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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的草原

摘要撰写人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9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十一月 05, 1998
我们习惯于用“牧歌”来指陈某种恬淡而和谐的田园生活。陶潜和王维都写过很多的田园诗,但王维 似乎更接近于我们对田园的理解,“雉句佳麦苗秀,蚕眠桑叶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这是宁静的写生画,悠闲而细腻的观赏。一种有产阶级的情调,旅行者或旁观者的视角。至于竹篱 茅舍深处可能具有的别样境遇和别样心情,我们并没有看见,因而和我们无关。1953年,一位 叫沙汉昆的上海音乐学院学生以《牧歌》为名,创作了一首小提琴作品。现在,它已经成为中国观 众喜爱的乐曲。它还有一个副题:“东蒙民歌主题”。这就表明了,它与那些同古代隐士相联系的 山水诗歌在情趣上有着极大的不同。《牧歌》更多地让我们想到敕勒川,想到塞外的草原,辽阔而 又苍凉。它不再是一种比拟,而就是牧歌本身。听完《牧歌》,我们觉得它果真辽阔、高亢,优美 如画,散发着青草的气息。但是,它也确实有更多的心理内容,依然是旅行者、旁观者,或采风者 的素描。是泡一壶茶坐在自家阳台上,对远方风景的望。我们也许有一点点失望,但也只是一点 点而已。旧时的牧歌,虚饰着失意文人的颓废感伤,近于那种强颜欢笑。而沙汉昆的《牧歌》带着 50年代人特有的真诚喜悦,他的发现当然都是莺歌燕舞。在张承志的《黑骏马》中,他曾试图纠 正我们对草原的看法。“每当他们听说我来自那样一个世界时,就会流露出一种好奇的神色。我能 从那种神色中立即读到诸如白云、鲜花、姑娘和醇酒等诱人的字眼儿。”他的上述话语,正好可以 用作沙汉昆《牧歌》的注脚,而他所说的“他们”,其实就是我们。他以牧人的身份为我们下了明 确的结论:那是“一种误解”。然而,我们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这种“误解”,因为我们从中得到了 许多好处。我们希望从灰色的楼群中探出头来时,能见到蓝天白云,感受到片刻的鸟语花香。沙汉 昆的《牧歌》满足了我们的愿望,就像大灰狼的童话满足了獐的梦寐一样。《牧歌》作为一首小提 琴作品,近年也得到更多大提琴家的垂青。大提琴醇厚而宽广的音色,使辽阔的草原多了一层家园 般的暖意。但是,在我聆听过的《牧歌》中,最让人心旷神怡的演绎,当首推小提琴家薛伟。薛伟 曾在1985年夺得柴科夫斯基国际小提琴大赛银奖,琴艺所向披靡。但是在演奏《牧歌》的时候 ,他表现出了相当的节制。薛伟与吕思清常有的那种阳光般温暖完全不同,他的琴声偏冷,即便在 演奏马思聪的《思乡曲》时,我们也听不到滥情似的伤感。他打动我们的,是在超然的表情下,真 挚的诉说。我曾在成都的锦城艺术宫聆听过薛伟的独奏音乐会。那时候,他正经受着国内舆论关于 他脾气恶劣、不尊重观众的批评。然而他不思悔改,在演奏中旧性复反,竟放下琴来大声呵斥那些 在场中跑来跑去的顽童!这让所有的观众大吃一惊。对于习惯将音乐家与风雅君子划等号的我们来 说,薛伟真是一个罕见的例外。薛伟长年客居英伦,作为皇家音乐学院的年轻教授,他其实要比一 般的演奏家长于思考。《爱乐》在1997年1期推出海菲茨专辑时,曾刊有一篇薛伟撰写的《想 起海菲茨》。他说,“如果走过一个花园,海菲茨不会站下来,深深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让全身 的细胞沉浸在芬芳之中,体会这宁静、自然,他一定是匆匆地往前走。而亨利·谢宁与他正相反, 谢宁会找来一把椅子,点上一根雪茄,细细地观察、体味。谢宁的温暖与海菲茨是极为不同的,不 具备这种性格是不会有这种闲逸的舒适感的。”我并不完全同意薛伟对海菲茨的理解,但是这一段 话本身,却使我们有理由对薛伟演绎的《牧歌》充满了信任。享受生活,享受片刻的宁静和闲逸, 这就是我们倾听《牧歌》的意义。事实上,薛伟是骨子里的海菲茨崇拜者。他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艺 ,表达时富于理性的节制,都使我们领略到海菲茨般卓然不群的风采。他长期生活在距离中国万里 之遥的异乡,这使他的演绎《牧歌》一类民族乐曲时,有更多的想象力,音乐的空间感格外的宽阔 、辽远。我无法用文字表达我聆听薛伟演奏《牧歌》时的美好感受。听他的音乐,我会想起他的坏脾气,他出现在台上时留给人的慵懒、倦怠的最初印象。这可能正是他和严肃的海菲茨之间重要的区别。休闲的草原@何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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