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说："在文明的欧洲，人民战争是19世纪才出现的现象"，''但在北 美，1775年所爆发的独立战争就已经是一场由全体人民以其固有力量来决定一切问题的人民战 争，从战争开始到结束，广大民兵都起了关键性作用，其中尤以新英格兰地区的民兵最具代表性。 本文拟就新英格兰民兵在北美独立战争中的作用进行初步探讨。在英国，全民皆兵的"民兵制度" 曾经是一种历史传统，英国人根据中世纪的武装法令（1181年）建立起一种由全体强健的自由 民组成军队的民兵制度，要求每个人都自备武器，由地方军官进行定期训练，随时准备应召。到1 7世纪末18世纪初．由于欧洲的战争已成为职业军人的专利，英国的民兵制度递蜕变为一种儿戏 ，仅供阅兵和出风头之用，'但在大西洋的彼岸，这一古老的民兵制度却得到了复生和更新。在北 美大陆，英商移民的垦荒生活无时不受到威胁：荆棘遍地的荒原上野兽四处游荡，寻找猎物；神山 鬼没的印第安人无处不在，常常突然袭击；其它欧洲列强如法国、荷兰和西班牙也虎视耽耽，时常 入侵。移民们要生存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土地要靠自己开垦，生命要靠自己保护，在移民的垦荒生 活中，武器成为一种必备的"工具"，防务和种地、觅食、造房等工作一样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 分。为了对付生存的威胁，新英格兰各市镇相继颁布法令，建立起民兵制度。就在清教徒移民到达 马萨诸塞海湾的第二年初（163的3月），殖民地的参事会（CourtofAssistan ts）就训令每个市镇说；"必须保证在两周内所有男子（包括仆人在内，但行政官员和牧师除外 ）都拥有由民兵军官认可的武器，凡尚无武器者必须迅速购买；无钱购买者由市镇先行垫付，本人 尽早偿还。1632年，该殖民地进一步规定，仍未武装起来的单身汉须作为仆人接受雇佣。'g i638年，还在制定《康涅狄格基本法》前，康涅狄格的议会就决定：要求16-60周岁的男 子（都会和地方官员除外）一律自己配备武器并参加固定的军事训练。"在普利茅斯，这方面的规 定更为具体：1633年1月以后，每个成年男子必须有一支滑膛枪或别的合适的枪，一根子弹带 ，一把刀，两磅火药和十磅子弹。"在这种制度下，新英格兰的每一个市镇都拥有一定数量的民兵 连队，每个连队由64名士兵组成。1793年，康涅狄格拥有6个民兵连的市镇有5个，拥有5 个连的市镇有8个，拥有3个连的市镇有13个，有9个市镇各有2个民兵连。还有ZI个人口不 足一干的市镇拥有一个民兵连o由此可见，新英格兰的民兵制度不同于欧洲专制制度下的军队，它 不是由那些从政府得到武器和给养并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构成，而是由自我武装起来的居民构 成。由于参加军队不是出于生计的需要，而是出于生存的威胁；由于武器装备不是政府供给，而是 自己筹备，因而与欧洲的职业军人相比，新英格兰民兵具有更强的自主性，个人的能动性、创造性 得以充分的发挥。民兵的自主独立导致了作战方式的改变。在18世纪的欧洲，战争是以线式队形 的作战方式进行的；战斗往往在开阔地进行，士兵排成线式队形，进行排射，只限于白天和晴天， "一切道路、村镇和庄园"都被视为战争禁地，而用偷袭、非正规作战以及出乎意料的商定和突如 其来的战术通常被当作违反规则而遭到非难。冬季，军队蛰伏于兵营，等待翌春再战。但新英格兰 民兵们却不理会这一切，他们隐蔽在森林、沼泽、路口、村旁，利用自己熟悉的地形与敌人周旋， 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时机和最适当的方式进行战斗，游击战也就应运而生。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 "（1744年）中，曾有缅因商人威廉·佩伯雷尔率领的一支新英格兰民兵奉调参战，他们在攻 击法国人的坚固堡垒路易斯堡时，完全不遵守欧洲式作战规则，使法国总督"被他们的古怪作法弄 得惊惶失措，最后只好投降。""奉行重商主义政策的英国政府，一直把北美殖民地看作是自己的 经济附庸。1763的英法七年战争结束，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殖民国家，力图加强殖民统治 ，特别是加强对北美大陆的殖民统治。它竭力把北美殖民地变成英国制造业的市场和原料供应地， 遏制北美殖民地制造业的发展。它还控制北美殖民地的运输业，垄断北美的商业利益等，英国为此 颁布了一系列法令和条例，英国和十三个殖民地的矛盾日益尖锐。由于新英格兰地区工商业最为发 达，所遭受的损失也最大，人民的抗英斗争也最为激烈，新英格兰成为殖民地方面最早进行备战的 地区。由于民兵组织是各乡镇常设的，组织和训练民兵是市镇机构的职能之一，所以殖民地人民的 备战也就由各市镇领导民兵组织进行。波士顿被封锁，马萨诸塞成为革命风暴中心。针对英国军事 镇压的威胁，马萨诸塞率先备战。1774年10月在康科德组成的革命政府的第一项工作就是重 新改组民兵。鉴于各镇民兵连的军官是由皇家总督批准，其中不免有些是托利党人，因此它下令各 镇重新选举军官；并规定除将军外，这次选举毋须得到上级的批准。"这样，各市镇在组织民兵时 得到了更大的自主权。为了准备应付紧急军情，地方议会还下令从民兵连队中征募至少四分之一的 人组成特殊的民兵团体--即著名的"一分钟人"，由各市镇酌情支付其报酬，并给他们配备足够 的武器和弹药，在波士顿西北20公里的康科德建立军火库。"康涅狄格政府也于1774年和1 775年两次颁布命令，加重对不参加市镇民兵常规训练者的处罚，同时，将训练日增加到12个 半天，并且还破天荒第一次规定每个训练日付给6先令报酬。''战争的威胁使得民兵人数激增。 在康涅狄格，民兵连队数由1730年的134个增加到1774年的234个；民兵总人数由1 730年的8500人增加到1774年的26260人。''通过扩大民兵建制、加强民兵训练 、征集军用物资等备战工作，新英兰各市镇为战争准备了最广泛的群众基础。在长期拓荒生活中， 新英格兰所建立的民兵制度，把每一个成年男子都培养成武装待命的士兵，他们那种为自身利益而 战的自主性在独立战争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首先，新英格兰民兵出色地完成了发动武装起义的 任务。自1773年波士顿倾茶事件以来，北美十三个殖民地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点燃这 座火山的，就是马萨诸塞的乡镇民兵组织。早在列克星顿枪声之前，为了对付日益严重的战争危机 ，马萨诸塞的安全委员会决定，当盖奇的英军士兵多至五百人出现在波士顿城外的任何一条道路上 时，就意味着他真的要来强制执行五项不可容忍法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建立一支殖民地军队 用于防守，并要求这支军队一直维持到防守任务完成之时。但是，实际上这支计划中的军队并不存 在，直到战争打响时，马萨诸塞既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也没有统一的军队组织，安全委员会手中 的武装力量仍以乡镇民兵组织为单位存在着。1774年4月18日深夜，保尔·里维尔将英军即 将从他们村庄经过的消息告诉列克星顿居民，那里立即有大约有70个民兵（一分钟人）集合起来 ，准备"迎战"。就是他们于19日清晨打响了那后来被爱默生称之为"响彻全球的一枪"。没有 真正的军令，保尔·里维尔带来的只是警报，这些民兵是在自动自觉地执行安全委员会的上述决定 。列克星顿战斗后，其他乡镇的民兵闻讯而来。三天之内，全新英格兰各地的民兵陆续赶到波士顿 城外，安营扎寨。他们同样也都是在没有接到任何统一命令的情况下奔向战场的。对他们来说，军 情就是命令。这些以乡镇民兵组织为单位的军队包围了波士顿，战争以英军司令盖奇尚未意识到的 形式开始了--盖奇把列克星顿和康科德的战斗称之为"不过是一件偶发的小事"；''而城外的 起义者大军，不过是"伊然包围了我们，，；g列克星顿和康科德战斗取胜的过程某种意义上可以 说是独立战争未来全过程的一个"先兆"。战争的一方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成为战士的广大民众。另 一方却是把战争作为一项专门职业的正规军人。前者没有受过专门训练，却具有高度自主性且善于 使用步枪，可以弥补非职业军队所造成的种种不足。这种自主性一方面表现为英勇顽强、不怕流血 牺牲；列克星顿战斗时，英军只伤一人，而民兵却死8人伤10人，但这种流血并没有吓倒民兵， 他们仍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参战；另一方面还特别表现在他们掌握和运用了"各自为战"的 散兵战术。作为自愿参战者，他们不会象雇佣兵那样临阵逃脱，无需线式列队的严厉控制。独立战 争的第一次战斗就证明：在美洲那到处都使英军感到神秘莫测因而惊恐不安的地理环境中，正是这 种战术使美国军队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一位参加列克星顿--康科德战斗的英国军官记载当时的 情形说："我们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射击......这个地方充满小山、森林、石墙等等，造反 者没有不很好利用这种有利条件的，这些障碍物将那些不停地射击我们的人包裹起来，我们也不停 地对他们开炮，但没有相同的条件，因为他们在那里藏着，很难看见他们"。''英军在这种隐蔽 火力的射击之下疲惫不堪，损失惨重。（约1800名英国正规军死6S人，伤173人，失踪2 6人）''事后，英国殖民大臣杰曼分析这一伙英军失败的原因时说，英军的战略"恐怕原来就有 缺陷，那种敌方避免在开阔地与你相对的方式，与年轻军官们从常规作战原则中所学的东西截然不 同。"''这种全民皆兵对职业军队，散兵战术对线式队形的战略战术对阵，实际上已决定了整个 战争的未来结局。第二，起义民兵不仅是美方正规军队--大陆军的建军基础，而且在整个战争中 始终是美国军事力量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列克星顿的战斗迫使大陆会议面对现实，着手成立军队 。其首批队伍，便是以乡镇民兵建制为单位结集在波士顿周围的2万名新英格兰起义者。1774 年6月15日，大陆会议正式接管新英格兰军队，由华盛顿任大陆军的总司令。1775年7月18日，大陆会议作出关于民兵的决议：连级军官由他们的士兵选定，团级军官由地方当局委任；而现有的殖民地民兵行政系统，可在一个安全委员会统领下继续运作，每一个殖民地的民兵中应有1／4的人属于～分钟人"组织，每个殖民地都要提供武装船队以保卫沿海和港口。"此后，地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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