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与解方将军(之五)□吴强稼十三、寻光明解如川入党1935年初冬。古都西安,西风拂面 ,夕阳如血。大慈恩寺内的7层大雁塔,巍巍高耸。解方身着长袍、礼帽,驻足观赏塔的门楣,欣 赏了一番唐代的线雕画,又仔细观看了门旁镶嵌的“大唐三藏圣教序碑”。然后循着寺内的曲径回 廊,走进了一个古朴、典雅的八角凉亭,坐在青石凳上,心情既兴奋又焦急地等待一个人——此人 便是共产党员苗勃然。稍顷,解方的好友贾陶手捧数袋黑瓜籽走来了,身后跟着一位青年。此人脸 色白皙,眉清目秀,分头油黑,身穿青色长袍,脖子上系着一条银灰色丝绒长围巾。解方刚站起身 来,贾陶已疾步走进凉亭,边往石桌上放瓜籽,边压低声音说:“那位就是共产党员苗勃然。”他 眼睛一瞥,解方会意,赶紧迎了上去,紧紧握住苗勃然的手,低声说:“你们共产党让我找得好苦 啊!”苗勃然微笑着点点头:“今天,这不是走到一起来了嘛!”他说得很轻松,解方心里滚过一 阵暖流。三人分别坐在鼓形石凳上,围着石桌边磕瓜籽,边聊了起来。苗勃然对解方说:“贾陶已 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你们五十一军现在驻防兰州,你这次是受于学忠军长的委托,到广东、 广西考察民团。对吧?”“是的。”解方点点头,“我这次是乘机绕道西安,找贾陶叙叙旧,唠唠 心中的郁闷……”贾陶接过话茬:“如川对张学良的行为很失望——他在武汉时大谈特谈抗日救国 。可是,被老蒋调到陕甘一带‘剿共’以后,却闭口不谈抗日啦!”苗勃然摇了摇脑袋,说:“张 学良并不是不想抗日,而是左右为难哪!让他在事实面前感到‘剿共’没有前途,共产党才是真正 抗日的,他就会醒悟,走联共反蒋抗日的道路!”解方眼睛一亮,说:“你们共产党发表的‘八一 宣言’和‘停止内战,打回老家去’的口号,真说到我们东北人的心里去了!”“是啊!”苗勃然 引导说:“‘九·一八’事变以来,民族矛盾成了主要矛盾,要抗日就不能打内战,必须反对蒋介 石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亡国政策。”他向四周看了看,见远处游人稀少,没有可疑迹象,这 才声音很低,但坚定有力地说:“东北青年,特别是你们这样的东北青年军官应该迅速觉醒起来, 担负起抗日复土的重担。如果能推动张学良觉悟起来最好,不然的话,就联合有抗日主张的人,与 红军一起走抗日救亡的道路!”“好!”解方霍然站起,再次握住苗勃然的手,激动地说:“你的 一番话,使我看见了光明、希望,你指出的是一条救国救民的路啊!”他略一思忖,又说:“我想 参加中国共产党,能行吗?”贾陶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说:“我也想参加共产党抗日!”“请 坐,请坐!”苗勃然摆摆手,“你俩的愿望很好,只要有抗日的实际行动,党组织是会看到的。” 此后,解方经常与苗勃然接触,在共产党人的影响和教育下,思想觉悟提高很快。1936年4月 的一天,经苗勃然介绍,解方在鲜红的党旗下,郑重地举起了拳头:“为中国人民的解放和共产主 义事业奋斗终生!”从此,解方由一个爱国主义者变为信仰共产主义的人。十四、联共抗日《活路 》指迷津1936年6月,古城西安,绿柳依依,护城河水碧波荡漾。解方戎装佩枪乘坐草绿色美 式吉普车从兰州急匆匆赶来,在“剿共”司令部大楼门前戛然刹车。解方登上二楼,笃笃敲响棕红 色房门,副官崔波开门迎接:“解科长,你来的好快呀!”此时,解方在五十一军中的公开身份是 参谋处二科(侦察科)中校科长。张学良脸色铁青,两眼射出如火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分外威严 :“如川,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解方不卑不亢地走过来,垂手肃立,问:“大哥,啥事?”“ 大事!”张学良拿起一本油印的刊物《活路》,摔在桌子上,“你怎么替共产党搞起宣传来啦?” 解方趋近桌前,拿起刊物一看,正是自己编印的《活路》第三期,便既严肃又真挚地说:“大哥, 共产党的主张深得人心,是真心实意抗日救国的!而蒋委员长对日寇屈膝投降,一再忍让。剿共的 现实怎么样?我们东北军损失严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灭呀!”“嗯……”张学良怒容稍减 ,用手指了指沙发,“如川你坐下。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解方正襟危坐,说:“以前我跟 您提过建议,要联共反蒋抗日,现在我们的口号应该是联共逼蒋抗日!”“住嘴!”张学良蓦然站 起,在地毯上来回踱着步,“你可能以为我不知道吧?今年春,中共中央成立了东北军工作委员会 ,周恩来任书记。前几天,共产党在西安也成立了东北军工作委员会,刘澜波任书记,苗勃然、宋 黎是委员。同时,共产党又成立了东北军上层人物工作委员会,苗勃然任书记,你和王再天是委员 。好哇,共产党让你们把工作做到我的眼皮底下来了!这要是让蒋委员长知道了,咱俩的脑袋都得 搬家!”“大哥!”解方眼闪泪花,声音哽咽地说,“大批东北人民流亡到关外,无衣无食,还被 别人讥骂是亡国奴,你的心里就好受吗?我们再跟着老蒋打共产党,不抗日,就要成为千古罪人啦 ……”“别说啦!”张学良缓缓地坐在皮椅上,“如川,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可我,我现在是 骑虎难下呀!”“大哥!”解方推心置腹地说,“我们这个刊物《活路》,已经出版了四期,在五 十一军上层军官中,争相传阅,很受欢迎。现在,东北军官兵抗日的心情非常迫切。只要你振臂一 呼:联共逼蒋抗日!官兵们就会群起而响应。”“问题不那么简单哪!”张学良忧戚地说,“把东 北军拉出去抗日,老蒋必定会派出他的嫡系部队围攻,挑起新的内战。共产党说的对呀,要逼蒋抗 日!”他思忖片刻,“最近,我准备在长安县王曲镇创办军官训练团,培养抗日骨干。”“谁当团 长?”解方急切地问。张学良说:“我代理团长,杨虎城任副团长,王以哲任干部连连长。”他突 然问:“如川,你是不是参加了共产党?”解方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张学良沉吟片刻,眼 睛急速地眨动了几下,对解方关切地说,“你可要保密,千万别暴露了身份,给我惹麻烦。”他举 起那本刊物,“这本《活路》我详细看了,虽然有道理,可要提防老蒋的人哪!”“是!”解方答 应着。“嗯……”张学良又说:“军官训练团,我准备吸收共产党员刘澜波、贾陶、栗又文参加… …”张学良递给解方一杯香茗,说:“明天,我亲自开车送你到飞机场,你去一趟广西……”解方 忙问:“到广西干什么?”张学良呷了一口茶,说:“6月1日的两广事变后,我心里很不托底。 你这次去广西,要仔细了解一下李宗仁和白崇禧提出的北上抗日,是真是假?”他停顿一下又说: “你代表我对李宗仁和白崇禧明确表示——我张学良是非常支持两广抗日的!你再征求一下他们的 意见,希望我们东北军怎样配合他们的行动。”“是!”解方点点头。翌日清晨,张学良亲自驾驶 着一辆黑色“雪佛莱”轿车,载着解方在通往机场的公路上疾驰。张学良说:“你这次行动要绝对 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一架从西安起飞的大型客机,在浩浩云海中浮沉。解方抵达广西后见到 李宗仁和白崇禧,转达了张学良的意见。但是,
李宗仁、白崇禧和广东军阀陈济堂的行径,真令解 方大失所望。原来,陈济堂和李宗仁、白崇禧是以北上抗日为名发表通电,实为企图出兵争夺南京 国民党政权。事变仅隔一个多月,李宗仁和白崇禧等就向蒋介石妥协了。解方返回西安,向张学良 汇报了“两广事变”的真相。张学良听后,气愤地说:“这些军阀,各怀野心!”十五、接密电解 方定军心1936年10月的一天,张学良用电报把解方从兰州再次调来西安,商谈抗日大计。解 方到西安后,先去见了共产党员刘澜波、苗勃然二位同志,了解一下张学良为什么调自己到西安来 。苗勃然说:“张学良在东北军内部和外部人民群众的压力下,走抗日救国的道路,是大势所趋。 再加上在共产党的推动下,张学良的决心很大。他除了举办军官训练团以外,还决心成立一个秘密 组织,吸收一些主张联共抗日,而且对张学良忠诚的人参加,作为反蒋抗日的核心力量。”当解方 见到张学良时,张学良兴奋地掰着手指对解方说:“形势逼人哪,全国民众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涨 。我要再不走抗日的道路,岂不成了罪人,被大伙儿唾骂。我反复考虑,要想抗日,必须采取两个 措施:其一,与共产党联合,逼蒋抗日;其二,在东北军中进一步培养抗日骨干力量。”“大哥! ”解方一把攥住张学良的双手,激动地说,“你终于清醒地认清了形势,认清了自身抗日救国的责 任。”他话峰一转,问:“你打算还怎样培养抗日骨干?”张学良说:“我准备成立一个‘抗日同 志会’秘密组织,让跟我一条心和抗日信心坚定的军官参加。”不久,抗日同志会成立的会议,在 张学良公馆的会客厅举行。参加会议的共产党员是由解方介绍来的,有刘澜波、苗勃然、宋黎、贾 陶、高崇民等10余人。会议由张学良亲自主持,并带领大伙儿宣誓:
反蒋抗日,意志如磐;解救 民众,打败日寇,守土保国……会后,张学良对解方说:“你回到兰州后,要立即在五十一军中组 建抗日同志会分会,配合我的行动。”“好!”解方爽快地应道。1936年12月12日,发生 了历史上著名的“西安事变”。事变发生的当天上午,解方正在兰州五十一军驻地的办公室里查阅 文件。突然,通讯排长随着一声“报告”,走进屋来,交给解方一份张学良打来的特急电报。解方 展开电报,用张学良给他的专用密码破译出来一看,又惊又喜,电报内容如下:如川吾弟:西安“ 剿共”军事会议已破裂。我与杨主任(杨虎城)合作,已将蒋介石及中央军的诸将领扣押,发表了 “八项救国主张”通电全国。命你速将此消息传达到五十一军上层军官,立即在兰州响应西安行动 ——发表声明,拥护“八项救国主张”。解除驻兰州所有中央嫡系军队、党部、公安部队的武装, 将其主要人员看管起来。切断国民党绥靖公署与南京政府的一切联系。张学良即日稍顷,军参谋长 刘忠干和军参谋处长张熙光疾疾走进屋来。解方将电报译文递给刘忠干和张熙光传阅。刘忠干看后大为惊愕,嗫嚅说:“这,这怎么办好?”张熙光犹豫地说:“军长、师长都不在,用兵动武这么大的事儿,咱们怎么能办呢?再说,干完了又如何善后?我看,应该谨慎行事啊!”刘忠干说:“那就等于军长回来再干吧!”解方果断地说:“于军长已经带领三位师长在西安参加了逼蒋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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