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菲中关系的发展大致分为3个阶段:60年代中期之前为冷淡和僵持阶段;马科斯执政时期两国 关系得到改善并有所发展;1986年以后,菲律宾注重对华经济外交,但出现了新的矛盾和分歧 。在第一个时期,菲律宾历届政府的对华政策与泰国当时的外交路线相似,即受制于冷战的形势和 亲美反共的总战略。在积极争取美国的经济援助和军事保护,把对美关系作为菲律宾对外政策支柱 的同时,菲律宾政府拒绝承认新中国,而保持与台湾的外交关系。在朝鲜战争、东南亚条约组织等 问题上积极支持美国的对华遏制政策。在处理双边事务方面,菲律宾政府严格限制中国大陆的移民 数额,到1950年中止批准中国人入境。1955年,周恩来主动在万隆会议上与菲律宾外长罗 慕洛接触,表示希望协商解决移民国籍问题,邀请菲律宾派官员访华,但一一被对方拒绝,其冷淡 的态度更甚于当时与会的泰国代表。菲律宾自称是“冷战中最冷的一员”。菲律宾国内共产党的反 政府武装活动加深了政府对所谓共产主义扩张的恐惧和对中国的敌视,国内政局不稳也使菲律宾政 府不可能在外交上有丝毫的突破。这种政治上的考虑甚至影响到菲律宾与中国的正常经济交往,加 西亚总统在1958年断然表示,为了国家的安全,不准备同中国开展“即使是有限的贸易”。① 1965年马科斯上台以后,注意到在东南亚的大国争夺之中美国的政治影响力开始受到苏联的挑 战,美国有意将原有的双边安全机制逐步转变为经济上支持地区多国联盟(包括1961年组成的 东南亚联盟和1967年成立的东南亚国家联盟)的间接防御体系,在这种安全环境中,东南亚国 家不可能继续无视作为地区战略制衡力量的中国的存在。1968年11月,马科斯在一次外交政 策演说中提到:“美国外交政策开始远离亚洲,我预测本地区的人民为了生存将被迫与中共建立外 交关系”。1969年初,菲律宾政府表示要放弃与中国敌对的立场,允许其驻外人员与中国外交 人员接触,并在官方文件中开始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称呼。在尼克松发表“关岛宣言”之后 ,菲律宾更加紧调整本国的对外政策,以适应美国地区外交政策的变化。1970年1月,马科斯 在其国情咨文中提出,菲律宾的新外交是在加强与东盟各国合作,与亚洲各国共同讨论缓和紧张局 势的同时,致力于缓和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尤其是经贸和文化关系。②这一外交宣示说明马科 斯政府决定以现实主义的态度处理它与本地区各个大国的平衡关系,消除菲律宾外交的反共色彩。 在与中国建交的问题上,菲律宾国内仍然存在着政治上的反对势力,首先是菲律宾的天主教会,由 于历史的原因,教会在菲律宾政治生活中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而教会领导人认为,中国政府一直压 制国内的宗教信仰自由,作为天主教国家的菲律宾不能因与中国建交而默许这种宗教敌视政策。其 次,菲律宾国防和内务部门的首长则担心菲中建交会助长菲律宾共产党及新人民军的活动③。为了 消除这种障碍,中国在与菲律宾进行建交谈判过程中一再明确表示,将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指导 处理与不同政治制度国家的关系,并且同意把这一立场明确写入两国的建交联合声明之中。毛泽东 在接见到访的马科斯及夫人时向对方保证,中国不会干涉菲律宾的内政也无意将自己的信仰和制度 强加于人。经过数年的谈判尤其是两国高层领导人的会晤,菲律宾终于在1975年正式与中国建 交,而美国在与中国建交的3个联合公报中所表示的对台湾的政策,也是促使菲律宾放弃它与台湾 的官方外交,转而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的重要因素。两国建交之后,中国 政府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不仅没有干预菲律宾国内的政治事务,而且以积极的建设性的态度发展两 国的双边贸易和文化交流,促进了相互间的理解和信赖。两国领导人的多次互访为马科斯通过与大 国的平衡外交改善自己因在国内实行军事管制所造成的不利政治形象提供了机会。与马科斯在中国 受到的礼遇相比,他在美国却受到国会甚至卡特政府的批评。中国把对菲贸易作为稳定与周边国关 关系的一个重要手段。1974-1984年,中国连续10年以低于国际市场价格20%的价格 向菲律宾出售石油,占当时菲律宾市场需求的10%。两国贸易额从1974年的4893万美元 增加到1981年的3.3亿美元。④在科技文化交流方面,菲律宾成为东南亚与中国合作领域最 广泛的国家之一,双方在科技、民航、邮电、新闻广播等领域进行了合作,占菲与社会主义国家在 该领域合作项目的90%。⑤马科斯对这种互利的关系表示赞赏,认为中国不是一个“掠夺性”的 和向外扩张的大国。⑥但中菲之间在领海主权问题上的矛盾又开始突出。早在1946年,
菲律宾 就将我南沙群岛的部分海域列入其“国防范围”,在联合国提出应将这个地区“归还”给菲律宾。 1956年,菲律宾“探险队”进入该地区活动,并将其“命名”为卡拉延群岛。进入70年代, 菲律宾以200海里领海权为依据,要求把其领土界限扩大到群岛四周的海床,陆续派兵占领了我 南沙群岛的8个岛屿,涉及的海域达41万平方公里,其中中业岛是该群岛中的第二大岛,并且从 1976年开始与瑞典、美国的公司合作在该海域勘探石油。1978年6月11日,颁布“15 96号总统令”,宣布菲律宾拥有所谓卡拉延群岛的主权,划入巴拉望省。⑦菲律宾是一个资源缺 乏的国家,因此特别看重对海洋资源的占有和开发。在马科斯执政时期,出于外交战略上的考虑, 菲律宾政府接受了和平协商,不扩大争端的解决办法,加上中国答应尽可能向菲律宾出口石油,暂 时缓和了两国在这个问题上的对立。1986年2月马科斯下台,科·阿基诺政府面对国内严重的 经济危机,为了摆脱困境,提出以发展对外关系作为恢复经济的手段,把外交重点转向有能力提供 援助和贷款,并吸收其出口产品的西方国家。同时,仍然致力于保持与中国的友好关系。中菲两国 继续努力解决双边关系中存在的问题,在经贸方面,中国为解决菲律宾的贸易逆差增加了对菲产品 的进口,并通过双边贸易协定力争把贸易额从1988年的4.05亿美元增加到1992年的8 亿美元;在政治方面,中国政府再次明确表示,不向菲律宾共产党及其武装力量提供任何援助;在 领土争端问题上,两国同意不因南沙群岛主权争议而诉诸武力,等待适当的时机和平解决这一问题 。但是,菲律宾政府提出的所有各方“共同拥有和开发这一群岛”的主张与中国的立场仍然有很大 的距离⑧。在这个时期,出现了干扰两国关系的新的因素,即台湾当局开始实施其“银弹外交”, 并把菲律宾作为推行这一策略的突破口。菲律宾政府和商界出于经济上的迫切需求,也有意迎合台 湾的“外交攻势”,调整其对台关系。1988年10月,以众议院多数党领袖佩里克特为首的2 0名众议员提出了一个“对台关系法”议案,提出恢复被废除的菲台双边条约和协议,但遭到国内 舆论的反对。1989年2月,这部分亲台人物又提出了“菲台互惠关系法”议案,要求政府允许 双方进行官方接触,阿基诺夫人对此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且亲自接见了台湾的驻菲代表。菲律宾 副总统劳雷尔借“度假”为名,到台湾会见了李登辉,成为东盟国家中最早与台湾发生官方接触的 国家。菲律宾政府希望通过在政治上讨好台湾当局,保证台湾继续向菲律宾大量投资,并且确实获 得了好处。1987-1988年,台湾对菲律宾的投资额为2亿和1.09亿美元。⑨双边贸易 额从1985年的2.64亿美元增加到1987年的5.16亿美元。尽管如此,菲律宾政府仍 然不想过分渲染与台湾的实质性关系,对可能导致对华关系破裂有所顾虑。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 主席沙哈尼(Ｌ.Ｓｈａｈａｎｉ)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希望与台湾签订“准官方的协定”来“ 保护”台湾企业在菲的利益,被学者称为“一个半中国政策”。1992年拉莫斯上台,使国家尽 快走出经济困境仍然是新政府的主要任务。在对华关系方面,菲律宾政府继续采取同时与北京中央 政府和台湾当局发展关系的策略,一方面于1993年4月由总统率领庞大的代表团访华,希望推 进两国的经贸关系,一方面公开宣扬台湾对菲律宾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提出“仿效台湾的大陆政策 制定菲律宾对大陆的政策”,希望实现所谓对两岸政策的双重承认的政策。1992年10月,台 湾的“经济部长”到菲律宾活动,就联合开发苏比克湾达成了协议,许诺要从1993年下半年起 向这个合作项目投资超过10亿新台币。1993年6月,科·阿基诺携拉莫斯的信访台,希望继 续保持双方的高层接触。1994年,台湾领导人加紧了对东南亚各国的“外交攻势”,李登辉亲 自出马,到各国进行“度假”访问,在访问菲律宾期间,不仅与拉基斯会面,而且签订了7项双边 经贸合作协议。这一系列活动对中菲关系的正常发展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挑战。中菲之间有关南沙群 岛问题上的争议在拉莫斯执政期间又有所加剧,两国在美济礁出现了正面冲突。菲律宾外长和武装 部队首脑都声称要保持该国在群岛地区的军事存在,还提出希望美国支持菲海军在该地区的活动, 而美国总统克林顿也对此表示理解,认为菲海军实力如果不增强,将对南中国海的稳定不利。尽管 经过中菲两国领导人(包括军方领导人)的互访,重新就搁置争议,和平解决突发事件达成了原则协议,但菲律宾政府人士在公开场合仍然坚持对有关岛屿的主权要求,而且于1997年中把这种要求扩大到了我中沙群岛的个别岛屿。无论如何,在领土主权问题的争端无疑会给世纪之交的菲中关系造成不稳定的因素菲中关系的发展及其存在问题@汪新生①黄朝翰:《中国与亚太地区变化中的政治经济关系》 ,中译本 ,暨南大学出版社 1990年版 ,第 12 1页。
②Qr .JoseQ .Ingles ,philippineForeignPolicy ,Manila ,1982 ,P .2 1,转引自沈红芳 :《菲律宾与中国的关系》 ,《南洋问题研究》1989年第三期。
③沈红芳 :《菲律宾与中国的关系》 ,《南洋问题研究》1989年第三期。
④沈红芳 :《菲律宾与中国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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