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土地革命时期毛泽东的工商政策和策略朱新镛土地革命时期，毛泽东在开辟农村革命根据地的过程 中，制定和实行了一系列有关保护和奖励城乡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政策，有效地调动了根据地私人工 商业者为根据地社会经济服务的积极性。与此同时，毛泽东还就有关在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中，无 产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经济联盟的策略进行了成功的探索，在中共党内首先提出了有关争取团结 民族资产阶级的工商统战策略原则。一、毛泽东的工商政策１９２７年１０月，毛泽东率领湘赣边 秋收起义队伍进军井冈山，开始了其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新民主主义革命道路的过程。在此过程中 ，毛泽东从一开始就关注到一个关系到革命成败的重大问题，即革命战争中的社会经济问题。他指 出，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使红白区几乎完全断绝了贸易，因而使红区的社会经济遇到很大困难。 这些困难不但影响了红军的给养，而且“影响及于一般人民”，他认为：“这种经济压迫，不但中 等阶级忍受不住，工人贫农和红军亦恐将有耐不住之时”①。为此，毛泽东强调，“边界党如不能 对经济问题有一个适当的办法，在敌人势力的稳定还有一个比较长的期间的条件下，割据将要遇到 很大的困难，这个经济问题的相当的解决，实在值得每个党员注意”②。保护私人商业活动，恢复 和发展根据地的商品流通，以打破敌人的经济封锁，是毛泽东解决革命根据地的诸种社会经济问题 的基本措施。当时，毛泽东亲自到井冈山地区最大的商品集散地——遂川县草林圩发表讲演，宣布 红军保护私人商业活动。红军还打掉了当地压迫商人的地主武装——靖卫团，废除了土豪劣绅勒索 商人的苛捐杂税。在圩日派出了武装纠察队制止扰乱市场的非法活动③。为此，井冈山地区的商业 活动便迅速恢复、发展起来。“草林圩上逢圩（月中为市，三天一圩），到圩两万人，为从来所未 有”④。市场开辟后，粉碎了反动派的经济封锁，市场活跃了，商品多起来了，有买有卖，公平交 易，给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质支持”⑤。１９２９年初，红四军进军赣南、闽西 ，毛泽东、朱德公布了《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告》、《红四军党部告商人及知识分子的布告》，规 定了有关平买平卖、取消对私人商业活动的苛捐杂税，对一般商人的财产不予以没收的工商政策。 １９３０年，在毛泽东的领导下，红军和地方党委制定和实施了以保护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为主要 内容的城市政策。这些政策中，最为重要的是把资本主义工商业的资产、利润与封建的产业、封建 剥削收入加以严格的区分，并对前者实行严格的保护。如规定了对中小商店一般采取不没收政策， 而对反动商人，“宁可杀人、罚款，不没收商店，但压迫商人最利害而又为一般商人所深恶，没收 后可以得到多数商人同情的，在宣传工作做好后，方可没收”⑥；又如规定，“向地主筹款用罚款 的名义，向商人筹款用捐款的名义”，“对于豪绅地主所开的商店于其商店资本部分按照比例向其 捐款，于其豪绅地主部分则加以罚款”⑦。正确的城市政策的实施，得到城镇私人工商业者的拥护 。在赣南，“商人就愿意和我们（指红军——引者）做生意，把盐运过来，所以，吃盐问题解决了 ”⑧。在闽西，“私营商业很快兴旺起来，当时长汀县城，私人商店由革命前的几十家发展到３６ ７家”⑨。私人工商业的恢复。１９３２年上半年，中央苏区形成。红军第四次反“围剿”胜利后 ，中央苏区进一步扩大。由于苏区的扩大而所辖的人口大增和革命战争的激烈进行，因此，全面开 展苏区的经济建设，已成为争取革命战争的胜利和巩固发展中央苏区的当务之急。在苏区的经济建 设中，毛泽东等中央苏区的领导人制定和实施了一系列鼓励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发展的政策。其一 ，税收政策。苏维埃政府对私人工商业一律实行低税率的累进税政策。同时，又规定了有关的免税 政策。如生活的必需品菜油、食盐、洋火、药材等商品和所有进出口的商品一律免征商业税；资本 在二百元以下的私人店铺、小企业一律不征税；商人遇险或遭到意外损害，报告政府经查验证实者 可获免税；在工商业未恢复发展的地区，暂时不征收商业累进税和产品的出厂税。其二，鼓励赤、 白区贸易的政策。红区商人往白区贸易，可向政府“预先支款，待货采购回来后，按牌价卖给对外 贸易局，如果牌价低于市价，允许商人自行卖出”①０，对来红区贸易的白区商人，则给予照顾和 优惠。如对帮助苏区贸易有成绩的白区商人，给予物质的奖励①１。其三，鼓励私人投资兴办工矿 企业。１９３２年，苏维埃中央政府规定，“无论国家的企业、矿山、森林和私人的产业均可投资 经营或承租承办”；江西省苏维埃政府规定，“对于许多土特产（如纸、木等），要尽可能的鼓动 私人投资”①２；湘赣省苏维埃决定，“没收来的工厂和企业，尽可能租给或卖给私人或租给合作 社来管理”，“湘赣苏区尚蕴藏各种矿业（金、铁、煤、钨），应迅速设法利用私人投资或以国有 企业合作的形式，尽量开采”①３；１９３２年，福建省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决定，把吸收白区 商人来苏区投资发展生产，作为福建省苏区经济方面的主要工作①４。其四，实施合理调整劳资关 系的劳动法。１９３１年１月制定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劳动法》，是“左”倾路线的产物，其执 行的政策“不但破坏了苏区的经济，而且在经济上破坏了苏维埃政府，破坏工人自己争取彻底的解 放”①５。１９３３年１０月，在毛泽东的主持下，临时中央政府重新修订了《劳动法》。新的劳 动法在维护工人阶级的基本经济利益的前提下，纠正了工人群众在劳动时间、工资福利待遇方面的 过高要求，合理调整了劳资关系，确保了私人业主的合法经济利益。中央苏区政府的有关奖励私人 工商业政策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了城乡私人工商业势力的积极性，“从而沟通了赤白区之间 的商品流通，活跃和发展了经济”①６。闽西苏区的圩场遍及城乡，商业贸易活跃。如长汀“每天 邻县１０００多人圩集，交易量米豆类７万多斤”，长汀因而成为“赣南、闽西主要农副产品集散 地……有‘红色上海’之称”①７。因为“白区有许多人来赤区做生意，白区运来的货物价格降低 了，赤区的农产品价格相当提高了，群众生活有相当的改善”①８。在工业生产方面，“烟、纸、 木头、夏布、樟脑等项的恢复，有些已得到了初步的成绩”①９。由此可见，从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的开创，到中央苏区的建立发展的整个过程中，毛泽东等制定和实施的工商政策，从商品流通、金 融税收、劳资关系、生产投资等方面，对城乡资本主义工商业给予保护、优惠和奖励，从而成功地 调动了根据地及其邻近的白区的私人工商业者，为苏区经济发展服务的积极性。不仅如此，由于赤 白区私人工商业者从苏区政府的工商政策中得到了实际利益，因此，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对革命持有 同情的态度，对工农革命给予了直接的支持。在井冈山的时期，“县城和市镇上的商人不畏避我们 了，颇有说红军的好话的”②０。在进军赣南中，红军攻打吉安，吉安商家曾经预备了五十万至百 万欢迎红军进攻，一面筹大批款子请成光耀（驻吉安城的白军旅长——引者）离开吉安。红军攻下 吉安后，“吉安城市的中小资产阶级表示愿意遵守苏维埃政府的法令……赞助工农革命……商会组 筹款、筹银、筹布等活动，支援红军，红军占领吉安４５天时间时，共筹款１３万元，缝制了成千 上万套军装、军被，为粉碎敌人第一次反革命‘围剿’作了物质准备”②１。１９３２年，红一军 团攻占漳州后，漳州的华侨工商业者一次捐款１００万元，还有大量布匹、粮食、食盐等，支持红 军②２。在第四次反“围剿”中，湖南需阝县商人万白发经常越过敌人的封锁线，挑运布匹、食物 到赤区，支援红军。二、毛泽东的工商统战策略原则土地革命时期，毛泽东制定和实施的工商政策 ，其首要的出发点当然是为了解决关系根据地生死存亡的社会经济问题。但毛泽东并不以此为限， 而是在革命根据地的经济工作实践中，不断地去探索有关在经济上争取团结民族资产阶级的统战策 略。在井岗山斗争之初，毛泽东就要求当时的党中央“制订一个整个民权革命的政纲，包括工人利 益、土地革命和民族解放，使各地有所遵从”②３。也就是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土地革命，必须 既要维护工农的根本利益，也要包容以民族资产阶级、上层小资产阶级为主体的中间阶级的民族民 主革命要求。１９３４年１月，毛泽东在第二次全国工农代表大会上作了题为《我们的经济政策》 的报告。在报告中，毛泽东正式提出了正确认识和处理无产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经济利益关系的 战略思想，即工商统战策略思想。第一，关于允许和鼓励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策略原则。毛泽 东首先指出，在革命根据地的社会经济发展中，私人经济的存在、发展有客观必然性。他说：“目 前私人经济的发展，是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所需要的。”然后，以上述正确判断为依据，毛泽 东提出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的条件下，照顾民族资产阶级经济利益的工商统战策略原则 ，即“我们对私人经济，只要不出政府法律范围之外，不但不加以阻止，而且加以提倡和鼓励”。 第二，关于把私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纳入社会主义轨道的策略原则。首先，毛泽东指出了，革命 根据地社会经济发展的总原则，他说“进行一切可能的和必须的经济方面的建设，集中经济力量供 给战争，同时极力改良民众的生活，巩固工农在经济方面的联合，保证无产阶级对于农民的领导” ，为此，作为革命根据地社会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的私人经济、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经济，其存在 和发展的前提，同样是要为革命战争服务、为革命群众服务，为政治上巩固工农联盟服务，而不是 让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自由化”的发展，更不是在中国实现资本主义发展的前途。为此，毛泽东 指出了无产阶级必须在经济上领导私人经济，引导其走向社会主义的前途，他说：“争取国营经济对私人经济的领导，造成将来发展到社会主义的前提”②４。毛泽东等在土地革命时期所制定和实行的工商政策，使江西、福建等地的革命根据地，能不断排除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干扰，在一定程度上，成功地重建了无产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统一战线。正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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