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越南难民与船民·李若建·１９９４年香港还有２．４万名越南船民和难民，越南难民和船民 问题困扰香港二十多年的问题，还将持续数年。１９７５年越南统一后，发生了一场难民潮。在这 难民潮中，香港和一些东南亚国家一样，成为所谓的第一收容港，大批越南难民蜂涌而至，从１９ ７５年至１９９１年，抵港的越南难民或船民累计达２０．６万人之多（其中有极少数是第二次抵 港）。与其他做为第一收容港的国家不同，香港并非是一个国家，只是一个被英国管辖的殖民地， 而其祖国又是中国。因此难民和船民问题牵涉到香港本地、英国和中国及越南多方面，问题愈加复 杂。１９８３年香港的一些新闻媒介，开始用船民（ｂｏａｔｐｅｏｐｌｅ）来代替难民（ｒｅｆ ｕｇｅｅ），这一个转变意味着香港已经不想再接受越南难民。终于在１９８８年港英政府实行了 所谓甄别政策，把非法抵港的越南人一律称为船民，把绝大多数船民甄别为非难民。一难民（船民 ）潮在越南大约有１５０万华侨或华裔，其中约１２０万在南方，３０万在北方。在越南统一前， 在越南南方的华人中，许多聚居在西贡市（今胡志明市），从事工商业。华人曾是越南难民的一个 重要组成部分。１９７５年首批３９００名越南难民到达香港，揭开了难民潮的序幕。１９７５年 后，随着战争结束，抵港难民一度明显减少，而到１９７８年，难民潮再起，１９７８年３月越南 政府强迫进行企业国有化，强行剥夺在越南的华人财产，并且从政治与经济上大举迫害华人和华侨 。为了逃避迫害，数以十万计的越籍华人和华侨冒着生命危险出逃，不少人葬身大海，情景十分悲 惨，为世界所震惊。１９７８年抵港难民达７．４万人，随后几年抵港难民人数均在万人左右，到 １９８３年后，这一次难民潮才告消退。在越南当局大举迫害华侨、华人的时候，数以万计的华侨 和华人逃到中国大陆。这些人大部分被安置在广东和广西两省，１９７８年中国安置了１９万越南 难民，１９７９年安置了６．５万人，合计超过２５万人。有一部分华侨和华人被中国政府安置后 ，出于经济上的原因，并且受到本地人偷渡香港的影响，离开中国，偷渡到香港，在１９７９－１ ９９０年间属于这种情况的大约有２万人。因为这批人已经在中国得到安置，不属于难民，因此在 中国政府与港英政府的安排协商下，这批人基本上都被遣返回中国大陆。１９８８年与１９８９年 则形成了第二次难民（船民）潮，１９８８年抵港越南人近２万，１９８９年则达３．４万。第二 次难民潮与第一次难民潮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种族区别。第一次难民潮以来自越南南方的华人为 主，例如在１９７９年的难民中，７０％有华人血统。在第一次难民潮过后，抵港越南人就以越南 血统为多，例如１９８２年抵港难民中，９８．３％为越南血统。第二次难民潮抵港越南人多来自 越南北方，１９８９年抵港越南人中，８６％来自越南北方，１９９０年是７２％。越南的华人大 多数（约８０％）在南方，因此抵港的越南人多来自北方，反映出第二次难民潮并非以华人为主。 第一次与第二次难民潮的另一个区别是，第一次难民避迫害为主，第二次则以经济动机为主。８０ 年代后期，越南新一代的领导人采取了比较务实的政策，对外关系有所缓和，对内则实行一定程度 的经济改革，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大规模人口外逃的成因，主要是越南当局放宽控制，促进经济发展 时，人民群众中对提高生活水平的欲望一下爆发出来，加上７０年代难民在移居地有比越南高许多 的生活水平的诱惑，致使人口再度大批外逃。在开始阶段，越南难民问题得到了世界舆论的广泛同 情。在难民潮初期，大部份来到香港的越南难民在居住一段时间后，均有机会移居西方发达国家。 在１９８２年以前，西方国家吸收了大部分抵港越南难民。在１９７５－１９８２年间，西方国家 接纳了９．５万名在香港的越南难民，约占同期抵港难民的８１．２％。１９８２年后，西方国家 开始以种种理由减少接纳越南难民的人数，有些国家干脆拒不接收，从１９８３年开始，西方国家 接收的难民数量急剧减少。在难民不断涌入香港，而西方国家收容的难民数不断减少的同时，雪上 加霜的问题是，越南难民苦中作乐，不断在难民营中生儿育女，１９７９－１９９０年间，共有１ ．１４万个婴儿在难民营里诞生，估计难民营的出生率高达３０％以上。这１万多个婴儿，相当于 １９８３－１９８６年间抵港的难民数。二港英政府的难民（船民）政策港英政府的难民政策大体 上可分为以下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无条件收容。从１９７５年开始至１９８２年７月，港英政府 对抵港难民基本上采取人道主义的态度，基本上来者不拒。这一段时间内，虽然难民源源不断，不 过来的多，走的也多，真正滞留在香港的越南难民不算太多。另外，早期越南难民多数有中国血统 ，血浓于水的民族感情也有一定影响，许多越南难民能说广东话，与香港人也易于沟通。在第一阶 段中，港英政府也曾有过拒绝难民入境的举动。１９７８年１２月２３日一艘载有３千多名越南难 民的轮船抵港，当时港英政府曾一度坚持不让登岸，成为轰动一时的国际新闻。而到１９７９年１ 月２０日，港英政府又转变态度，允许难民登岸，这一转变的背景尚不清楚。在这一时期，香港的 越南难民营是开放式的，难民可以早出晚归。为了减轻港英政府的经济负担，还发给难民“法律准 许雇用”的许可证，让难民在港谋生。这种“法律准许雇用”的许可证成为港英政府控制难民的一 种手段，若违抗港英政府或者有越轨行为的难民，可能被取消这种证件。第二阶段是１９８２年７ 月至１９８８年６月，可以把这一时期称为禁闭营时期。面对着国际上接纳越南难民数量减少，而 越南难民仍然不断涌入（不过１９８０－１９８６年间，离开香港的难民仍多于到达的）的情况， 香港有些人企图用禁闭难民营，也就是把难民关在难民营里，只许难民在营内自由活动，不允许外 出。营外的亲友来探视难民，也有一定的规定。禁闭式难民营用近于监牢的方式来管理难民，其目 的在于恐吓潜在的难民来香港。１９８２年７月２日，第一座由旧监狱改建的禁闭式难民营正式启 用，港英政府宣布，以后来香港的越南难民一律进入禁闭式难民营。事与愿违，抵港的越南难民中 ，除极个别不知道抵港后要关入禁闭式难民营之外，大部分难民都属于宁愿住禁闭式难民营而不愿 意呆在越南的人，有极个别知难而进，真正无法忍受禁闭式难民营生活而要求返回越南。虽然实行 了禁闭式的难民营政策后，到香港的越南难民人数急剧下降，不过这并非禁闭难民营的恐吓作用， 而是因为逃避政治迫害的人（华人占相当部分）已经离开越南之故。到１９８７年，难民潮再起， 以经济生活为目的的难民蜂涌而至，一年内达２．７万人之多，这等于宣告了禁闭营政策的破产。 第三个阶段，也就是甄别政策阶段。从１９８８年６月至今。面对着新一轮的难民潮，港英政府于 １９８８年６月１６日宣布了所谓的甄别政策，该政策援引联合国１９５１年有关难民协议，把难 民的标准界定为“因种族、宗教、国籍或隶属于某一社会阶级或政治团体而恐遭迫害的人”才被视 为难民。根据港英政府的甄别政策，凡１９８８年６月１６日以后抵港的越南船民，都要进入所谓 的羁留中心，等待甄别。至此以后，抵港的越南难民不具有难民资格，被称之为船民。凡是被甄别 为非难民的人，视为非法入境者，港英政府可以将非法入境者遣返回越南。港英政府的甄别政策相 当严，１９８８年６月１６日后至１９８８年底抵港的１０３２８人中，划为难民的仅５４人；１ ９８９年抵港的３４１６６名船民中，划为难民的５８７人；１９９０年抵港的６５９９名船民中 ，划为难民的１７８５人。１９９０年被甄别为难民的船民比例较高，与该年抵港的船民中，６９ ％有中国血统这一情况，可能有些关系。由于１９９１年再度有２万多名船民涌入香港，加上历年 未及时甄别的船民，到１９９１年底，在香港尚有３．５万名船民等待甄别，另有２．１万名船民 已被甄别为非难民，等待遣返，而具有难民身份的仅４千余人。合计全香港的越南船民与难民达６ 万多人。甄别政策实行后，香港就产生了三种难民营，第一种是开放式难民营，住的是１９８２年 ７月以前抵港的越南难民。第二种是禁闭式难民营（前面已述及），住的是１９８２年７月以后至 １９８８年６月之前抵港的越南难民，第三种是船民羁留营，住的是１９８８年６月６日后抵港等 待甄别，或者已经被甄别为非难民的船民。后来随着难民陆续离开香港，移居他国，港英政府逐步 把禁闭式难民营取消。甄别政策实施后，对越南那些想外逃的人或许会有些影响，不过作用极为有 限。实行甄别政策后，１９８９－１９９１年抵港的越南船民仍然多达４．１万人。至此，港英政 府的唯一出路是把越南船民遣返回去。越南难民是冒着种种危险，花了不少代价才逃到香港，自然 也就不愿意回去。在１９７５－１９８６年间，在抵港的１１万名越南难民中，只有２２名要求返 回越南。至１９９６年初，实际上只有１４人回去。１９８８年初香港政府突然证实，香港并无国 际法律责任担当越南难民的第一收容港，从法律上讲，英国政府于１９５１年和１９６７年两次签 署的两份有关难民的国际协议，并不适用于香港。香港政府的这一举，显然是为推行甄别政策铺路 ，也进一步促发了强迫遣返越南难民的呼声。自从香港实行甄别难民政策以后，绝大多数越南难民 无法取得难民身份，因此也就没希望移民到西方国家。在这种情况下，要求遣返回越南的人有所增 加，在１９８８年６月１６日至１９８８年１０月初，共有３１０名船民（１９８８年６月后抵港 ）要求自愿遣返。这一数字虽然数倍于过去，不过与涌进香港的船民总数相比，仍不过是九牛一毛 。１９８９年３月２日，首批自愿遣返的７５名越南船民离开香港，同年５月１２日第二批６８名越南船民离开香港，１９８９年累计，志愿遣返难民８批，共７５７人。愿意走的好办，不愿意走的则是个大难题。为了遣返那些被甄别为非难民的越南船民，英国方面和港英政府开始与越南政府会谈，先后于１９８８年８月、１９８８年１０月港方与越南进行了两轮谈判，但是谈判进展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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