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文化的发展是一条从未中断过的河流 ,是一条从未停止过流动的文化的、社会的、政治的 ,甚至是诸如经济的、生产方式的、民族的思维方式的河流 ,因此文学创作、文学阅读、文学批评就必须面对不同时代积淀下来的复杂的文化、社会、政治、经济、生产方式、民族的思维方式的话语。这些复杂的语境 ,必然对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和研究产生不同的影响。有时候 ,由于政治的、文化的变迁 ,有的话语可能暂时会被其他的主流话语所掩盖 ,但往往这种被掩盖的话语会以潜在的、隐性的方式对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产生深远的影响 ,甚至在更深的层面主导着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在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时 ,尤其是对文学的理性思考———文学批评时应对这种深层次的、被流行的主流话语所掩盖的隐性话语引起足够的重视 ,只有这样的批评才可能是较为科学的、客观的文学批评。一“话语”一词在索绪尔之后被广泛嫁接 ,使用到不同学科之中 ,尤其是被引申社会学中 ,从而出现了所谓“权力话语”、“权威话语”、“大众话语”等诸多概念。如将“话语”和文学创作、文学阅读和文学批评相联系 ,“话语”就转变成为 ,或等同于在文学批评过程中产生的创作、阅读和批评的理论、观点或方法。有多少种文学创作、阅读、批评的理论、观点、方法 ,也就相应有了多少种不同的“话语”。在文学圈子中来看 ,文学创作、阅读、批评也就成了一个“话语”的世界 ,其中不乏“权力话语”、“权威话语” ,不乏有文学批评话语的“单音独鸣”及“多音齐鸣” ,也不乏被“权威话语”、“权利话语”所掩映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隐性话语。不同时代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各种话语实际上都对当今文学创作者、文学的阅读者和批评者产生不同的作用,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绝非仅受当下流行的创作、阅读和批评话语的支配。文学创作是作家从自己的角度对宇宙、社会、人生、心灵的表现 ,也是通过这种表现来表现自己的过程。文学阅读是读者借助作家创作的文学文本 ,对宇宙、社会、人生、心灵进行重新解读和认识的过程 ,在对文学文本的解读过程中 ,同时自己也进行了再表现。文学批评的职能和作用从根本上说 ,是在作品和读者中起一种中介作用 ,通过批评者对作品进行的深入、细致以及富有理性的思考 ,让读者更好地解读文学文本 ,提高鉴赏者的欣赏水平 ,达到对文学文本的更好认识 ,最大限度地实现自我再表现。因而文学创作者、阅读者和批评者在整个文学活动中 ,各自担负着重要的角色 ,缺一不可。文学创作者在“创作话语”上的“先见” ,影响着创作者的具体创作实践 ,制约着文学文本的文学表现。阅读者在“阅读话语”上的“先见” ,同样影响和制约着阅读者的文学解读和再表现。批评者在“批评话语”上的“先见” ,更是影响着批评家的“理论”思考。今天中国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 ,承接、负载的“话语”实在太多。从其话语的承接方向和性质而言 ,大致可以概括为 4个方位的群体“话语”或“话语”群体 :一是中国传统文化、文学创作、解读和批评的话语 ;二是西方传统的 ,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到 19世纪末的一套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群体话语 ,包括“摹仿说”、“镜子说”、“抒情说”、“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自然主义”、“唯美主义”等 ;三是四五十年代沿袭、模仿、照搬前苏联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 ,即“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和前苏联文学的代表作为代表的庸俗社会学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 ;四是 80年代以后伴随着国门的打开 ,随之涌入的 2 0世纪西方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诸多话语。每一种话语各有其完整的体系、术语、概念和应用的范围。形象地说 ,今天中国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是站在十字路口 ,承接八面来风。在拙著《多棱镜下的文学》 (云南大学出版社 ,1997年版 ,第 3页 )中 ,作者曾用下图表示文学创作和批评在当下阅读和批评的文学话语世界中承受的影响。实际上文学的阅读者也同样处在这样的话语场中 ,因此可以用下图来表示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者在当下文学世界中承接的“话语”来风 :(见左图 )在这 4极文学创作、阅读、批评的话语群中 ,中国传统的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话语 ,其深层次的“语法规则”不仅源于中国的传统哲学、传统文化 ,而且也源于中华民族审美心理的构成和审美趣味的追求。这一套批评的“话语” ,对于今天中国的文学批评者而言 ,不管他认可不认可 ,都已成为一种“集体无意识” (荣格语 )渗透、积淀到每一个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者的血液之中 ,无意识之中。在当代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和当代文学未来的发展走向方面 ,中国传统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话语必将主导着中国文学的创作、阅读、批评和发展。西方传统文学批评话语进入中国 ,其历史并不见长 ,不过百多年。但是 ,其影响却极为深远。西方的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每一种“话语” ,由于其内在的严谨理论体系 ,弥补了中国传统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之不足。以“摹仿说”为基调 ,把文学看成是对现实生活的摹仿的观点 ,以及后来的“人文主义”、“浪漫主义”、“古典主义”、“现实主义”、“自然主义、“唯美主义”等传统的以“再现说”为基调的理论话语 ,自然成为近几十年来中国文学创作者和文学批评者们使用的一种主要话语 ,至今仍然是我国当代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的主导话语 ,被广大创作者、阅读者、批评者所熟悉、所采纳。影响今天中国的文学的第三极群体话语是 2 0世纪西方诸种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它构成为一支“多音齐鸣”的交响乐。道德批评模式 、心理批评模式、社会批评模式、形式主义批评模式、原型批评模式、新批评、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阐释学、接受美学,巴赫金的“复调理论” ,乃至后现代主义 ,女权主义等诸多话语。虽然进入我国不过短短 2 0年 ,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全都充塞到中国的文学创作者、阅读者和批评者的耳中。从陌生、新奇到茫然 ,从小心翼翼地接受到盲目照搬 ,从盲目照搬到有选择有批评地接受 ,这一极话语群对当代文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这一极的话语群汇聚的声音如此强烈 ,好象盖过了其它的话语 ,尤其是盖过了第四极话语———中国当代文学 50年来断断续续模仿和沿袭的前苏联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前苏联和新中国所选择的社会主义道路 ,使得中国近 50年来的文学创作、文学阅读和文学批评和前苏联的文学创作、文学阅读、文学批评结下了不解之缘。本世纪初苏维埃政府的成立 ,标志着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 ,第一也就意味着后来者对它的模仿和学习。文学尽管不是一种社会制度 ,但对马克思主义的共同信仰和诸如上层建筑、经济基础、意识形态的共同看法 ,加之前苏联社会主义社会走在中国前面 30余年 ,使得中国文学在很多方面自觉不自觉地、深层面、浅层面地步着前苏联文学的后尘。 50年来 ,中国当代文学的创作者、阅读者和批评者在最深层面受到前苏联文学的话语影响。尤其是文学创作、阅读和批评被认为是上层建筑中的意识形态 ,文学和政治、党性、权利结了盟 ,于是这种话语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文学的“权利话语” ,不仅排挤了其它的文学话语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成为我国当代文学的唯一的创作、阅读和批评的话语。尽管改革开放后 ,由于前苏联文学的庸俗社会学的文学话语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种逆反心理使得文学的创作者、阅读者和批评者不愿更多的提及前苏联的文学话语 ,在强劲的“西风”吹拂下 ,前苏联的文学话语仿佛一夜间被荡涤一空。尽管前苏联已经解体 ,但是 ,50年的话语积淀 ,中国继续沿着社会主义的道路往前走 ,社会主义的体制、精神仍在 ,前苏联文学的深层次影响仍然存在 ,在号称形形色色的现代派文学的背后 ,前苏联文学话语对当代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的影响随处可见。绝大多数的作家仍然遵循着固有的文学创作的路子 ,绝大多数的阅读者仍然习惯于前苏联文学的解读习惯 ,绝大多数的批评家是在前苏联文学批评体系中成长起来的 ,自觉不自觉地仍然用那套话语的语法结构在从事着文学的批评 ,用那套话语的词汇传达给读者熟悉的信息。“权力话语”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也许作为潜在的“强力话语”却会持续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着中国文学的发展 ,尤其是文学的阅读和批评。二新中国成立到现在已经有 50年的历史。在这 50年中 ,中国当代文学并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前苏联文学的步伐 ,毕竟中国的社会主义的发展历程、特点、传统文化和文学的传统话语从根本上影响着、制约着中国当代文学的创作、阅读和批评。另外 ,中苏之间由于国际关系和政治的原因 ,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外交、政治上处于敌视关系。在 4 0、 50年代对俄苏文学的“巨大的热情和倾斜的接纳”后 ,也有“走向危机的中苏文学关系”、“排斥时期的逆向对应”和中苏文学交流的“冰封时期”。但是 ,当我们回过头来审视对照前 70年苏联文学和新中国 50年的发展进程和两国社会主义发展的主要阶段的文学时 ,我们不得不为之惊讶 ,两国文学竟然有如此多的相似。这种相似不仅是文学表现内容、文学作品、文学流派、文学形式、文学观点、文学在发展中的失误、挫折、弯路的相似 ,还包括国家、权力话语、党和政府在不同时期对文学的领导、支配、强权影响的相似。如果对照前70年苏联文学和 50年中国当代文学发展的不同阶段的文学流派和文学背后的理论话语 ,就可看出这种从显在的形式到潜在的本质上的相似 ,亦可看出前苏联文学对当代中国文学的影响何其深远。根据前苏联社会主义建设和发展的进程 ,前苏联和国内的学者一般将前 70年的苏联文学大致分为这样几个阶段 :十月革命和 2 0年代文学、 30年代文学、4 0年代文学 (即卫国战争和战后初期文学 )、 50年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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