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缘,还是宿命?众多的读书人,在“世事都淡”间将生活的乐趣、人生的理想与对人生意义的追 寻都寄托在了书籍里,“惟此几本破书,尚有不能释然”。相较于庙堂之上的喧嚣,读书、藏书、 鉴书、校书、刻书、为书编目、为书写跋,充分体验了人生的静槛与美好。“百年事业总荒唐。却 有平生如意事,书满青箱。”(钱钧《佳乐堂遗稿·浪淘沙》)他们更像是一群沉静的自言自语者 ,抑或是在期待后世会心人来聆听他们内心的寂静之声?“风雨廉纤向晚晴,悄然独坐一灯明”, 愉悦与伤感、安闲与寂寞,是他们的生活内容,也是他们的文化梦境。隔帘花落,松梢月上,钟声 忽度,推窗仰视,河汉流云,此时焚香读书,万事皆淡,在书页翻动的间隙,无数世代悄悄流过, 而自我在悬而末决的文宇里漂浮不定,只有沉静,只有期待、但这种诗意又是何等脆弱,阅读若是 只为愉情遣怀,或只是一种诗意的逃遁,那么最终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生计的逼迫、心情的缺失、 时代的冲击、利益的诱惑,“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悲凉况味,两样情怀。我们现在所遭遇 的时代远离了那些古老的诗篇。电视、电影作为传媒统治性的繁荣宣告了读图时代的来临和注意力 经济的盛行。这一转化的根本驱动力量是科学技术的进展,是商业的繁荣和产业的更新,也是社会 政治改革造就的大众消费社会使然。人生不过是一部草稿,一次消费的盛宴,时代要求我们必须飞 快地书写,迅速地表达。阅读的诗意情怀对于我们的时代过于工巧与纤弱了。如果说,中国的古代 文人还能将阅读当做是手边香茗一杯,清芬氖氢,如今这杯茶越冲越淡了,颜色黯然,香味全无。王余光先生的《名著的阅读})一书则关注“阅读的命运”,提出了很多有趣的话题:在我们的时代,传统典籍是否已经失去了生命 力?纸本书籍是否会被彻底抛弃?如何看待信息时代的阅读?如何重新架构阅读史?如何在阅读的 领域重新提问题呢?“我个人认为,研究图书、编辑出版、文献学等学科领域,其中存在一个交叉 的话题就是阅读的话题。那么从这个交叉的角度看,研究阅读的问题对于出版、图书馆学、
文献学 都是具有意义的。”阅读史的研究是研究中国文明史、知识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切入点。这一切入 点也正符合史学与文艺理论研究的发展潮流。随着20世纪30年代经济史和50年代社会史研究 的兴起,书籍史的研究成为一块崭新的并且发展迅猛的研究领域。围绕着书籍内容的生产者(作者 )、书籍形式的生产者(印刷、出版商)和书籍本身三个方面展开,并延伸至读者与藏书家研究, 为史学研究拓展了研究领域。在19世纪风行的社会历史批评之后,文艺批评经历了以作者自身的 语言解构等为理解文学意义的根本依据的文本中心论的范式时期,和以读者的阅读、反应、创造性 理解为文学意义生成的主要根源的读者中心论范式时期这样两个前后相继、在相互否定的转换中交 叉运作的历史阶段。从批评史来看。在文学的作者、文本、读者的运作之链中,历来研究最少、需 要1的最大空白显然是读者。理论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和总体指向都指向读者、砰为阅读学的研究 提供了大量的研究范例与理论方法。如美国的读者反应批评、读者反应动力学,日内瓦学派的阅读 现象学以及当代哲学解释学影响下的文学解释学等批评理论,法国的史研究的方怯与成果,都为开 展我国的阅读史研究提供了理论与方法上的借鉴。作为精神现象。从书籍的内容看,一定的书籍是 一定社会生播、生产、经济、政治形势、社会结构、知识、文化、思想、精神状态、社会心理的反 映。作为物质现象,从书籍的形式看,书籍的生产、流通和占有除与技术问题相关之外,也受上述 因素影响。8忽奢的阅读》一书有关“阅读与阅读史”的章节中,提出这样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19if年中国人的阅读”,“辛亥革命”这样的历史大事件与当时的阅读、刊物的出版都有 着直接的联系,当时出版了哪些杂志、
书籍,内容在宣扬什么、摒弃什么,什么样的人在读,什么 样的阶层在接受并使用这些理论,形成了什么样的价值观与共同的追求,这些都是既有趣又有意义 的研究。现在这些方面已经在一些研究中得到应用,比如李欧梵先生的《上海摩登——一种都市文 化在中国。193(k--1945)一书中,就从“印刷文化”这一角度来谈上海现代性的建构 ,从印刷出版物(主要选取了杂志、书籍、月历牌)的栏目设置、内容、发行量、读者对象等内容 展开了研究,在谈《良友画报》时尤其设专节谈阅读对象“妇女与儿童”,别具匠心。王余光先生 有着深厚的文献学的学术积淀,长期以来着力于出版学、文献学等文化研究,并以阅读为线。关注 阅读的时代变迁、阅读的承继、阅读的交流等话题,对经典阅读、推荐书目等均有所涉足,出版了 《中国读者的理想藏书》、《名著的阅读》等著作,对于阅读精神的普及与阅读的研究都不无推广 之功。他在本书中构建了阅读史研究的基本框架,从纵的角度,应该注意“阅读与时代变迁的问题 ”;从横的角度,应该注意“阅读的区域与阅读传统的问题”。结合微观研究,选取个案,梳理个 人阅读年谱等,都为阅读史的研究提供了有力度的建议。此外,阅读史的研究者应该借鉴计量史学 的研究方法,即从一定时期的静态材料进行计量分析,并把分析结果放在整个历史发展的动态系列 中去考察,对得到的一切相关数据进行数据处理、抽样、确定参数,然后用运动曲线描绘历史发展 过程。由于它所考察的是历史系列中一定时期的现象,因而引导人们把视野从某一事件的“点”引 向发展的“线”,并由线扩展到许多相关连的“面”,同时结合对社会多层“面”的研究,形成对 过去形成社会的整体认识。在这一过程中要注意从物质因素中研究精神现象的潜流,从精神现象分 析物质因素的作用。王余光先生主编的《中国读者的理想藏书》,收集了大量的推荐书目,以数量 统计的方式试图建立一套科学、公正、最大限度地消除偏见与个人因素的推荐书目来,尝试是可喜 的。对书籍内容的分析也需要注意。对书目的分类、计量,并没有真正揭示书的秘密,必须研究书 的内容。要了解书籍的类型、书籍内容的特殊时代语法、书籍的使用价值与使用范围等等,都需要 对书籍文本认真解读。完全从藏书的占有状况来分析也并不能完全掌握书籍的使用价值,还要通过 图书馆的藏书与利用、公共场所的图书陈列、书店的分布与营业情况等多方面来考察。总之,把阅 读作为一个文化多元素、多视角的行为,加以综合研究的做法是很可取的。阅读史的研究将为社会 文化与心理、精神状态史的研究提供新的素材,同时社会文化史研究的深入,也使阅读史研究获得 新生命。结合人类学、民俗学、阐释学、社会学等在史学上的应用,阅读史的研究将会不断取得新 的成果。当然,我也更愿意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这个读书人的文化幽梦,他也许正是依旧沉浸于阅 读意境的诗人们中的一个,安徒生笔下靠火柴的微光憧憬未来的人们中的一员,诗意的消逝可能己 经无可挽回,阅读的沉醉之旅也将徐徐落幕,它终于还是无法抵挡重重浊流的冲击,但他们将脆弱 的诗变成了有力量的问,有重量的思,有连续的史,用理性的追问来探求历史深处的答案。“读书 教会我们的,首先和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很长一段时间坐着不动,并与时间迎面较劲、这动力在人心 里,是一种高尚的、精神的锻炼,如此彻底地沉浸其中;竞使我们忘记了时间和生死问题,更忘记 了人生轻微一些的苦痛,而只在永恒不息的此刻享受。”这是一本有着很有趣的名字《读书毁了我 》中的一段话,用来做结尾应该是合适的。(《名著的阅读》,云南人民出版社二0()年9月版 ,定价12肌元本文作者单位系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案的阅读:从诗意的逃遁到理性的追问—— 谈谈王余光先生的《名著的阅读》@万宇$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正>是机缘,还是宿命?众多的 读书人,在“世事都淡”间将生活的乐趣、人生的理想与对人生意义的追寻都寄托在了书籍里,“ 惟此几本破书,尚有不能释然”。相较于庙堂之上的喧嚣,读书、藏书、鉴书、校书、刻书、为书 编目、为书写跋,充分体验了结果放在整个历史发展的动态系列中去考察,对得到的一切相关数据 进行数据处理、抽样、确定参数,然后用运动曲线描绘历史发展过程。由于它所考察的是历史系列 中一定时期的现象,因而引导人们把视野从某一事件的“点”引向发展的“线”,并由线扩展到许 多相关连的“面”,同时结合对社会多层“面”的研究,形成对过去形成社会的整体认识。在这一 过程中要注意从物质因素中研究精神现象的潜流,从精神现象分析物质因素的作用。王余光先生主 编的《中国读者的理想藏书》,收集了大量的推荐书目,以数量统计的方式试图建立一套科学、公 正、最大限度地消除偏见与个人因素的推荐书目来,尝试是可喜的。对书籍内容的分析也需要注意 。对书目的分类、计量,并没有真正揭示书的秘密,必须研究书的内容。要了解书籍的类型、书籍 内容的特殊时代语法、书籍的使用价值与使用范围等等,都需要对书籍文本认真解读。完全从藏书 的占有状况来分析也并不能完全掌握书籍的使用价值,还要通过图书馆的藏书与利用、公共场所的 图书陈列、书店的分布与营业情况等多方面来考察。总之,把阅读作为一个文化多元素、多视角的 行为,加以综合研究的做法是很可取的。阅读史的研究将为社会文化与心理、精神状态史的研究提 供新的素材,同时社会文化史研究的深入,也使阅读史研究获得新生命。结合人类学、民俗学、阐 释学、社会学等在史学上的应用,阅读史的研究将会不断取得新的成果。当然,我也更愿意从另一 个角度来解读这个读书人的文化幽梦,他也许正是依旧沉浸于阅读意境的诗人们中的一个,安徒生 笔下靠火柴的微光憧憬未来的人们中的一员,诗意的消逝可能己经无可挽回,阅读的沉醉之旅也将 徐徐落幕,它终于还是无法抵挡重重浊流的冲击,但他们将脆弱的诗变成了有力量的问,有重量的思,有连续的史,用理性的追问来探求历史深处的答案。“读书教会我们的,首先和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很长一段时间坐着不动,并与时间迎面较劲、这动力在人心里,是一种高尚的、精神的锻炼,如此彻底地沉浸其中;竞使我们忘记了时间和生死问题,更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