方式逐渐革新 ,一笔一划的雕刻 ,发展成一字一词的输入 ,咄嗟即可印就。如果说文章需要手抄刀刻是一种限制 ,则快速印刷便是解放 ,多写点自是当然 ,等等。从历史发展角度观察 ,这种趋长主流是正常的、进步的。上个世纪 80年代以来 ,图书馆学、情报学期刊和论文集上的文章长度好像又在延伸。比如说 ,2 0世纪五六十年代这方面的文章大多两三千字 ,甚而还要短一点 ,长文不多 ,其中有些还是译文。这一二十年里 ,长文已不稀罕 ,以至几乎每种期刊的每一期里都会有 ,5 0 0 0字、80 0 0字较为一般 ,过万字的也不是仅有。过去期刊稿约中提限3 0 0 0字 ,现在已放宽到 5 0 0 0字、80 0 0字 ,甚而不限。这样的增长 ,除了上述原因部分的还在继续作用外 ,另有一些说道 ,这个留待后面再议。那么 ,什么是长 ,什么算短 ?长短是相对而言的 ,不同类型、题材的文章各有其不同的要求 ,很难用一个数字来作为长短的分水岭 ,只能把它同内容、深度等联系起来考察。比如说 ,一篇好的硕士论文万字算少的 ,博士论文可能几万字。这些论文经过一定时间的调查或实验研究 ,文中有历史概述、研究结果与结论等 ,言之有物 ,有理有据 ,叙述准确 ,分析透辟 ,行文流畅 ,文辞简练。使读得懂和需要它的读者 ,从中能感觉到井井有条 ,津津有味 ,丝毫不会有冗长的感觉。就是说 ,尽管有几万字 ,但是和其内容及写作技巧联系起来讲 ,它不算长 ,即字数和内容相应。从字数多少和其他文章相比来说 ,似可把它们称之为合理的长。反观某些一般性文章 ,虽然只有 3 0 0 0字左右 ,但是毫无新意 ,枯燥乏味 ,空话连篇 ,颠三倒四。这样的文章从字数上说较之上述论文短得多 ,从与其内容相关上看 ,则属于冗长 ,亦即无须乎使用那么多字来表述那样的内容。冗长的成因颇多 ,表现也各异 ,兹就见闻所及 ,略述数端 :刻意模仿。看别人文章长 ,自己也想学着多写一些字。殊不知 ,人家的长是奠立在辛勤调查与实验研究的基础之上 ,较长时间下功夫锤炼的产品。您灵机一动 ,随手拈来 ,字虽然多了 ,但缺乏神韵 ,结果是“东施效颦”。迫于要求。有的单位曾经规定 ,3 0 0 0字以下的期刊文章不算论文 ,评职称时不予承认。为了使文章能入论文之列 ,只得往字多上奔 ,前加一段小冒 ,中插两个例子 ,后面再 口罗唆几句 ,2 999字也不住手。题大面宽。有的人缺乏调查研究 ,手里没有硬头货 ,因而论点不明 ,论据不足 ,论证不成 ,没法用精当的题目写文章 ,只好抓个大题实行空对空。东要顾及 ,西要点到 ,南有关系 ,北不能缺 ,哪能不长 ?大帽巨靴。可能是求长 ,也可能是受了某种写作法的影响 ,开头便是一大段和本题没多大关系的引言 ,最后再来一大段和已述中心内容重复的结语 ,最少百八十字 ,多至数百字 ,自然加长了文章。小段多层。有的文章不是按一个或者几个相近的内容立段 ,而是一句或几句话便成一段。有的文章多层划分 ,从“1 .1”到“1 .1 1 1”以至更多 ,开头和中间只有大小题目 ,最终也只是不长一小段 ,以至一页里空白多于文字。车轱辘话。怕人没看懂似的 ,前面说了后面说 ,正面说了反面说 ,图表说了文字说。换个词、调个侧面算高明的 ,有的干脆原话重复。说来说去 ,颠三倒四 ,就那一个意思。这样的文章岂能不长。图表例证。列举了不少图和原始数据构成的表 ,紧随其后的文字再把图表中数字复述一遍。有人爱引用他处的例子或数据 ,不辨新旧与适用与否 ,一个接一个。实际上有些完全可以不用 ,用多了反而显得累赘。像侃大山。不顾书面语言注意简练的特点 ,像写文学作品一样 ,过于口语化 ,娓娓道来 ,甚而跌宕起伏 ,设玄弄噱 ,把论文写成杂文一样 ,虽然生动有趣 ,但不够严肃精悍 ,有活跃之功 ,乏论证之力。上面所列可能不是全部 ,它表明冗长乃是文章的短处。这往往是受了外来感染之后 ,习以为常 ,下笔自然流露。对它重在自我克服 ,只要头脑里把这当回事 ,手下留点情 ,写完后狠心地删烦去冗一番 ,再锤炼推敲两遍 ,几回下来便能摆脱它文章长短小议!本刊特约评论员@江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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